“鱼会死,但网会不会破那可说不准!”苏玉嘴角轻勾“既然来了,本王自该是要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的。晋王何必着急离开呢?”
“王爷,您先走,我们为您杀出一条血路”慕沉舟猛然抽出腰间长剑。
“奉劝慕庄主别乱动,你给你家王爷准备的生路已经都被本尊封了。
就比如,你书房的密室,比如假山处的暗道,再比如后山枯井下的通道以及,呵,还有你庄外三里处那片看似寻常的竹林”
黎明澈轻吹一声口哨,暗影们也如鬼魅般齐齐现身,手中弩箭寒光凛凛,直指拓跋硕等人的咽喉。
拓跋硕面色灰败,忽然仰天大笑
“本王机关算尽竟然栽到了你这腌臜阉人手中!”
黎明澈的眼神瞬间聚起戾气,素白的手瞬间捏碎了手中的面具。
谁能告诉他,他的下属出门为何随身带着一块儿砖?
苏玉起身就想要安抚自家的小家伙,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自家小家伙已然飞身落在了拓跋硕身前。
素白的手死死捏住拓跋硕的咽喉,指节寸寸收紧,青筋暴起如蛇。
“澈儿,别杀他!”苏玉急忙出声“还有用!”
拓跋硕喉骨发出细微脆响,面皮由红转紫,眼球凸出却仍死死盯着黎明澈。
“嘴巴这么贱,你爹娘知道吗?”黎明澈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猛地将拓跋硕掼在了地上,青砖裂开蛛网状纹路,拓跋硕后脑撞出闷响。
“咳……咳咳……”拓跋硕呛出一口血沫。
黎明澈抬脚踩在了拓跋硕的脸上,鞋底碾过他扭曲的唇角,血混着尘土糊满金线绣蟒的靴面。
“信不信本尊回头就把你苍梧国灭了,让你整个苍梧的皇室都来给本尊的夫君当狗啊?嗯?”黎明澈用力碾着拓跋硕的脸,声音慵懒中带着七分邪气。
拓跋硕拼命地想要扒拉开黎明澈的脚,奈何那脚却纹丝不动。
“放开王爷!”
慕沉舟的剑挥向黎明澈,黎明澈头也没回。
就在长剑即将落下的时候,一支箭破空而至,精准钉入慕沉舟后心。
慕沉舟身形一僵,剑尖距黎明澈后颈仅寸许,随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破空声再响,跟在拓跋硕身后的那一队人尽数被弩箭贯穿咽喉,鲜血喷溅在青砖之上。
黎明澈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轻微脆响。收回脚,一把抓起拓跋硕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在看台正下方。
“跪下,真诚地跟本尊的王道歉,本尊就放过你!”黎明澈将他丢在地上
“本王……宁死不跪!”拓跋硕喉间血沫翻涌,脊骨却挺得笔直。
“本尊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黎明澈冷笑一声
李忠眨了眨眼,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儿板砖,递给了黎明澈
“王妃,给”
黎明澈意外的瞟了他一眼,接过板砖掂了掂,唇角一勾:“不错,回头月钱加倍!”
苏玉看着李忠,又看了看黎明澈手中的板砖。
谁能告诉他,他的下属出门为何随身带着一块儿砖?
“按住了!”黎明澈努了努嘴
李忠立刻招来俩人上前将拓跋硕按倒在地。
黎明澈慢悠悠的蹲下身,板砖拍了拍拓跋硕的脸。
“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给本尊的王道歉!”
“做梦!”拓跋硕牙关咬碎,血顺着下颌滴落如朱砂“苍梧儿郎,绝对不会跪一个阉狗!”
黎明澈眸光骤寒,抬手板砖裹挟劲风砸下,拓跋硕的右膝盖骨发出清脆碎裂声。
“啊——!”拓跋硕惨嚎撕裂长空,右膝塌陷成诡异弧度,碎骨刺破锦袍绽出猩红。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看着拓跋硕那凹陷的右膝盖,这骨头该碎成渣了吧?!
苏玉忍不住捂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说他不能暴露身份,但凡小家伙听到别人骂他,保准得炸!
“跪还是不跪?!”黎明澈颠了颠板砖,覆上他的左膝,柔声问
“跪,我跪!”拓跋硕喉头一哽,血涌如泉。
黎明澈轻笑一声起身,李忠他们也瞬间将人放开。
拓跋硕缓了缓,忍着右腿的剧痛,左手撑地,右膝拖着碎骨残躯,一寸寸向前挪动,锦袍下摆瞬间被血浸透。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滴落,终究是跪在了看台下方。
“磕头”黎明澈冷眼看着
拓跋硕额头抵地,脊背绷成一张将断的弓,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狠狠咽下。
一下又一下磕得沉闷而决绝。
“你的道歉呢?”黎明澈颠了颠板砖,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本王向大燕摄政王赔罪,是本王嘴贱!还请大燕摄政王大人有大量,饶……饶我一命!”拓跋硕额头渗血,声音嘶哑如裂帛。
“澈儿”苏玉伸手张开怀抱“来,夫君抱!”
黎明澈将板砖随手一抛,稳稳落入李忠手中,飞身落在了看台上,随后扑进苏玉怀里,脸颊蹭了蹭他颈窝,方才的戾气霎时化作温软。
“夫君~我没杀人”
“嗯,澈儿最乖了”苏玉低声哄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夫君,嗯?”
“好”黎明澈瞬间乖乖巧巧的点头。
苏玉安抚住黎明澈,看向伏地的拓跋硕,心里都有些可怜他。
好好的被抓不好吗?非得嘴贱两句,真是自找苦吃。
英雄出少年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
苏玉搂着黎明澈的腰,抬了抬手,李忠立刻会意,派人将拓跋硕架起,拖至场边。
拓跋硕右膝拖着碎骨,血痕在青砖上拖出长长一道,他疼得浑身痉挛,却仍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言。
苏玉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唇角,淡淡道:“找人医治,别死了”
李忠垂首应诺。
随后苏玉看向瘫软的众人,负手扬声道
“今日之事,本王很高兴诸位能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国家。
你们让本王看到了大燕的气节与风骨!
江湖与朝堂,从来不是割裂的两面。
你们同样是大燕的子民,同样肩负着守护山河的使命!
希望未来诸位能牢记今日的选择,不会做出危害大燕的事!”
话音未落,场中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应诺声,铿锵如铁。
虽因为中毒而虚弱不已,但众人仍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如炬。
“澈儿,给他们解了毒,咱们该回家了!”苏玉低头温柔地说。
黎明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青竹。青竹会意,飞身从看台落下。
青松也跟着落下,两人都从怀中取出两枚青玉瓶。
“李督主,劳烦拎两桶水来”青竹看向李忠
李忠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两桶水就被提至场中。
青竹和青松将玉瓶中粉末尽数倾入水中,轻轻搅动,清冽药香霎时弥漫全场。
“将这些给他们分一分,一人两口就够了”青竹起身吩咐
众人依言分饮,苦涩微辛的药汁入喉,片刻身体的疲软之感便如潮水退去,四肢百骸渐渐重拾力气。
“顺便给他们几个治一治伤”苏玉看了看最初挨刀剐的几个人。
青松点头,从袖中取出数枚银针,指尖翻飞间已刺入几人周身要穴。
青竹则掰开伤者牙关,将一粒赤色药丸送入其喉间。
“武林的事情日后都由武林盟主来处理,本王希望盟主能够约束好江湖各门各派,莫使宵小之徒借江湖之名行祸国之实。
若有违者,本王不介意亲自走一趟江湖!”苏玉看向新任盟主沈无邪。
沈无邪抱拳肃立,额间汗珠未干而目光愈坚。
“王爷之言,沈某会牢记于心。江湖日后必以大燕为先,以忠义为纲,断不容奸佞乱政、宵小害民!”
苏玉颔首,看着地下那一个个逐渐挺拔的身影,眸中掠过一丝欣慰。
黎明澈手指放在嘴边,一声清越哨音响起。暗影们瞬间散开,随后消失在山巅之上。
李忠也挥手,东厂的人瞬间收拢阵形,悄然退入林间阴影。
苏玉低头看向黎明澈眸光温润如初春溪水,指尖轻轻拂过他微乱的额发“回家吧”
黎明澈仰头一笑,眼尾微扬如新月破云。苏玉打横抱起黎明澈,脚下轻点,衣袂翻飞间,掠过众人仰望的视线,离开了山巅。
沈无邪轻咳一声,孙玄走到他身边感慨一声“以前以为朝堂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尤其之前听说摄政王还是掌印时狠辣阴险,如今看来传言有虚。”
沈无邪望着二人消失的云海方向,轻抚腰间断剑残痕,低声道:“传言止于智者。你没发现自摄政王执政以来,大燕的百姓脸上都有了笑容了吗?”
周厉也捂着伤口说“都说阉人乱政,可你看摄政王,太监出身,却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千古以来对宦官的偏见,或许该从今日起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