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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刻大殿里,密密麻麻都是虫子
墨司宸生无可恋的扶额,回头见自家媳妇脸色苍白,忙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
“别怕,是皇婶的父亲在驱动蛊虫”
那些虫子如黑雾般腾起,顺着梁柱游走,翅翼震颤声似细碎冰裂
很快,一个所有的虫子都冲向了一个女子
“啊!”
那女子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虫子都朝着她围了过来,而周围的人早已躲的远远的
她踉跄后退,裙裾绊倒案几,瓷盏碎裂声里发出凄厉尖叫
“来人,救命啊!”
“是你在汤里下的毒,你要害我的孩子?!”南明夜声音低哑如锈刃刮过青砖,群虫已尽数悬停于那女子面门三寸,翅振凝滞,黑影压得她瞳孔骤缩
墨华年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之女,西南王世子妃穆清兰!
穆清兰鬓发散乱,朱钗歪斜,指尖死死抠进掌心
“不是我!我没有!”
“撒谎!你身上有这毒的气息,这些虫子不会认错”南明夜眼尾泛起金纹如熔金蚀骨,顺着眼尾蜿蜒而下“你敢害本座的孩子?!”
“阿爹!”墨华年急忙拦住南明夜
“阿爹,你别冲动啊”顾锦弦也出声阻止
这里是皇宫,群臣都在了,他爹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就是与长公主和西南王彻底撕破脸,长公主还好,西南王可是有三十六城的军权在手的
“阿爹,我怕,你把虫子赶走”顾锦弦声音微颤,伸手覆上墨华年遮着自己双眼的手
南明夜闻言,眼尾的金纹渐渐淡去,虫潮如墨潮般倏然退散,窸窸窣窣的眨眼便消失不见
“没事了”南明夜将顾锦弦揽回怀中,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角,嗓音低沉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温柔“阿爹在,谁也伤不了你”
墨华年抬眸扫过穆清兰惨白如纸的脸,又掠过长公主同样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西南王世子铁青的侧脸上
“长公主府和西南王府,你们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这宫门——便不必出了”
萧钰都快被气死了
这个蠢妇可害死他了!
他本来想借着大婚之机,离开京城回西南,如今倒好,计划还没布置完,这蠢妇竟然在宫宴上给摄政王妃下毒
西南王世子冲着墨司宸便跪在了地上
“陛下明鉴,王爷明鉴,我西南王府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悖逆之意!此等恶行,定是这贱妇私下行事,与王府上下毫无干系!臣愿即刻休妻,将其押送大理寺严审!”
“哦豁,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哦”
顾锦弦莫名的想到了这句话,一时嘴快秃噜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惊疑、错愕、玩味交织成一张无声的网
墨司宸忍不住笑出声来,便是皇后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顾锦弦眨了眨眼,转头将头埋在了自家爹怀里,耳尖泛红
南明夜垂眸睨了眼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墨华年也忍不住唇角微扬
顾锦弦轻咳一声,从南明夜怀中出来,转身走到穆清兰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一巴掌不够又是一记清脆耳光,力道比方才更重三分,穆清兰嘴角霎时沁出血丝,身子歪斜着跌跪在地
“本妃是什么很良善的人吗?让你敢三番四次谋害本妃?”
不行,抽的手疼!
顾锦弦甩了甩手,王公公很识时务的将自己手中的浮尘递上前,顾锦弦接过浮尘柄,递给了王公公一个赞赏的眼神
“回头给你翻倍奖励”
王公公躬身谢恩,笑着退了下去
顾锦弦抡起浮尘柄,照着穆清兰左颊又是一记狠抽,力道沉稳,声响清厉如裂帛
“啊!”穆清兰惨叫未落,浮尘柄再一次抽来,这次是右脸
“本妃给你脸了是吗?”
“给脸不要是吧?”
长公主想要上前,却被墨华年的眼神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本妃是男子,不屑与女子计较,你之前数次暗害本妃,本妃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浮尘一下又一下抽在穆清兰的脸上,血珠顺着她颧骨滑落,让她的惨叫都变得嘶哑破碎
“本妃说没说过,再有下一次本妃扒了你的脸皮?”
“觊觎本妃的男人,还敢暗害本妃,你当本妃的警告是耳旁风?”
顾锦弦边说边抽,血珠子飞溅,有些落在了他的身上和脸上
“王妃!”长公主哀嚎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的给顾锦弦磕头“求求你,饶了清兰吧!是我没教好她,我代她受过,求求您”
鲜血顺着长公主的额头蜿蜒而下,染红了她大半个脸颊
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劝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顾锦弦的这股子疯劲儿令朝堂之上寒气四溢,连墨司宸都敛了笑意,眸色微沉
顾锦弦看都没看长公主一眼,浮尘柄破空声刺耳,穆清兰已无嚎叫之力,只余抽搐与血沫呛咳
“这么不想要脸,本妃就成全你!”
浮尘柄骤然转向,狠狠抽向穆清兰左耳根
“咔”一声脆响,耳骨断裂,血如泉涌
她身子一挺,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顾锦弦冷笑一声,招了招手,两名内侍立刻上前
“去端一盆盐水来,泼醒她!”
场中的人无不为顾锦弦的狠毒所慑,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摄政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荣华郡主的脸抽烂不说,还不许人晕过去
这刑狱最狠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了!
谁说小王妃娇弱善良的?
这哪儿娇弱了,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啊!
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盐水泼在脸上,刺骨灼痛让穆清兰惨然抽搐睁眼,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顾锦弦扔了浮尘俯身一把抓起她湿透的头发,将她的脸对准还在不断磕头求他的长公主
“瞧见了吗?你的母亲在为你磕头求饶,她是一国的长公主,受万民供养,生来尊贵无暇。可你呢?心思歹毒、行径下作,将你母亲的脸都踩在了泥里!”
穆清兰的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张了张嘴,却只呕出一口腥热血沫
“你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生出你这么个腌臜玩意儿,连累她跪在你面前,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只为求本妃饶你一命!”
顾锦弦指尖骤然收紧,发丝勒进穆清兰皮肉,她脖颈青筋暴起,喉头咯咯作响如破风箱
长公主额头血糊了双眼,仍一下一下撞向金砖,咚、咚、咚
顾锦弦将穆清兰用力掼在长公主膝前,血水四溅
长公主急忙将女儿搂进怀里,颤抖的手徒劳按压她耳根涌血的伤口,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穆清兰惨白的唇上
顾锦弦因为用了力,自己也有些站不稳,墨华年急忙上前半步,一手稳稳扶住他
他垂眸睨着那对血泊中相拥的母女,袖中手指缓缓松开又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萧钰,眯了眯眼
“萧世子,男儿生来应当顶天立地,你既然娶了她就该对她负责。她做错了事你这夫君却只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连一句求情都不敢出口,甚至第一时间就想着撇清干系——这便是你萧家的骨气?”
萧钰脸色阴沉,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声
“你敢说,穆清兰要害本妃你不清楚?人在你的西南王府,她买毒药、买通内侍,这种种动作你当真一无所知?”
顾锦弦的话让萧钰眼底掠过一丝惊惶
“本妃猜想,西南王早有谋反之心,但他不敢名正言顺的谋反。大约给你求取这门亲事,便是为将来谋反埋下的伏笔。毕竟穆清兰体内有墨氏的血脉,如果我们这些墨氏正宗全部陨灭,那她诞下子嗣,便能以墨氏正统为旗号,行篡逆之事!”
清浅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萧钰瞳孔骤缩,袖中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王妃慎言,我西南王府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萧家先祖乃是跟开祖皇帝并肩打下江山的肱骨之臣,世代受皇恩浩荡,岂容您信口诬陷!萧钰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哑得近乎撕裂“穆清兰所为,我确不知情——但若王妃执意将谋逆大罪扣在我萧家头上,今日,我便自刎以证清白!”
“行了,别演了”顾锦弦冷笑一声“你爹都被本妃的人控制起来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萧钰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喉间血气翻涌,眼前发黑。便是墨华年几人也不可思议的看向顾锦弦
墨司宸摸了摸鼻子,他的‘皇婶儿’厉害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高低得给‘皇婶儿’竖个大拇指!
“从本妃收到长公主府的请帖开始,本妃的人就去了西南,本来是准备查一查西南王的,毕竟西南王可是手握三十六城的兵权,又选择与长公主联姻,这本来就是皇家忌讳。谁知本妃的人潜入西南,真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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