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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食盒,他起身将食盒拎到门外,青竹早已候在一旁,无声地接过。
关上房门,黎明澈转身回到床边,麻溜的扒干净自己,钻进被窝。
见苏玉有醒来的迹象,便立刻放轻了动作,伸手将荷包放在他鼻尖下,幽香散开,苏玉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愈发绵长平稳。
黎明澈这才松了口气,将荷包重新塞回枕下,熟练的缩在了苏玉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苏玉无意识地侧了侧身,手臂搭上他的背,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黎明澈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偷偷在苏玉的锁骨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该起了,你今儿要去书院吗?
翌日清晨,苏玉是被熟悉的服侍动作唤醒的,舒舒服服的小解完,又被温热的软巾擦的干干净净。苏玉舒服得轻哼了一声,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黎明澈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帕子,见他醒了,眼睛一亮,凑上来就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夫君,早。”
苏玉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伺候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早?”
外面天还没亮呢,小家伙一般不睡到天光大亮是不会起身的。
“昨夜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黎明澈将帕子丢进铜盆里,又殷勤地倒了杯温水小心的喂到苏玉嘴边:“夫君润润喉。”
苏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黎明澈,瞬间感觉自己还不如不看呢。
一片儿布都不挂,就这么大剌剌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
苏玉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拽进被窝里,用被子把他裹了个严实
“知道你有,别跟我显摆了!”
黎明澈一听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他家美人夫君居然能拿这个开玩笑了!他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像只偷了腥的猫,得意又餍足。
在被窝里蛄蛹着往苏玉怀里钻,嘴里还嘟囔着:“夫君身上凉快。”
苏玉被他这副又娇又缠的模样弄得心尖发烫,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低声斥道:“老实点,再闹就把你丢出去。”
黎明澈立刻不动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乖巧地看着他。
苏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笑道:“行了,别装了,知道你乖。”
黎明澈得了便宜还卖乖,又仰起头去寻他的唇,含糊不清地撒娇:“那夫君再亲一下。”
苏玉低笑一声,如他所愿,低头含住了那双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似昨天那般急切,而是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与温柔,细细描摹,缠绵缱绻。
黎明澈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苏玉的肩,哼哼唧唧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夫君”
苏玉的手被黎明澈牵着,指尖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
黎明澈轻轻颤了一下,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却仍固执地按着苏玉的手不放,眼尾泛起薄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夫君……”
苏玉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顺着他的力道,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细腻的肌肤。黎明澈舒服得直哼哼,缩在苏玉的怀中,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阵,直到天方既白,苏玉才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该起了,你今儿要去书院吗?”
黎明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想去,想在家陪夫君。”
苏玉嘴角一抽,心说:你快去吧,你不去我怕是要被你折腾散架了。
心里虽这般腹诽,嘴上却不敢真说出来,只温声哄道:“学业要紧,澈儿乖,县试考完了就是府试,可不能松懈了。”
黎明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赖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低头亲了亲苏玉的眉心,这才磨磨蹭蹭地去够床尾散落的底裤和中衣。
苏玉被他这副黏糊劲儿弄得没脾气,也跟着坐起身,顺手捞过外衫披上,又拿起他的腰带,仔细替他系好。
黎明澈乖乖站着,任由苏玉替他整理衣襟,目光却一直黏在苏玉脸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苏玉捏了捏他的脸,轻笑道:“看什么呢,还不快去洗漱。”
黎明澈这才回过神,俯身又亲了亲他的嘴角
“夫君今儿别去东厂了,今天在家歇一天吧,我让青竹去东厂替你告个假”
苏玉被他这副黏人劲儿逗得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好,听你的,今天在家歇一天。”
黎明澈眼睛一亮,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去洗漱。
苏玉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学生不才,想请教夫子
谢珩早早地就来了苏府,黎明澈吃完早膳后,拎着书箱与谢珩一道出了府门。
黎明澈过了县试,原来的讲堂不适合他待了,书院便将他调去了专攻府试的讲堂。
谢珩还没考过县试,自然还在原来的讲堂,两人在书院门口便分开了。
黎明澈独自往新讲堂走去,穿过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拐了两个弯,便瞧见一处独立的院落。院中植着几枝修竹,倒也清幽。
他刚踏进讲堂,讲堂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于他的身份,新的同窗们早已有所耳闻。毕竟,苏玉如今是东厂掌印,手握重权,而黎明澈作为他的“内人”,这身份自然引人侧目。
黎明澈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将书箱搁在脚边,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那些打量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他全当没看见。
他来这里又不是交朋友的,是考取功名哄他家美人夫君开心的。
不多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夫子夹着书卷踱了进来,讲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明澈的新夫子姓孙,是书院里出了名的严苛人物。
孙夫子将书卷往桌上一搁,坐了下来,浑浊的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黎明澈身上,略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今日讲策论。策论一道,重在立意,贵在切实。空谈仁义者,不过纸上雕花;能针砭时弊、提出可行之策者,方为经世之才。”
府试跟县试考的题型差不多,只是府试的更深奥一些。
孙夫子顿了顿,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县试考的是基本功,府试考的却是见识。
你们读过的圣贤书,背过的经义策论,若不能化为自己的见解,不过是死记硬背罢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今日便以‘宦官干政之弊’为题,写一篇策论,明日交上来。”
此话一出,讲堂里响起数道吸气声。
宦官干政,这题目简直像是冲着黎明澈来的。谁不知道黎明澈是宦官之妻?
好几道目光偷偷瞟向靠窗的位置,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孙夫子却像是没察觉到堂下的暗流涌动,只淡淡道:“策论策论,论的是天下事,不论坐在哪个位置。若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趁早收拾书箱回家去。”
黎明澈神色不变,甚至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角。
“夫子”
黎明澈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学生不才,想请教夫子。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为师者,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个狠人啊,夫子刚拿“宦官干政”敲打他,他转头就问夫子“心存偏见、以私心论人”该当如何。
孙夫子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抬起,与黎明澈对视片刻。
讲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半晌,孙夫子放下茶盏,不怒反笑,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炬:“老夫出题,看的是题,不是人。你若有真知灼见,便在策论中驳倒老夫;若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便是落了下乘。”
黎明澈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再次拱手,姿态愈发从容:“夫子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既如此,学生便以‘宦官干政之弊’为题,请教夫子”
夫子以为,如何?
“愿闻其详”孙夫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少年真敢当堂开讲。
黎明澈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开口
“千古以来,宦官干政,屡禁不止,究其根本,在于近水楼台。
天子深居九重,外臣难得一见,而宦官日夜随侍,窥见天子喜怒哀乐,最易揣摩圣意。
久而久之,天子视宦官为心腹,外臣为外人。内外之别一生,权柄便有了可乘之机。”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陡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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