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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锦弦在院中玩够了烟花,墨华年牵着他回屋,亲手替他解下微沾寒气的外氅,又取来温热的姜枣茶喂他喝
墨司宸带着萧倾婳从宫里来了摄政王府,墨华年看到墨司宸的瞬间,手又痒了!
顾锦弦看到萧倾婳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急忙起身,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看向墨司宸脸色也不好看
“大半夜的,你媳妇还怀着孩子呢!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敢的?”
墨司宸讪讪摸了摸后颈,萧倾婳却掩唇轻笑
“皇婶,是我要来的。今年宫宴推了,宫里怪冷清的,想着王府肯定热闹,便也想来凑一凑热闹”
顾锦弦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急忙吩咐厨房加一些孕妇可以吃的膳食,又命人捧来新制的羊绒软垫铺在萧倾婳身后的椅背上
墨华年不动声色将墨司宸拽至廊下
“皇叔,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子昂”墨司宸缩了缩脖子
墨华年睨了他一眼,笑的有些危险
“再敢有下一次,腿给你打断!”
墨司宸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尾却弯起狡黠的弧度
“皇叔放心,有皇婶给的隐卫在,我们的安全没问题。来的时候马车里有放火盆,一点儿也不冷”
墨华年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转身回屋,却见顾锦弦正给萧倾婳剥一颗蜜橘,仔细撕去白络,将饱满晶莹的果肉轻轻放进她手中
墨华年顿时觉得萧倾婳和墨司宸真是太碍眼了!他的小家伙可是从来都没给自己剥过橘子
忍不住一个凌厉眼风扫向墨司宸,墨司宸后颈一凉,忙端跑到一边儿乖巧坐好
因为添了墨司宸和萧倾婳,年夜饭比往常更添几分热闹,青石和风煜以及福伯没有上桌而是守在侧厅,捧着热茶笑吟吟听着主厅里的欢声笑语
往年的时候,他们都是跟着顾锦弦和墨华年在主厅吃饭,现在墨司宸和萧倾婳在,他们自然要避让些,毕竟大晋规矩森严,皇帝都亲至了,他们便更需恪守本分
南明夜将一碗特制的羹汤放在顾锦弦面前,这是顾锦弦每日都要吃的
萧倾婳看着那碗颜色很梦幻的羹汤,不由得也有些馋了
“侯爷,这汤能否给我也来一碗?”
南明夜手顿了顿,诚实的摇头
“皇后娘娘,这是给锦弦调理身体的,里面的材料不适合你服用”
萧倾婳闻言略带失望地眨了眨眼,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自打她有孕以来,嘴巴就馋得很。若按照她之前的脾性是绝对做不出这种开口讨要之事的,可今日被这汤的香气一勾,竟不自觉脱口而出
顾锦弦看了看自己的汤,他估计萧倾婳是喜欢这汤的颜色,毕竟粉粉紫紫的梦幻色,女孩子最喜欢了
“青石,去做一碗梅花甜羹来,加少许蜂蜜和山药泥”
侧厅的青石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端来一碗温润清甜的梅花羹,汤色粉白,浮着几瓣新晒的腊梅,萧倾婳捧碗轻啜一口,眸子倏然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
顾锦弦见她吃的欢喜,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自己的羹汤
皇叔!朕不能没有你!
元和十二年,顾锦弦二十岁了,墨华年二十八岁
顾锦弦彻底褪去了少年稚气,眉宇间凝着清霜般的沉静,只要身边没有墨华年,这气质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感
可一旦墨华年在侧,便立时化作绕指柔,眼波流转间尽是依恋与娇憨,亲亲抱抱黏着不肯松手
而墨华年则褪去了那一身冷厉的锋芒,眉宇舒展如春水初生,举手投足间温敛从容,唯独面对顾锦弦时,眼底满是纵容与炽热
福伯脸上的皱纹又添了几许,如今也彻底将王府内外的事宜交给了青石,只是偶尔闲不住,给顾锦弦做些他喜欢吃的甜酪
青石彻底成了摄政王府的管家,行事愈发沉稳干练,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将王府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风煜成了王府内侍卫的统领,不再贴身护卫墨华年,每日训练侍卫时格外严苛,整个王府的守卫森严如铁壁
元和十二年初
“皇叔!朕不能没有你!”
墨司宸的嚎叫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御书房回荡在朱红宫墙之间,御书房外的王公公嘴角一抽,挥手让侍卫们退远些,又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墨司宸,把嘴巴闭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墨华年的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贯耳
御书房内,墨司宸正抽抽搭搭抹着眼泪,听见这声厉喝,肩膀一缩,手忙脚乱把帕子塞进袖口
“年前你已经成功掌控的朝堂,你的近臣也培养起来了,我该功成身退了”墨华年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睨了他一眼“你是皇帝,是这江山的主人,是这万民之父。这江山终究是你说了算,朝堂上不能有两个声音,这对你没好处!”
“朕可以不说话的!”墨司宸低声嘀咕
“你别逼我揍你啊!”墨华年搁下茶盏,青瓷叩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墨司宸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动弹,眼眶还红着,却硬生生把哽咽憋了回去
“出息!”墨华年瞪了他一眼,见他眼眶红红的,到底还是心软了,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帕子递过去“擦干净,你现在是皇帝,不是小孩子了”
墨司宸接过帕子,指尖微颤,墨华年轻叹了一声
“司宸,前世今生,我一共守了大晋数十载。我守江山,不是为权柄,是为你能平安长大、从容执棋;如今你既已坐稳龙椅、明辨忠奸、断事果决,我这把旧剑,也该归鞘了。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父皇的嘱托,余下的时间是该属于我自己了”
墨司宸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想到前世,想到今生
“皇叔,这一世,我没想伤害您”
“我知道”墨华年目光柔和“日后你要好好做一位明君,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皆在你肩上。凡事三思再三思,你的”
本来气氛挺煽情的,墨华年也想继续劝说,哪知墨司宸脑子不知道抽哪儿了,突兀地来了一句
“皇叔,太上皇考虑一下?”
墨华年手一抖,茶盏险些倾覆,他眯起眼盯了墨司宸三息,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你皮痒痒了?”
墨司宸后颈一凉,下意识缩脖子,从心却执拗地说
“我害您日后没了子嗣,我给你当儿子呗,以后我媳妇儿生了,你就有孙子了,嫡亲的!”
“你将你父皇放哪儿了?”墨华年气笑了
“父皇是生父,您是养父,这并不冲突,不是吗?”墨司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却挺直脊背一字一顿
墨华年怔住,喉结微动
“前世是我狼心狗肺害了您,可今生您没有怨恨我,甚至待我比前世还好。在我心中,您就是父亲”
“父亲”二字出口,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眼底泪光灼灼
墨华年指尖微颤,终是抬手覆上他发顶,揉了揉
“有这份儿心就行了,太上皇什么的,就别提了,与礼法不合。之后我就不上朝了,回头你下道圣旨,将摄政一职撤了吧。随便封一个闲散的王爷就行,不需要封地”
墨司宸嘀咕了一句,也没吭声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自这一天起,墨华年就不再上朝了
嫁人当嫁墨华年啊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朕惟骨之社稷为重,匡扶邦本者,必膺殊恩;安辑兆民者,当隆显爵。恭惟摄政王,乃朕之亲贤,宗室之望硕也
朕嗣承大统,初临万邦,时局未靖,宗社堪忧。仰惟摄政王,以宗亲懿亲,怀经天纬地之才,膺摄政辅政之任,匡扶朕躬,安定天下
王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总理庶政,整肃朝纲,内清奸蠹,外绥边陲,轻徭薄赋,体恤万民,选贤任能,励精图治,竭尽忠忱,不辞劳苦。历数载经营,终致海晏河清,寰宇升平,黎民安堵,四夷宾服,宗社稳固,国运昌隆,王之功勋,彪炳史册,万民敬仰,朕心深感,未敢或忘
今国本既固,邦基已稳,朕当遵古制,行殊恩,以彰王之功,以慰天下之心
朕念王摄政之劳,安邦之绩,宜加尊号,以表尊崇。特诏封王为太上皇,位同帝尊,参决大政,共保宗社,王嫡妃为皇太后,其摄政王府,即作为太上皇居所,一应陈设、护卫、供给,皆依帝王宫阙规制,务从隆备,以全恩礼
自诏下之日,百官万民,皆当敬奉太上皇。凡有不敬、不恭者,以违制论,严惩不贷。朕躬当亲率宗室,诣府拜贺,以申敬慕之情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墨司宸的一道圣旨,不仅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更如惊雷劈落市井街巷,便是墨华年与顾锦弦在王府中接到这道圣旨的时候也有些气息不稳
“好家伙,我一个男子,直接弯道超车,登上了大晋女子权利的顶峰”顾锦弦看着墨华年手中的圣旨,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嫁人当嫁墨华年啊,短短四年,我就从王妃成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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