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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儿脸色霎时惨白,嘴唇颤抖
“我,我叫习惯了”
“你一共才见他一面,哪来的习惯?”顾锦弦冷笑一声,这段时间那道阴冷的杀意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之前自己一直不想理她,哪知她得了机会就得寸进尺,竟敢当着他的面攀扯墨华年
“别说你现在是俘虏,就算你现在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见了他你也得叫一声王爷!这声“大哥哥”再敢出口,本妃便让人割了你的舌头。听明白了吗?”
赫连玉儿浑身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只抬眸怯怯望向墨华年。哪知墨华年正一脸柔情的看着顾锦弦,眸光温润如春水初生,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赫连玉儿心里气得发狂,却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头垂了下去
“是”
顾锦弦翻了个白眼,转身来到墨华年身边,伸手拽住他
“走了,大!哥~哥~”
墨华年低笑出声,任他拽着往之前的阴凉地儿走去
这小家伙,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叭
真想将这小家伙揣心窝里,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瞧见!
叩拜之时不许出声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夏季中旬才回了京。墨司宸等的早已望眼欲穿,每天掐着手指头算着自家皇叔与‘亲叔’啥时候能回来,定好的接风宴推迟再推迟
为了迎合顾锦弦的口味,墨司宸甚至从墨锦楼订了席面,但说好的日期一推再推,墨锦楼的掌柜陈玖都已经麻木了。好在墨锦楼的饭菜不愁卖,即便是备好了,也能及时转售给其他客人,倒也未曾积压
直到农历六月十五这日,墨华年一行已经到了京城外三十里,这才派人回京传递消息。墨司宸闻讯,当即甩了手中朱笔,召集了群臣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口,一直从早上等到了傍晚,才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余晖洒在玄色旌旗上,墨华年策马当先,怀里抱着睡得香甜的顾锦弦
墨司宸瞧见这一幕,随即吩咐下去,叩拜之时不许出声,免得惊了他‘亲叔’的美梦
一群老臣听到皇帝吩咐,心里气的将顾锦弦骂了千遍万遍,但是在墨华年的队伍走近时依旧齐刷刷俯身,额头触地,连衣袍拂过青砖的窸窣声都刻意压得极轻
墨华年眉峰一挑,赞许地看了一眼墨司宸,随即脚下轻点,旋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墨司宸瞧见他皇叔那一眼的赞许,心里登时比吃了蜜还甜,眉眼都弯了下来
【王公公:没眼看啊,陛下自从摄政王府养病归来之后就成了皇叔控,皇叔说什么都是对的!皇叔最棒!哦不,现在是皇婶最棒!】
墨华年给了墨司宸一个眼神后,便率先抱着顾锦弦进了城门,城门内已经备好了马车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喧嚣,又一盆冰摆在马车的角落,使得马车内没有那么热
顾锦弦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墨华年已经梳洗好,穿上了那身玄色绣盘锦龙纹的亲王服饰,正坐在床边,捧着一杯水。见他醒来,便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喉间微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热水已经备好了,你洗个澡,咱们该进宫赴宴了”
顾锦弦眯眼一笑,指尖轻轻戳了戳墨华年腕骨
“不想动”
墨华年挑眉,嘴角一勾,抱着他进入了屏风后
片刻
“墨华年,你往哪儿摸呢?”
“得洗干净点儿啊”
“手撒开!嘶,别搓”
“乖,马上就好”
半个时辰后,顾锦弦软塌塌的被墨华年裹着素白浴巾抱出来,哼哼唧唧的由着墨华年给他穿衣服
收拾好之后,两人携手登车,马车辘辘驶向宫门
接风宴设在了太极殿,墨司宸和群臣已经等了许久,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眉目愈发清隽
萧倾婳瞧着自家夫君看着殿门口都快望眼欲穿了,忍不住笑着摇头
“摄政王、摄政王妃到——”
唱和声响起,墨司宸肉眼可见地坐直了身子,眼眸亮如星子
殿门口,墨华年和顾锦弦并肩走了进来,墨华年依旧是那一身玄色龙纹亲王服,衣袂翻飞间尽显凛然风骨,顾锦弦则一袭红色云锦广袖长袍,外袍是薄纱,内衬雪色绣金纹,衣摆曳地如流火,衬得他眉目清艳不可方物
阿爹,我想喝你之前给我做的汤
墨华年与顾锦弦对着上首墨司宸和萧倾婳躬身行一礼,群臣瞬间叩拜
“拜见王爷、王妃——”
声浪未落,墨华年牵着顾锦弦的手上了九级玉阶,坐在了摄政王专属的位置上
“起来吧”墨华年声音清越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指尖轻叩扶手两下
群臣起身之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皇叔、皇婶,此番西域归入大晋版图,仰赖二位运筹帷幄、亲临绝域。朕已下旨,于太庙记载两位功绩,永昭后世!”墨司宸端起酒杯对着墨司宸与顾锦弦笑的见牙不见眼“侄儿敬二位一杯!此杯敬山河一统,敬天下长安!”
墨华年举杯浅酌,顾锦弦没敢端酒杯,只端了茶水,跟着墨华年一道遥遥致意
他倒是想喝酒,就是想了想自己的酒量,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墨司宸的酒敬完之后,顾锦弦就看向了下面,凌之亦见他看来,对着他笑了笑。顾锦弦又看向他爹,他爹也对着他微微颔首
这两人的桌案一侧都有摆着熟悉的小案几,一看就是为他准备的!心里满意极了,小皇帝现在越来越上道了昂
顾锦弦唇角微扬,指尖悄悄在案下勾住墨华年的小指。墨华年捏了捏
“去吧”
顾锦弦嘿嘿一笑,跑下了台阶,奔着他哥就去了,一身红衣翻飞,像一团灼灼燃烧的云霞掠过青砖
“哥!”
凌之亦笑着张开双臂,将人稳稳接住,按在一旁的矮凳上
“瞧你气色不错,看来西域这一行还算滋润”
“昂,可滋润了,连手都不用动”顾锦弦笑着晃了晃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可舒服了”
“行了,别秀了啊,都知道华年疼你”凌之亦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习惯性的探上他的手腕,然后诧异
“锦弦,你是服用了什么东西吗?你的脉象比之前平稳有力得多,气血充盈不少”
“没有啊”顾锦弦眨了眨眼,然后看了他爹一眼“就是有一段时间我苦夏不想吃东西,我爹给我调理了一段时间身体,不过也就是每天一碗特制的羹汤,很好喝,我爹说是开胃的”
凌之亦一听,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姑父给锦弦调理身子,那材料怕是——
“说起来,我还想喝,就是我爹不给我做了”顾锦弦叹了口气“来自老父亲的爱啊,来的快去的也快”
凌之亦嘴角一抽,有些可怜的看着顾锦弦,傻孩子,那些东西好吃,但不好抓啊,京城可没有这些玩意儿
“既然是调理身子的,你现在身子既然好了,自然就不能再吃了”凌之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知道,就是嘴馋而已”顾锦弦点头
凌之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顾锦弦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从睡醒到现在,他还真饿了
“哥,三舅舅和三舅母回南冥了吗?”顾锦弦边吃边问
“嗯,赶在‘惊蛊祭’之前回去的,这是南冥的古礼,不能不回去”凌之亦给他舀了一勺松茸炖鸡
“你也回去了?”顾锦弦又问
“嗯”凌之亦点头
“我也想去看一看”顾锦弦有些好奇“我都没见过,应该不像那一次一样,将人当柴火棍儿烧吧?”
“除了祭祀蛊神之外,其他的祭典没有人祭。不过那次你闹完之后,人祭也取消了”凌之亦摸了摸顾锦弦的头顶
顾锦弦点了点头
哥俩底下聊得嗨,完全没注意到宴席上有哪些活动,直到西域那些原本被囚车押回京城的一行人入殿之后,顾锦弦才倏然抬眼
原本邋遢脏污的人现在干干净净的穿着西域王族的华服,恭恭敬敬的跪在殿中,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恭敬“谢天恩浩荡,赦我等死罪,赐我族生路”
“即日起,西域为我大晋疆土,西域改名西陵郡”墨司宸声音清越如钟,字字铿锵落于金殿之上
“赐原西域王赫连晟为永安侯,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其子赫连梵为侯府世子,赫连玉儿为荣安郡主。赐永安侯府,赫连一族,无诏不可离京”
“臣叩谢天恩”赫连晟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肩背微颤
自此以后,原西域王族成为了京城富贵闲人,虽然被赐了侯位,却再也握不住一寸故土的沙砾,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这繁华的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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