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顾锦弦瞬间抖了抖“当面夸太肉麻，万一阿爹接受不了再揍我一顿，他倒是心情嘻嘻了，我可就不嘻嘻了”
墨华年低笑出声，指尖勾起顾锦弦一缕散落的发丝绕了绕
“爷爷回京干嘛去了？”顾锦弦想到前两日墨静初丢下他们回了京就有些不开心
“不知道，回头咱们回京问一问”
墨华年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记得小时候被墨静初收养的那几年，墨静初每年这个时候就会离开小院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喝的酩酊大醉，不过第二日就又正常了
顾锦弦耸了耸肩，好吧，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小秘密，他不好奇。就是觉得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呼啦啦一帮人，现在就剩下他和华年两个人，有些孤单
【暗卫/隐卫：我们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习惯了png】
被打败了才叫灭国，咱俩最多就是个投敌
南越被灭国的消息传到北狄王庭，阿史烈将自己关在王帐里久久没有露面
乌日娜端着一盘烤羊腿拎着酒进了王帐
王帐内烛火摇曳，映得阿史烈侧脸如铁铸般冷硬
“王兄”
乌日娜轻唤一声将肉和酒摆在了桌子上
阿史烈没应声，只将手中的刀一遍一遍擦拭着，刀锋映着烛光，寒芒在他指间无声流转
“西域、东辽、南越都被灭了”乌日娜直接坐在了阿史烈对面“王兄心里是在盘算我们北狄该怎么办，对吗？”
阿史烈终于停手，刀尖垂落
“打，我们打不过，不打，最终也会被吞没。乌日娜，我们北狄，没路了”
乌日娜默默撕下一块羊肉，递给了阿史烈
“王兄，我们等着就是了”
阿史烈看向乌日娜皱眉
“等？等什么？”
“等大晋的太上皇与太后到来”乌日娜将酒囊推至他手边，火光映亮她眼底沉静如深潭的笃定“如果我们北狄真的躲不过去这一劫，那么不管是计谋也好，污蔑也罢，他们一定会来。毕竟三国被灭的理由，皆是因为太后顾锦弦”
“你是说他们会来？”阿史烈眸光骤然一凝，烛火在他瞳中劈开一道锐利的裂痕
“嗯”乌日娜点头“我们跟大晋向来交好，依着顾锦弦的性格不会对我们出手。不过他一定会来一趟，安抚也好，交代也罢，他不会不管这里”
阿史烈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打开酒囊酒液倾入喉间，灼烈如火，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王兄，北狄最大的可能就是归附大晋”乌日娜撕了一块儿肉递给了阿史烈
阿史烈这次没有犹豫，接了过去，咬下一口炙热羊肉，油脂在齿间迸裂
“你的想法呢？”
“先看看顾锦弦来了之后会怎么做”乌日娜将羊骨轻轻搁在盘中，耸了耸肩“我们北狄的儿郎虽勇猛可到底是血肉之躯，扛不住大晋的火器。归附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阿史烈咀嚼的动作微顿，随后缓缓咽下口中炙热，喉结滚动如石碾过沙砾
“若是他们来了将他们扣在草原呢？”
“王兄，你脑子坏掉了？”乌日娜看了他一眼，阿史烈一噎，他的妹妹是越来越放肆了！
“东辽倒是将人绑了，还给人重伤了，你看看现在东辽还在吗？东辽王室都被杀的没几个了。你再看南越，也绑人了，现在舆图上还有南越存在吗？”
乌日娜边啃着羊腿边看了一眼阿史烈
“哥，有想法是好事，但咱也得看看咱自家的实力。没那实力别整活儿，容易挨揍”
阿史烈喉间一哽，他想揍妹妹了咋整？
乌日娜抹了抹嘴，将羊腿骨抛入火堆，噼啪溅起一簇金红火星
“顾锦弦若真来，咱就归附了就得了，反正也就是个名头，不耽误咱的百姓生活就行了。哥，咱兄妹守护着北狄，不也就是为了百姓能过的好吗？”
“妹，那是灭国！”阿史烈还是有些气不顺
“被打败了才叫灭国，咱俩最多就是个投敌”乌日娜淡定的说
“有什么区别吗？”阿史烈无语
“起码好听点儿”乌日娜摊手
阿史烈伸手捂住头，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他妹说的，还挺有道理！
“哥，咱俩现在要做的是，看好咱们草原的狼崽子”乌日娜饮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巴“别让有些脑袋拎不清的被有心人蛊惑着将事情闹的不可收拾了。顾锦弦不能动，墨华年咱更不能动
就这么说吧，你骂顾锦弦一句，墨华年最多给你一刀，你要是敢骂墨华年一句，顾锦弦能给你将草原的草都给除根了！”
阿史烈沉默的看着乌日娜，乌日娜挑眉
“你还别不信，你知道最初西域是怎么灭国的吗？”
“怎么灭的？”阿史烈还真不知道“不就是因为西域屠了大晋的一座城吗？”
“那是对外说的，实际的原因，就是西域犯大晋边境，当时大晋没有能派的将领，墨华年就披甲上阵。顾锦弦舍不得墨华年，顺手就把西域给灭了”
乌日娜边喝酒边笑
“墨华年离京才一天，顾锦弦就受不了去折腾大晋皇帝，大晋皇帝将人打包给墨华年送过去了。然后搞事情的西域就被灭了”
“就这么说吧，如果东辽和南越不搞事情，他们的国家还安安分分的在舆图上呢。结果他们偏要搞事情，这不就成了大晋的版图了
最后只剩下咱们北狄了，然后事情就成了这样了”
乌日娜边喝边感叹
“不得不说，顾锦弦看着娇娇弱弱的，实则王炸就是他！谁惹谁死！”乌日娜看着自家哥哥无奈的神情耸了耸肩“所以，咱们算是被连累的！”
“接待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做个哑巴”阿史烈现在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乌日娜将酒囊递过去，火光映着她眼底的清醒“哥，你信我？”
“废话，不信你给你半数兵权让你跟我分庭抗礼？”阿史烈白了她一眼
乌日娜轻笑一声，火光在她眸中跳动如星
“哥，谢谢你！”
“谢什么？”阿史烈疑惑
“谢你始终信我，从你继任以来从来没有想过用我去交换利益
与大晋的贸易往来你也都交给了我，我不想嫁人，你就给我一半兵权
就连现在，我跟你说归附，你也没半分犹豫就应了
哥，你真的是这世间最好的哥哥”
乌日娜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火光映亮她眼角微湿的光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你的心从始至终都向着草原”阿史烈伸手揉了揉乌日娜的头发“我的妹妹是天上最自由的雄鹰，你的心胸一点儿也不输给我，甚至比我更宽广”
乌日娜眼眶微热，却仰头笑出声来，火光里那抹亮色愈发清亮。阿史烈望着妹妹扬起的眉梢，捏了捏她的脸颊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的孙子要过周岁了
墨华年和顾锦弦来到北境城的那一日正好是初夏，草原上的风裹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拂过城墙
乌日娜收到消息时，单枪匹马的越过大晋边境直接来到了城下
顾锦弦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抹红色骑装的飒爽身影，嘴角一勾
“乌日娜，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来了北境城，便想邀请你们去草原玩儿”乌日娜骑在马上扬眉一笑，马鞭轻点鞍侧“走吗？”
“等着！”顾锦弦转身离开了城墙
不一会儿，城门打开，两匹马并辔而出，墨华年玄衣猎猎，顾锦弦青衫翻飞
“比比？”乌日娜挑眉
“你这赢我的心始终没变啊”顾锦弦轻笑一声“行，之前拒绝了你那么多次，今天就答应你！”
乌日娜扬鞭一笑，马蹄踏碎晨光，三人纵马驰入苍茫草原
骑行半日，三人渐渐停了下来
草甸之上，乌日娜取下自己的小皮囊，掏了一把牛肉干递给墨华年和顾锦弦
顾锦弦也没客气接过牛肉干，分给了墨华年一些，自己则咬了一口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嗯”乌日娜点头，自己也咬了一根“我知道”
“所以，要战还是要降？”顾锦弦笑眯眯的问
“这么直接？”乌日娜眨眼“我以为你会委婉一些”
“你们草原不就是喜欢直爽一些的吗？”顾锦弦挑眉“你要是喜欢委婉一些的，我现在也可以委婉的说”
“得了吧”乌日娜白了他一眼，随后认真的看向顾锦弦“我和我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你比我还直接呢”顾锦弦撇了撇嘴“你们是主动归附，待遇自然跟战败受降截然不同。你和阿史烈继续统领草原各部，但需设北境都护府，由朝廷派驻文官协理民政、监察赋税
日后草原的孩子们要学习大晋文化，草原的孩子日后也能通过科举入仕
不过就是从北狄国成为大晋的北境都护府下辖的自治藩属，朝廷不会管你们的宗教信仰，不会干涉你们的婚丧嫁娶，更不会强令你们改换衣冠发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