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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嘴巴别太贱”顾锦弦指尖漫不经心捻着墨华年一缕黑发缠绕在指间“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娘,惯着你口无遮拦”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锦弦挺不喜欢这个老太太的,尤其厌恶她眼中那副居高临下的鄙夷,像在看一件腌臜脏物
墨华年垂眸扫了顾锦弦一眼,未置一词,只将他往怀里拢得更紧些,大掌覆上他后背轻轻拍抚
宁老妇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刚要再斥,被宁家家主握住了手腕
“娘,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看到自家儿子脸色不好,便也只得将满腹训斥咽回喉中,恨恨的瞪了一眼顾锦弦那边儿,由着丫鬟扶着坐下
宁家家主有些头疼,他娘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活,看不得半点越矩。觉得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女人就该温婉守礼,男子相恋更是有悖伦常、伤风败俗
可她常年守在宅子里根本不知道现在大晋对男子相恋早已不复从前那般严苛,便是太上皇与太上皇后都是男子,而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与他的夫人也是男子
宁家主常年奔波在外,之前是没瞧出来顾锦弦一行人的身份,可同行数日,他瞧见了那些马车上的印记,那是墨锦商会的徽记!而墨锦商会可是太上皇后的产业,再看那几人年纪与气度,这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那俩个年轻一些的男子,八九不离十就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本人!所以他才严令下人不得妄议、不得失礼、更不得冲撞半分!奈何她娘不知道啊,宁家主喉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忙亲自来到墨华年与顾锦弦面前,躬身作揖,声音压得极低:“家母年迈失礼,惊扰二位圣驾,宁某代为赔罪”
宁家家主也是个人精,知道这几人是微服出游,便绝口不提身份,但这个‘圣驾’这两个字用的是非常的到位
顾锦弦眼神眯了眯,这是自己还没查到人家的底细,人家倒先摸清了自己的根底啊
“只此一次,再有下一次,后果你不会想知道”墨华年淡淡瞥了他一眼
宁家主脊背一寒,额上汗珠滚落
“是,宁某会约束好家母,不会再冲撞两位”
宁家主离开后,顾锦弦亲了亲墨华年的下巴
“华年,我们掉马甲了昂”
墨华年喉结微动,指尖挑起他下巴,眸色温柔
“没关系,他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前面再有两日就是任守义的家乡,你要去看看任守义吗?”
顾锦弦眼神亮了亮,点头
“要!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小老头过的怎么样。脾气是不是还是一样的暴躁”
墨华年闻言不置可否,他觉得,只要任守义不在王府,那个脾气应该会好些
习惯就好了
任守义的家乡在燕城琼安县一处靠山的小村庄,任守义虽医术高超,奈何他的孩子中没有一个有学医天赋的,自然就没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任守义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家族从他这一代开始成为行医世家。奈何,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他在太医院教出那么多徒弟,自家从儿女到孙子外孙楞是没一个有这天赋
好在在王府的时候有顾云影这个不是弟子的弟子,这两年完完全全掌握了任守义的医术精髓
顾锦弦看着眼前静谧的村庄,远山青黛如烟,溪水潺潺绕村而过,有不少孩子在溪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顾锦弦撩开车帘看着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融成一片温润的橘粉
偏僻的村子里很少见有这般气派的马车驶过,几个孩子踮脚张望,目光澄澈而好奇。村口处树下坐着不少的老人家与闲聊的妇人,见这一行马车也是纷纷将目光偷来
隐卫知晓任守义的住处,直径将马车驶向村东头那座青瓦白墙的旧院
顾锦弦刚下马车就听到任守义那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
只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正攀在院中老槐树杈上,手里攥着只纸折的蜻蜓,笑嘻嘻晃着腿
“爷爷你来抓我啊”
任守义抄起扫帚追到树下,仰头瞪眼,花白胡子气得直翘
顾锦弦推开门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
正巧顾云影端着一盘点心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本想打趣任守义几句,却一眼瞥见顾锦弦,以及顾锦弦身后的墨华年几人
“主子?王爷?”
顾云影端着点心就冲到了顾锦弦面前,还没等跪下就被顾锦弦扶了起来
任守义听到顾云影的声音一滞,扫帚“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花白眉毛高高扬起,目光如炬扫过顾锦弦,又落在墨华年身上,嘴唇微颤
“任爷爷,好久不见啊”
顾锦弦笑意温软,快步上前扶住他微抖的手腕
任守义喉头一哽,习惯性的探上顾锦弦的手腕,片刻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王妃的身子骨现在已经与正常人无异,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好啊,真好!”
他声音微哑,抬手轻拍顾锦弦手腕,目光看向墨华年,抱拳行一礼
“见过王爷”
墨华年没有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而是伸手扶住了任守义的手臂
“任老不必多礼”
“侯爷,宗老你们也来了啊”任守义看向南明夜与墨静初
“任老你在家含饴弄孙,我不也得跟着我孙子到处玩儿啊”墨静初哈哈一笑,看了看四周“嗯,不错,这个养老的好地方!”
顾云影飞身上树将那个小男孩抱了下来,小孩子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有些怕生,脚刚沾地儿就躲在了任老身后
几人寒暄几句,众人便留在了任守义这里居住。所幸院子里房间多,倒也能住的下。顾云影收拾出来两间房,又在暗卫的帮助下做了一桌子的丰盛的晚膳
故人相见,自然是要把酒言欢,奈何南明夜与顾锦弦沾不得酒,只得笑看着其他人对饮
一顿饭下来,墨静初与任老喝多了,老哥俩勾肩搭背回了房间,说什么都要抵足相眠
南明夜将两人送回房间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顾锦弦拉着墨华年回到房间,顾云影给两人端了热水进来,墨华年挽起袖口,亲手为顾锦弦绞干帕子,擦着脸和手
顾锦弦心情颇好,脚丫子在铜盆里轻轻晃着水花,眉眼弯成月牙。墨华年蹲下给他洗着脚,握住他乱晃的脚丫挠了挠
顾锦弦猝不及防笑出声,脚趾蜷缩着躲,水珠溅上墨华年衣襟,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见到任老这么开心?”
“嗯”顾锦弦笑着点头“见到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我都很开心!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任老为了我的身体没少操心,今儿个他见我第一面就是给我诊脉,感觉很温暖”
墨华年闻言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脚踝,取过帕子给他擦脚
“高兴就多住两天”
顾锦弦嘿嘿一笑,高兴之余脚丫子就贴在了墨华年的脸上。顾锦弦一怔,就要收回脚,墨华年却握住他的脚踝不放,嘴角一勾,坏心的挠了起来
顾锦弦笑得缩成一团
“墨华年!别挠,哈哈”
“夫君,我错了,哈哈别挠了!”
村里的小院子每个房间不是那么很隔音,笑闹声就这么突兀的传到了隔壁,墨静初迷迷糊糊翻个身,嘟囔着
“小两口,大半夜的闹什么?”
任老醉意朦胧的接话
“习惯就好了”
崽,这是你阿娘!
翌日,墨静初和任守义起了个大早,在院中松树下摆开棋盘对弈
“哎哎哎,我看错了,不算不算”
“我说任老,这么久不见,你这棋品怎么还是这么差?”
“我都说了看错了,人老了,眼睛容易花!”
“就不能跟你玩儿!”
院子里的吵闹声让屋内还在睡觉的顾锦弦皱了皱鼻子,翻个身把脸埋进墨华年臂弯里,握着的墨华年的手,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墨华年闷哼一声,睁开了眼,感受着那手的力道,眼神瞬间清明了,无奈地捏了捏顾锦弦的脸颊
他迟早得被小家伙抓废了!
握住那只手,试图将它拿开,哪知这手越握越紧。墨华年忍不住低哼一声,顾锦弦却在睡梦中含糊咕哝“别动,再捏捏,手感真好”
墨华年失笑,松开了手任由他捏着,将人搂得更紧些,下巴轻抵在他发顶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交叠的衣角上,顾锦弦睫毛轻颤,终于睁眼,迷糊了一会儿,整个人才清醒了过来
握了握手掌,头顶传来闷哼声,顾锦弦又握了握
“大清早的,这么刺激吗?”
墨华年低笑一声
“阿锦,究竟是谁刺激谁?”
顾锦弦眨眨眼,却故意收紧手指,墨华年呼吸一滞,喉结微动,眸色渐深,抬手扣住他后颈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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