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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抱住“澈儿,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特么的去鞭尸!剁碎了喂狗!”
黎明澈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气,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在苏玉怀里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
苏玉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卸了黎明澈手中的刀,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柔声安抚。
“澈儿乖,咱不干这么恶心的事儿。不气了昂,不气了,他们都死了!咱不跟死人一般见识!”
黎明澈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却仍梗着脖子,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凭什么!”
苏玉将人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乖澈儿,咱不气了。”
寺正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夫旁若无人的亲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他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苏大人,苏夫人,那下官……下官就先告退了?”
苏玉轻拍着黎明澈的后背,连个眼神都没给寺正。寺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招呼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李忠也连忙带着东厂的人退出了苏府。
“好啦,不气了嗯?”苏玉松开怀抱,低头用指腹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湿润,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凑近了黎明澈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再说,人家也没说错啊,隔三差五被你啃,可不就是我在服侍你嘛?举人老爷啊,每次不都是你让我哭个不停?嗯?”
黎明澈原本还红着眼眶,被他这一句话说的,这口气噎在了喉间,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脸都红了。
半晌,他才吐了口气“好吧,夫君,我成功的被你劝住了”
苏玉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要跟夫君一起去东厂吗?”
“嗯!”黎明澈小脑瓜子点着,眼睛亮晶晶的“夫君,你刚进门的时候,好帅啊!迷死我了!”
苏玉被他这副毫不遮掩的崇拜模样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谁。”
感谢没心的爹娘给他的这张脸,把自家小家伙迷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的。
苏玉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那只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进宫赴宴还得搜身啊?
大理寺终究还是没能将这个案子破了,找不到人,更别提抓人了。
那几具尸体被各家领回去后,这个案子便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声响。
年末宫中设宴,凡五品以上官员都得进宫参加,往年这种宴会,苏玉和黎明澈是没资格参加的。
今年苏玉作为正三品大员,是必须要去的。
“夫君,我也得去吗?”黎明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苏玉正给他梳着头发。
“嗯,你是为夫正儿八经,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自然得去”
苏玉嘴角噙着笑,将白玉冠为他戴上,插上了一支白玉簪,顺了顺他的高马尾,又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家澈儿,当真是芝兰玉树,好看得紧。”
说着从旁边拿起天蓝色的衣衫,为他穿上。
天蓝色的衣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束着同色的锦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苏玉又拿起一枚玉佩,细致地系在他的腰间。
随后拿起狐裘大氅为他披上,仔细地系好领口的带子,将那毛茸茸的领边理得服服帖帖。
苏玉穿的还是他的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黎明澈也将一旁的玄色大氅披在了苏玉的肩上,仔细地为他系好。
手指拂过那玄色的皮毛,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夫君改日休沐试着穿一下银色或者白色的衣衫吧,绝对像个谪仙下凡似的”
“夫君休沐的时候,用得着穿衣服?”苏玉挑眉反问,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床都起不来,再好看的衣衫也穿不上啊”
“哎呦~夫君啊,你现在越来越不容易害羞了昂”黎明澈双眼亮晶晶的捧着苏玉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以前我说句情话,你耳朵尖儿能红半天,如今倒好,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反过来调戏我了?”
苏玉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还不是被你给磨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遇到你这么个小磨人精,我这脸皮想不厚都难。”
“那回头宫宴完了,我好好啃一遍”黎明澈嘿嘿一笑“反正咱们家不需要去拜年,这两天不起床也行”
苏玉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色胚,脑子里整天就想着这些。走,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宫了”
两人并肩出了府门,马车早已在门外候着。
冬日的天黑得早,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将青石板路映出一层薄薄的霜色。
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马车,各府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映着车壁上各家各府的徽记。
苏玉扶着黎明澈下了马车,两人并肩而立,玄色大氅与狐裘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一个冷厉肃杀,一个清澈灵动,并肩而行时,那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奇异地交融,仿佛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宫门两侧的禁军持戟而立,甲胄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苏玉带着黎明澈去了登记处,由着内侍检查了身上有没有带违禁物品,确认无误后,便有内侍引着他们往设宴的宫殿走去。
“进宫赴宴还得搜身啊?”黎明澈小声嘀咕了一句,侧头看向苏玉,眼里带着几分新奇。
苏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持戟而立的禁军
“宫规森严,这是必要的流程,尤其是年节宫宴,各方势力混杂,陛下和宫中贵人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黎明澈哦了一声,也不再追问,乖乖跟在苏玉身侧,只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着。
宫道两侧的琉璃宫灯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来往的官员与家眷络绎不绝,衣香鬓影间,不时有低低的寒暄声和笑声传来。
苏玉是三品大员,座位在左侧前排中间的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绝不偏僻,正好能将殿中大半景象收入眼底。
黎明澈挨着他坐下,一路行来,有不少官员与苏玉相熟,纷纷上前拱手寒暄。
苏玉一一回礼,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热络得过分,也不冷淡得失礼,分寸拿捏得极准。
黎明澈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夫君在人前这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官眷大多都是女眷,也有男子,但少数。虽说大燕民风开化,但官宦人家对正妻的要求还是以端庄贤淑、相夫教子为圭臬。
像黎明澈这般以男子之身坐上正妻之位的,不是没有,但数量不多,因此难免引来一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尤其苏玉是太监出身,又娶了个男妻,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落在旁人眼中,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黎明澈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他此刻正笑眯眯的托着下巴,目光盯着自家夫君不放。
苏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来,低声问:“看什么?”
黎明澈眨了眨眼,理直气壮:“看我夫君好看。”
苏玉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低声道:“收敛些,这是在宫里。”
黎明澈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坐正了身子,只是那只放在案下的手,悄悄伸过去勾住了苏玉的小指。
苏玉好笑的捏起一块儿点心塞进他嘴里,低声道:“先垫垫肚子,宴席还早。”
黎明澈被塞了满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真能生啊,看来挺和谐
皇帝成年的皇子共有四位,未成年的皇子有七位,成年的女儿有三位,未成年的女儿有五位。
今日出席宫宴的,除了几位已经开府的成年皇子,其余皇子公主皆随各自的母妃,按品级分列于御座两侧。
黎明澈心里感叹皇帝这造人的能力,光儿子就生了十一个,这还没算上公主。还没算上没出生的,以及夭折的!
“真能生啊,看来挺和谐”黎明澈小声嘀咕了一声
苏玉听懂了他的话,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慎言。黎明澈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随着皇帝和皇后步入大殿,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跪地叩首。
山呼万岁之声如山呼海啸般涌起,黎明澈随着众人一同俯首,额头触地,耳畔是整齐划一的恭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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