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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衫悄然滑落肩头,月光漫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剪影上流淌如银
“阿亦,此生,我只要你”季若白的眸光灼灼,随后更加急切的吻落了下来
凌之亦喉结滚动,一手扣住他后颈,将那滚烫的吻更深地含入唇间,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掌心灼烫如烙印在他单薄脊背上游走
少年的初尝禁果让凌之亦躺了整整一天,季若白不知所措的守着凌之亦,差一点去找大夫
好在凌之亦虽然也是初尝情事,但到底是懂些药理调养之法,次日便缓过劲来
“阿亦,待日后我位极人臣,我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娶你”季若白握着凌之亦的手许诺
凌之亦其实觉得这话挺傻的,别说大晋了,就算他家都不可能容许男子成婚。不过,就算不能成婚,与这呆子就这么相伴一生也算是一种圆满
府试之后就是赴京赶考,凌之亦采了不少草药,换了一笔银钱,两人一同来到了京城
凌之亦租了一间小院子让季若白备考,他则应聘了一家药铺的坐堂大夫,白日问诊抓药,夜里回来为季若白熬制安神汤
彼时两人都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而又温馨的过下去,直到季家再一次找上门来
这一次找的不是季若白,而是凌之亦
季家老太爷用药铺所有人的性命邀请凌之亦去季家相见,凌之亦少年正义感让他没办法不管这段时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药铺众人,只得应允
季府朱门森然,老太爷端坐上首,手中茶盏轻磕案几
“凌大夫,若白得你一路相护,老夫身为他的祖父自是感激不尽。但季家乃百年旺族,季若白即便自小流落在外,他也是我季家子孙。我季家的规矩不容男子私相授受,更不容他与你这般,逾矩。”
“他不是你季家的人”凌之亦淡然的看着他“他不承认,那便不是”
老太爷冷笑一声,枯指叩击紫檀扶手
“就算你说的不错,他不承认自己是季家人。那么老夫问你,你陪他进京赶考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金榜题名”凌之亦回答
“男子相恋本就不容于世,你若执意与他纠缠,便是断他前程、毁他一生。你与他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季若白会被天下人唾弃,你觉得朝廷会允许一个满身污名的人踏入仕途吗?”季老太爷冷笑一声
凌之亦脸色一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你若真的为他好,那就应该远离他,让他心无旁骛的完成他的理想。而不是用私情拖垮他毕生所求的目标”季老太爷轻抿一口茶水,淡然的看了一眼凌之亦
“哦对了,你可知,本朝能科举的人都是世家子?若季若白执意与你在一起,那么季家就会抹去他的存在,他的举荐也会被季家取消。若是无法科举,那他的理想与目标就统统都实现不了了”
凌之亦喉头一哽,茶盏在掌中碎裂,瓷片割破手指,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青砖上,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
“相信凌大夫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最正确的”季老太爷的笑意味深长
凌之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季家,只记得暮色沉沉压垮了整条长街,脑海中天人交战,最后下定了决心
“阿亦,你怎么才回来?”季若白提着灯站在院门口,烛火映亮他清瘦的侧脸,风掀动他素色衣角,凌之亦望着那束光,喉间苦涩翻涌,却只将染血的手藏进袖中
“是今天病人多吗?”季若白将人牵进屋
“是啊,所以才回来晚了,等急了吧?”凌之亦笑着问
“正准备去药铺接你回家呢”季若白将灯笼灭了“你吃饭了吗?锅里热着饭,我去给你端来”
“我吃过了”凌之亦伸手拉住他的手“别忙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他指尖微凉,却把季若白的手握得更紧些,仿佛要将这温度刻进骨血里
灯灭,窗外月光如霜,静静铺满半榻
季若白看着身上的凌之亦,由着他将自己拆碎了再重组
“阿亦,轻些”
他喉结微动,未尽的呢喃被尽数吞没在凌之亦骤然加深的吻里。凌之亦的吻灼热而绝望,像一场无声的诀别
翌日,季若白醒来时,枕畔已空。季若白以为凌之亦去了药铺当值,没有将这寻常的早晨当做离别
直到月上中天,凌之亦仍未归。季若白提灯寻至药铺,只见门扉紧闭,这药铺早已打了烊
他攥着灯柄的手指泛白,转身奔回他们的小院,人依旧没有回来
同一时间,月黑风高,凌之亦悄然出现在季家
他是要离开季若白,可他离开前,要将所有能威胁到若白的人尽数除去
少年人的心是比天还高的,凌之亦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的功夫天下无敌可真当他踏入季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的功夫确实很高,可功夫再高,双拳难敌四手,季家那百年祖宅里藏着无数死士,就在他杀的兴起时,悄无声息的围住了他
当他满身鲜血被压在季老太爷面前时,季老太爷正悠然自得的品着一盏茶,他抬眼望向血泊中的凌之亦
“小子,你以为我季家是那么好闯的?少年人啊,真是天真的可爱”
季老太爷挥了挥手
“带下去,这人还有用,别让他死了”
凌之亦被拖入地牢深处,鲜血将他的红衣染成暗褐,管家狞笑着喂了他一颗药丸。药力如毒蛇钻入经脉,灼痛翻涌间,凌之亦咬碎后槽牙,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管家阴冷的笑
季凌篇·相望
地牢阴冷刺骨,铁链坠地声似蛇信吐纳,凌之亦在剧痛中醒来,眼睛有些模糊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铁链哗啦作响,伸手按上自己的脉,脉象浮散而滞,内息如断线之珠,丹田处空荡灼痛,那药竟废了他的内力
“怪不得若白不愿意与这季家牵扯,这般阴毒”
赤焰从他的发间爬出,盘踞于他肩头
“赤焰,回去!”凌之亦低喝一声,赤焰又乖乖地爬回了发间
单凭赤焰,他离不开季家
搞不好赤焰也会被杀,赤焰若是死了,自己这条命可就真交代在这里了。凌之亦闭目凝神,心里想着,若白此刻在干什么?可会因他失踪而心焦如焚?
原想着自己离开前为若白解决季家这个麻烦,没想到自己大意了,季老太爷不杀自己,是想干什么?
季若白等了凌之亦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微明,他攥着那盏彻夜未熄的灯,在院中枯坐如石
他不知道他的阿亦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晨光刺破云层,季若白忽然起身想要去药铺寻人,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季府管家笑眯眯的脸,以及一块儿染血的布料
“少爷,凌少爷正在季家做客”
一句话,让季若白的心如坠冰窟
“带我去找他!”
管家笑容未变
“少爷莫急,老太爷吩咐了,您得先去祠堂跪满三个时辰,好好想一想,少爷想要的是什么?想到了,老太爷满意了,人您就能见着了”
季若白盯着那块染血的布料,指尖发白,喉间腥甜翻涌。他攥紧布料,指甲刺破掌心,血珠混着晨露滴在青砖上
季若白在季家祠堂跪了整整三个时辰,青砖沁出寒霜,双膝已经没了知觉。他挺直脊背,目光如刃刺向祠堂深处的祖宗牌位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百年世家血洗成碑,让这森然牌位尽数蒙尘!
牌位前香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一簇不熄的冷焰
“乖孙,想好了吗?”季老太爷淡淡地看着季若白
“我要见他”季若白冷冷地看着季老太爷,眼神里的平静如深潭寒水,没有一丝波澜“若见不到他,那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便没必要谈了”
季老太爷闻言紧紧盯着他,季若白坦然地看着季老太爷。气氛一时间凝滞如铁,片刻后,季老太爷点头
“好”
季家地牢铁门轰然洞开,季若白踏着碎影直入幽暗深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凌之亦蜷在角落,发丝凌乱遮住半张脸,身上的血已凝成暗褐
季若白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染了一层黑色的雾,他俯身轻柔地抱起了凌之亦,自己席地而坐,将人放在了膝上。颤抖的手轻轻拨开凌之亦额前湿冷的发,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染着血迹的唇畔
“阿亦”
凌之亦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却看不清季若白的脸,只觉一片模糊的暖光里浮出熟悉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
“嗯,你丢下我,我便找来了”季若白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地月光,指尖却稳稳拭去他唇角干涸的血痕
“傻子”凌之亦想笑,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染红季若白素白衣襟
季若白不语,只将他更紧地裹进怀中,蓝色外袍覆住凌之亦颤抖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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