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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吓死我好做鳏夫?”
“就是想你了”顾锦弦蹭了蹭墨华年颈侧温热的皮肤,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很是委屈的说“我都说了不来这里住,你偏要我来,结果我被人家指着鼻子骂!骂的可难听了,福爷爷都听见了,不信,你问福爷爷!”
墨华年眼神一冷,抬眸看向福伯,福伯点头
“那沈家的嫡女骂的很难听,老奴都不好意思复述”
墨华年眸色骤沉,垂眸低头亲了亲顾锦弦额角
“你乖乖休息,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墨华年将人轻轻放回被褥间,指尖拂过他微凉的耳垂,转身大步出了房门。顾锦弦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嘶~咬的用力了,肿了!
墨华年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沈婉柔,他不是不知道为何阿锦会如此,不过是给自己寻个由头罢了
沈家势大,他一直没有理由,阿锦这般,也是为了自己
可他不愿她的阿锦受半分委屈,更不愿他的阿锦因为帮自己儿自伤
“沈氏嫡女对王妃不敬,辱骂王妃,按大晋律当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沈氏家教不严,沈家三代嫡系入朝为官者皆降职两级,另收回所有沈家女眷诰命与封号,即刻执行!”
沈婉柔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软瘫在青砖上,唇色尽褪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沈家完了,她沈家所有的女眷都完了
“将这沈家嫡女拉出去打,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敬王妃者是个什么下场!”
玄甲军毫不客气的架起沈婉柔拖出了侯府,棍棒破空声骤起,沈婉柔凄厉惨叫撕裂长街
“又是沈家女?”
“这老的小的,怎么都这般不知礼数?”
“这沈家还是百年世家呢?教出来的女儿就这?”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沈氏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侄女儿,在听到玄甲军复述对沈家的处罚时,当场昏厥过去
我想帮你来着
沈婉柔的惨叫渐弱,血水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浸透裙裾。看热闹的百姓们对着那瘫软在血泊中的身影指指点点
昏死过去的沈婉柔被玄甲军拖着扔到了木板车上,车轮碾过血痕,吱呀作响。木板车颠簸着驶向城西流放营,沈婉柔半睁的眼里映着灰白天空,睫毛颤得厉害,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好恨!
恨意如毒藤绞紧心脉
都怪那个贱种,都是他,害得她沦为阶下囚,连累沈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而沈家此刻,所有女眷的诰命金册被内侍当众收缴,连同诰命服尽数焚于宗祠前的青铜鼎中
青烟袅袅升腾,映着沈家女眷苍白如纸的脸与祠堂幽暗烛火交映,哀泣声被强行压在喉底,化作压抑的呜咽
沈老夫人攥着佛珠的手指寸寸发白,珠子崩裂,檀木碎屑混着血丝滑落掌心。宗祠匾额“忠厚传家”四字在青烟中模糊变形,仿佛一声无声的讥诮
沈老夫人喉头一哽,一口腥甜涌至唇边,硬生生咽下,只余铁锈味在舌根蔓延
“老身教女无方,连累沈家女眷,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她双膝重重砸向冰冷青砖,脊背佝偻如枯枝,额角抵地时撞出沉闷一声
男子官职降了大不了再熬几年便能复起,可女儿家的清誉、诰命、体面,一朝尽毁,永无翻身之日!
日后,她沈家的女儿还怎么嫁人?那些嫁出去的女儿还怎么在夫家立足?
沈府发生的事情顾锦弦可一点儿也不知道
“乖,多少吃一口”墨华年正捻着一块儿点心哄着一脸委屈的顾锦弦
顾锦弦别过脸,眼尾有些红
“不吃!”
墨华年指尖顿了顿,点心酥皮簌簌落下,他轻叹一声,将碟子搁在紫檀小几上
“阿锦,这是规矩,你现在还没跟永安侯府断亲,按礼制,确实该从侯府出嫁”
“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要守什么破规矩?”顾锦弦眼泪汪汪的看向墨华年
“这不是给你出气了嘛,我可是帮你从这永安侯府要了二百一十六抬嫁妆呢,加上我的一百零八抬,整整三百二十四抬,以后都是你的小金库”墨华年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要是不在这里出嫁,这些嫁妆可就没有了”
顾锦弦怔住,泪珠悬在睫上未落
“这么多?”
“嗯,那二百一十六抬嫁妆的标准是按照我给你的聘礼规格定的,约莫得值三千两黄金”墨华年挑了挑眉“你确定,不要?”
顾锦弦睫毛一颤,泪珠终于滚落,眼底倏然亮起细碎光斑
“倒也不是不可以继续住着”
三千两黄金啊
那可是黄金啊~!
墨华年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能乖乖待在这里了吗?”
“那必须能”顾锦弦猛点头“再待两个月都没问题!”
墨华年笑意渐深,捻起那块儿点心递到他唇边
“现在,能吃了吗?”
顾锦弦微微张口,酥香在舌尖化开,甜意沁入心脾,仿佛连方才的委屈都软了几分
随后
“唔!”
猛地捂住右脸,眼泪瞬间涌出!
“怎么了?”墨华年有些焦急
“咬了,腮,疼”
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大抵不过如此!
墨华年一怔,忙唤福伯去取冰镇薄荷膏来,随后捏住他的下颌
“张开嘴我看看”
顾锦弦抽气缩颈,却仍乖乖张开嘴,只见右腮红肿,上面满是牙印,口中还有些淡淡的血丝混着没咽下去的点心碎
“怎么这么严重?”墨华年眉心骤拧
“之前为了吐血咬的,还没好,刚才又补了一下……”他声音含混,泪眼朦胧里透着点心虚
为了那一口血,他可是死命的咬,死命的嘬,这才有了那一大口血
墨华年气笑了,神情有些扭曲,顾锦弦一瞧他的模样忍不住缩了缩头
“王爷,我身子弱,经不住你打”
墨华年本来不想动手的,但听到这样说,心里一股邪火忍不住,一把将人拉在膝上,抬手
“啪”
顾锦弦猝不及防,整个人一颤,随后挣扎了起来,像一只上了岸的鱼
“身子弱是吧?那这里应该是不弱的,肉厚打不坏!”
墨华年咬牙切齿
“我如珠如宝的捧着你,就是让你自伤的?!”
又一道清脆的声音落下
福伯正准备进屋,听见动静忙驻足,垂首退至廊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锦弦红着脸,红着眼,挣脱不得
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该委屈还是先该羞恼,一时羞愤交加,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我,我错了,墨华年,我错了,我不敢了,你住手!我真的错了”
墨华年手顿了顿,又落下一巴掌
“错了?错在哪儿了?”
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不然日后时不时的玩儿个自残,真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错,错在,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更不该让你担心”
他哽咽着,嗓音发颤,泪珠顺着下巴滴在墨华年玄色衣袍上
墨华年喉结微动,终究停了手,指尖却仍扣着他腰侧,力道未松半分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不敢了”他抽噎着保证
“再有下一次,仔细你屁股上的皮!”墨华年冷哼一声
顾锦弦顿时觉得委屈极了,他被骂了不说还得挨打
这是什么道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点委屈在墨华年泛红的眼尾与微颤的指尖前,忽然就碎得无声无息
“以后想玩儿让福伯给你准备些血包,省得伤着自己”
顾锦弦鼻尖一酸,心里那点子委屈瞬间就消散了
“我想帮你来着”
“我知道”
墨华年将他翻了个身,抱在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头顶
“我都知道,阿锦是在给我一个处置沈家的理由。可这理由,如果是用伤害你来换的,我宁愿不要”
“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顾锦弦将脸贴在墨华年的胸口低低的说
“朝堂上的事情自有我来应对,你只管安心养着身子”
顾锦弦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衣襟
这段时间他在看《大晋史志》,从中看出了不少门道
世家盘根错节,史册间显露的权势倾轧延续到了先帝一朝,他便是不关注朝堂,也知道现在的墨华年不容易
今日的小打小闹并不会损了沈家的根基,不过也不是很好受就是了
那这摄政王的处境就不太妙啊
自从顾锦弦咬伤了右腮之后,点心是吃不成了,墨华年便让厨娘换了乳酪、花生酪等不用嚼的甜品,当然小糖粒是必不可少的
顾锦弦为此还暗自嘀咕过这个厨娘的习惯真是奇特,什么都要放些小糖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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