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弦坐着轮椅不方便，洗菜切菜这种活儿便由丫鬟们代劳，掌勺的时候，顾锦弦从轮椅上起身，稳稳立在灶台前，左手扶着案沿，右手执勺翻炒，青烟裹着椒香腾起，他额角沁出细汗却笑意不减

    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厨子丫鬟们不少人都暗暗咽口水

    顾云踪守在顾锦弦身旁，他怕顾锦弦站不稳，随时准备接应

    一顿饭做完，顾锦弦的腿上隐隐传来痛感，顾锦弦指挥着青石装盘，自己赶紧坐在了轮椅上休息

    他可不想因为一顿饭，再换来一顿打

    之前咬破左腮时，可是被墨华年按住打了一顿

    今儿这饭菜本就是去讨墨华年开心的，自然不能功亏一篑

    青石将食盒仔细扣好，顾云踪将顾锦弦送回房间后便拎着食盒出了府门

    墨锦楼今日开张！

    墨华年正在吏部核对放榜前名册，明日便是放榜日的，所以今日的收尾不能出半点差池

    吏部有准备官员们的膳食

    午间的时候，未等小吏端来膳食，顾云踪便拎着食盒走进值房

    “王爷，主子亲手做了午膳，吩咐属下给您送来”

    墨华年闻言心里还有些欢喜，尤其听到是顾锦弦亲手做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放下手中的册子，打开食盒后，看着食盒内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炒时蔬、配了一碗红豆粥，粥里还有两颗红枣！

    墨华年忍不住失笑

    欺负他上瘾了还

    摇了摇头，端起那碗红豆粥，就着菜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顾云踪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墨华年吃完后才将食盒收好

    “王妃做这些用了多长时间？腿可有不适？”墨华年轻问

    “配料都是由丫鬟厨子们备好，主子只亲手翻炒，约莫一盏茶工夫”顾云踪回答

    墨华年颔首，一盏茶的功夫还好，不至于伤了腿

    顾云踪心里嘀咕

    主子果然是了解王爷，连王爷会问他什么都算得准准的

    这回答自然是自家主子教的

    他和妹妹现在可是主子的人，不是暗卫了

    墨锦楼开业这一日正是放榜的日子，小厮混在观榜的人群里宣传着墨锦楼开业的消息

    “墨锦楼今日开张！为贺金榜题名，凡中榜者，可凭榜文免费入楼用膳一席，另赠墨锦楼定制文房四宝一套！”

    一时间观榜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挤上前追问细节

    “没有中榜的举子老爷们进店，也享八折优惠！”

    更有好事者高声笑问

    “那若中了状元，可有额外赏？”

    “榜上前三名皆可获墨锦楼特制令牌一枚，凭此令牌，日后所有消费皆五折优惠，终身有效”

    小厮扬声回答

    “我们楼主说了，日后每年放榜日，都如今日一般优惠，此乃墨锦楼与天下士子共贺蟾宫折桂”

    经此一番宣传，墨锦楼门前早已人头攒动，福伯不便露面，便由掌柜亲自迎候，笑吟吟引士子们入楼落座

    小厮们穿梭于宾客之间，端茶递水、报菜名、添酒布筷，动作利落而周到

    二楼则是为榜上有名的士子们专设的雅间，装修的极为雅致。屏风上绘着松竹梅三友图，案几铺着素青云纹锦

    三楼的包间暂时不对外开放，这是顾锦弦准备留给未来重要客人的，比如皇亲国戚，比如朝中重臣。还有一间是单独留给自己与墨华年用的

    短短一日，墨锦楼的声名便迅速传遍京都，与之一同出名的还有那美味的菜肴

    放榜后墨华年有了些许时间

    这一次的科举，寒门学子入榜人数较往年翻了三倍，状元、榜眼、探花皆出自清贫之家

    也算一桩令人振奋的盛事

    王府内，福伯正在给顾锦弦汇报着墨锦楼首日营收及客流明细，账目已归总呈上

    顾锦弦笑眯眯的翻看着账册，满意极了

    短短一日便入账白银三千二百两，刨去定制文房四宝、与酒菜成本，净利尚余一千八百两有余

    倒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福伯离开后，顾锦弦将账册轻轻合上，心里盘算着酒楼接下来的规划

    这一波热潮之后，便是每三个月推出的新品

    之后便是甜品和酒水

    大晋的酒水尚无蒸馏之法，多以米酒、果酒为主，烈度低而风味薄

    看来酿酒一事，须得提上日程

    顾锦弦心中盘算着事情，便是连墨华年回来都未察觉，直到对方捏了捏他的脸，他才回神

    “想什么这么入神？”墨华年俯身笑着问他

    “在想怎么样能赚更多的银子”顾锦弦拉着墨华年坐在身边将账册递给他“今日的盈利是一千八百两，你瞧瞧”

    墨华年翻开账册，看了看，有些惊讶

    “短短一日而已，盈利这么多？”

    “吃了一波举子们的红利而已，未来我打算每三个推出一道新菜”顾锦弦笑眯眯靠在软塌上“我手里的人不太够用了”

    “嗯？”墨华年看向他“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准备酿酒，用一种特别的方法”顾锦弦撑着头想了想“华年，你之前在边关，手下可有退役的老兵？”

    “有是有，不过大多残疾”墨华年合上账册点头

    每一场战事之后，总会有些人落下终身伤病，有些有家人接纳，有些则孤身一人。那些没有家人的士兵墨华年便将之都收拢在各处庄子上养着

    “只要不是瘫痪的人，你都将人给我吧”顾锦弦笑眯眯的说

    “好，晚些时候我派人去传话”墨华年点头

    能给这些士兵一些事情做，让他们重拾尊严与生计，这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场重生呢

    是有些过分了

    墨锦楼开业不久后，京都百分之八十的酒楼食肆遭到了大规模的客源流失，掌柜们急的连夜聚在茶楼商议对策

    能在京都立足的酒楼，哪个背后没有权贵撑腰？

    但墨锦楼的背后势力更大，没瞧见摄政王墨华年的字还在墨锦楼的大堂上悬着么？

    他们倒是想耍些手段

    但是，墨锦楼的食材都是由王府特供，从掌柜到小厮都签的是死契，寻常手段根本撬不动分毫

    不少掌柜派人买来墨锦楼的菜品暗中研究，怎么都做不出那股味道

    暗处手段不敢耍，明面上的争利争不过

    墨锦楼珠玉在前，就算他们降价也难挽客心

    更令人忌惮的是，墨锦楼每三个月推出一道新菜，他们这些老酒楼连人家的旧菜都没研究明白，更别提新菜了

    于是这些掌柜们便只好舔着脸上门，恳求一见墨锦楼的东家

    “要见我？”

    顾锦弦正悠哉地躺在软榻上剥着松子，随后挑眉

    “最近京城是个什么情况？”

    他已经很久没关注墨锦楼的事情了，只是每三个月给写一个菜谱

    “现在京城大小酒楼都生意惨淡，连平日里门庭若市的醉仙居都开始撤掉三成席位”福伯坐在矮凳子上为顾锦弦剥着松子仁，边剥边叹

    “王妃啊，您这墨锦楼如今可是把整个京城的灶火都压得喘不过气喽”

    “是有些过分了”顾锦弦将剥好的松子仁丢入口中眯了眯眼

    “福伯，你这样”

    半个时辰后，福伯离开了王府

    顾锦弦撑着下巴笑眯眯的，墨华年从书房出来就瞧见他笑得像只狐狸似的

    “怎么了？笑得这么得意？”

    “福伯刚才来跟我说，咱们的墨锦楼将京都大小酒楼逼得生意惨淡门可罗雀”顾锦弦伸手拉着墨华年一同躺在了软榻上“那些掌柜们要见我”

    “你不想见就不见”墨华年指尖轻点他眉心“墨锦楼没人敢动”

    “我不见，可以让咱们楼里的掌柜的去见啊”顾锦弦把玩着墨华年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如果他们愿意加盟，就可以合作共赢”

    “加盟？”墨华年有些好奇

    “嗯，挂我们墨锦楼分店的牌匾，用同一套菜谱、不过食材和配方由王府统一调配，他们只需出人出力出场地——但每家分店所得利润，三成归墨锦楼，七成归他们自己，除了这三成，他们还得交加盟费”顾锦弦悠悠然地说

    墨华年指尖一顿，忽然轻笑

    “三成利还不够，还要额外收加盟费？”

    “用我墨锦楼的招牌，当然得付钱啊。万一他给我把招牌砸了，我找谁去？”顾锦弦轻哼一声

    “加盟费相当于押金，签契十年，十年之后他们想解除契约，加盟费就退给他们。只要这十年间没有砸了我的招牌，钱原封不动的退给他们”

    墨华年眸光微闪，指尖顺着顾锦弦腕骨缓缓下滑

    “若有人暗中偷方子呢？”

    “所有香料皆由王府特制密配，外人纵得残方，亦难复刻三分真味。每家分店厨房须设双锁铜柜，钥匙一归掌柜、一归墨锦楼派驻管事；每月账册与残渣皆需焚于特制铁炉，灰烬由专人押送回楼中验查”顾锦弦亲了亲墨华年的手“谁若伸手碰方子——手断，店封，契废，钱尽数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