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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年坐在软垫上轻吐了一口浊气
“福伯,您少打趣”
福伯笑意愈深,转身端来温热的燕窝粥
“王爷趁热用些吧,待会儿还要上朝”
墨华年接过瓷碗,匙尖搅动间热气氤氲,燕窝细滑如脂
“小王妃身子弱,王爷您别总是惯着他,该养着的时候得养,悠着点儿”
墨华年忍不住轻咳两声
自己才是被折腾的那个啊,这福伯不心疼自己,倒是怪心疼那个小家伙的
他低头啜了一口燕窝,温润甘甜滑入喉间,耳畔仿佛又响起昨夜清越铃音,余韵犹在骨缝里颤
这小家伙真的,在这上面太有天赋了
想到昨晚自己的样子,墨华年觉得,他的威严都快碎在那一声声清越铃响里了
顾锦弦醒来的时候,墨华年还没下朝
凌乱的锦被堆叠,十颗金丸子散落其间
他迷迷蒙蒙的睁开眼,伸手扒拉了一下身侧,空荡荡的,倒是扒拉住一颗金丸子,一道细碎的铃音响起
顾锦弦醒了醒神,指尖捻着金丸子晃了晃,铃音清越,他唇角一翘,喜滋滋的把金丸子一颗颗收进荷包
系紧缎带时想到昨夜墨华年眼尾泛潮、喉结滚动的模样,心里痒痒的
他的华年,真的太好欺负了
听到屋内的动静,福伯端着热水走进了房间
“王妃醒了?”
“福爷爷早,青石呢?”顾锦弦笑眯眯的朝着福伯打招呼
“老奴让青石去庄子上查账了”福伯边笑着回答边将铜盆搁在架上,拧干热帕子递过去“王妃昨儿个累着了,得好好歇着,老奴让厨房炖了雪梨银耳羹,温着呢,您洗漱完趁热喝一碗”
我是没累着,是王爷累着了才对
顾锦弦心里嘀咕,可嘴上却只软软应了声“好”
福伯看着乖乖巧巧的顾锦弦,那颗慈父的心再次泛滥了起来
他们家小王妃真是太乖了,这性格也软绵绵的,像春日里新蒸的糯米团子,软乎乎的
怪不得王爷疼他疼得紧,连府里上下都跟着捧着护着,连扫地的婆子见了他都要绕道三步,生怕扬起半点浮尘惊扰了他
“王妃今日还去赌场吗?”福伯笑着问
“去”顾锦弦点头“福伯,今儿你给我拿些银票”
金子太沉了,拿着不方便
福伯笑着应下,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浅金色的衣衫,服侍着顾锦弦穿了起来
顾锦弦腿不方便,需人搀扶着起身,福伯稳稳托住顾锦弦的手肘,扶着他坐在了铜镜前,拿起梳子为他梳起了头发
梳洗之后,福伯扶着他坐在了轮椅上,推着他走出了房间
顾锦弦震惊了
福伯力气这么大的吗?
青石都推不动这个轮椅,福伯却推得稳如平地,连半点颠簸都无
“福伯,你会武?”
福伯闻言只是笑,眼角褶子舒展如秋日菊瓣
“老奴年轻时在军中混过几年,后来跟着先太子南征北战,这点力气算不得什么”
先太子,墨华年的父亲
顾锦弦一怔,随后满眼崇拜,福伯竟然是隐藏的大佬啊
先太子旧部,难怪墨华年对他如此敬重,连那些官员见了他都得躬身行礼
之前他以为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如今才知,福伯是真真正正的擎天柱石
他就说么,他好歹也是个男子,之前在永安侯府,福伯抱他就像拎小鸡仔似的,合着人家是高手!
吃过早膳之后,福伯推着顾锦弦来到了书房
现在去赌坊太早,下午去正正好
而摄政王府出入赌坊的消息,在昨儿个下午就已经传遍了满京城的茶楼酒肆里
京城的八卦之风太过昌盛,只要哪家大户有一点儿动静,不出半日便能刮遍三街六巷
朝堂上,有人参顾锦弦身为皇室王妃却出入赌坊,有失体统、有辱宗室颜面
墨华年只幽幽看了那人一眼,便命人将这人扒了官袍,摘了乌纱帽丢出了朝堂
“本王的王妃年纪小贪玩儿,谁家的孩子不是这样?再拿这些小事儿来惊扰朝堂,这官就别当了!”墨华年漫不经心的把玩这手中的扳指
“为官者,当以国事为重,而非窥伺各家私宅琐事。你们若是实在没事儿可做,本王这里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些事情”
朝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季若白瞧着墨华年那护犊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之前顾锦弦让隐卫的人去帮助季若白从季家救人,年前的时候终于将人救了出来
季若白将人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甚至向顾锦弦要了几个人在暗处守着,唯恐再被季家抓回去
而季若白也信守承诺,在朝堂全力支持墨华年所有政令,自墨华年归京后,朝堂上再不见季若白与墨华年唱反调的声音,连半句刺耳的质疑都未曾冒头
顾锦弦早就将帮助季若白救人的事情忘在了脑后,隐卫汇报的时候他正被任守义那一寸长的银针扎的神魂飘荡,疼得龇牙咧嘴,压根没往心里去
季家失去了对季若白的掌控后,季家便如断了脊梁的朽木,朝中势力迅速瓦解。季老太爷气急攻心,季若白则像只脱笼的鹰隼,再没有回季家一次
下朝后,群臣纷纷离去
墨华年起身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酸胀的腰背,稳稳的下了台阶,步履如常
季若白瞧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后又划过一抹惊讶
摄政王的小王妃厉害啊,竟能让摄政王折腰
他唇角微扬,真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主儿
不过想到顾锦弦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属下,顾锦弦那力压世家的手段,一时间竟觉得墨华年这腰折的不算委屈
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娶个财神爷回去啊。况且这财神爷还自带一支神出鬼没的下属
“王爷”季若白想到这里跟在了墨华年身后,声音清朗如松风拂竹“不知下官可有幸到摄政王府上叨扰一回?”
墨华年脚步微顿,侧眸一瞥
“季相有事?”
“之前劳烦王妃帮了下官一个忙,此番想去感谢王妃”季若白笑的温和有礼
墨华年眸色微沉,想到自家小家伙之前与眼前这个狐狸的交易,便也没驳了季若白的面子,只淡声道“跟上吧”
季若白颔首,步履从容随行
马车内,季若白看着那厚厚的软垫,莫名有些想笑
墨华年斜倚在软垫上,单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眉宇间似有几分倦意
季若白挑眉,瞧这样子,怕是昨夜被折腾的不轻
他掩唇轻咳一声,压下笑意,目光却不由落在墨华年微松的衣领处——一道浅淡红痕若隐若现
季若白眸光一闪,笑意更深,却只垂眸整理袖口,掩去眼底促狭
冷气收一收
墨华年睫毛微颤,未睁眼,只淡声道
“季相若再盯着本王看,怕是连王府门槛都踏不进去了”
声音低沉沙哑,却无半分怒意,反倒透着一丝慵懒的警告
季若白笑意一滞,旋即拱手作揖,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下官失礼,王爷恕罪”
墨华年这才掀眸,目光如刃掠过季若白低垂的眉眼,这一眼,他就心里不舒服
前世自己落败,他季若白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不过想到他前世被季家控制着,自己心中对他的杀意倒是淡了几分
罢了,这一世他既挣脱了季家桎梏,倒不如留着这枚棋子
墨华年带着季若白回府后,福伯也是第一次见自家王爷将朝堂的政敌给带了回来
福伯怔了一瞬,旋即垂首躬身,眉目间却无半分惊疑,给墨华年行过礼后,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墨华年将季若白引至书房,一进门便瞧见顾锦弦正伏案执笔批着墨锦商会的文书
见他回来,顾锦弦眉眼一弯,随后便看到了墨华年身后的季若白
他记得季若白和墨华年是政敌来着,现在一起进来,还怪和谐的呢
“王爷,你回来啦”顾锦弦搁下笔,笑意温软如春水初漾
墨华年上前捏了捏他鼻尖,嗓音低哑
“嗯,带了个人来谢你”
顾锦弦抬眸望向季若白,眼波清澈无澜,季若白拱手一礼,温声道
“王妃安好,之前承蒙您出手相助,季某铭记于心”
顾锦弦唇角微扬,笑意轻浅如风拂柳枝
“季相客气了,不过是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墨华年坐在了顾锦弦身旁的紫檀木椅上,厚厚的软垫让他忍不住心里一暖,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扶手,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一掠
福伯端着茶走了进来,给季若白放了一盏,又将顾锦弦面前冷掉的茶盏收起换了一盏热茶,给墨华年则放了一盏温热的梨汁
顾锦弦轻瞥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弯了眉眼
墨华年眼底浮现过一抹无奈,慢条斯理的端起梨汁轻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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