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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柳家一样,青城观也有不少前朝和开国时候的记载。”他抱臂而立,表情难得带了几分凝重。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舆图上一处城镇的图标,然后又点了另外一处,“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旧朝迁都后的旧址。当初前朝王室被推翻,首都晗京没能保住,加上起义军,后来是朝北逃去,建立北方旧度的,”
“所以……我们真是找到了最早的宝藏。”
“你想怎么办?”闵春和直接问道,“拿了剑,我们先出去?江荃那里也在找这里,他头上的那位肯定会来问的。如果可以,我还是想避开越酌和他麾下的那群人。”
李亦风点点头表示赞同。
傅渊则道:“那剑应该在二楼,你们在楼下等我。”
闵春和原本是想跟着他一起上去的,但傅渊态度很坚决,他便也不再坚持,只是道:“所有问题,那你就在楼下叫我。”
傅渊应下。只是他刚想走,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愧是傅二公子,竟然能走到这里来。也不知道该说您是运气好,还是和您父亲一样,太较真的。”
闵春和反应最快,暗器破空而出,朝着门口便是三击,只是来人似乎早有预备,轻轻巧巧地就把那箭头全都给挡了下来。
来人却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取下了兜帽站在了门口,手里是一柄官制长刀,玄色制服,在场众人都很熟悉。
“玄铁卫。”傅渊走到闵春和面前,将他和李亦风一把护在了身后。
那人笑了,轻轻扣了一下门板。
“是也不是。”在机关轰然作响的撼动下,他答道,“不过,玄铁卫九章,恭迎大驾。”
重明
随着机关的启动,整座木楼一下子成了机关遍布的堡垒。木质夹层间的铁片落下,将木楼所有的出口一一封死。原本已经寂静了的宫灯也突然响动,火花碰撞间,淡色的烟雾自傀儡上慢慢溢出,摆明了要将他们封死在这里。
傅渊动作很快,拔了剑,一手抓着李亦风就朝前冲去,闵春和很快跟上,玄天针法在他指下如天女散花般封死了九章所有的动作空间。就连李亦风也偷偷地借着傅渊的遮挡,在手心攒了一道劲气,就等着近身后给那玄铁卫来上一发。
只是,一切终还是慢了一步——九章挥刀,明明看起来动作不快,却轻而易举地当下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就连李亦风最后的一掌,也只是落在了封死了的机关铁门上。
“这天爷的!”李亦风咬牙低骂了一句。他那一掌下的力道大,反震也厉害,崩了他右手上的伤口,在那铁门上留了个血手印。
傅渊还想再用承影试试看,却突然觉得唇上一凉,伸手一摸,尽是血色。
闵春和也看到了他现在口鼻溢血的模样,连忙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一抓他的手,发现原本那还算浅的指尖黑线,此刻已经浓郁成了化不开的一道符文,牢牢地印在了他的指甲上,就连身上被流丹压制了几分的红疹,也重新翻了上来,成了皮肤上抹不去的印记。
这毒来得突然,却赫然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傅渊此刻只觉得腹中绞痛,整个人冷汗不断,伤口处更是抽痛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缝线、长出来似的,抓的他浑身像被打了一顿一样,疼得眼冒金星。
“你先别用内力了!”闵春和果断下针,直接封住了傅渊身上大穴,延缓了几分那毒的发作。
傅渊喘息着点点头,许是中毒加上太过劳累的缘故,他眼中都是红血丝,但看着闵春和的目光依旧是清清凌凌的。
“我还能撑会儿。”他低声道,“那烟雾的毒估计只对我有用,应该是在殉葬室就留下的根。你不吃毒,李亦风也许是体质好,也没中。到时候我想办法破开这牢笼,你带着他出去出去找人。”
“说什么屁话。”闵春和此刻也顾不得太多,只能直接骂道,“不带你出去,我来这地方干嘛!”
他嘴上话说得恨,手上动作却一点都没慢下来:“你都招惹我了,还敢再丢下我不成!当英雄当上瘾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死我面前很开心么?”
傅渊苦笑一下。
他想要去拉闵春和的手,却被他恶狠狠地拍开:“动什么!想让我扎歪么?”
傅渊甚少见到闵春和气急败坏的样子,此刻也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只看着他飞速用针封住了自己体内的气息流动,也顺带着堵住了那毒继续扩散。
情况稍稍稳定,傅渊深吸一口气,刚想向闵春和说些什么,就被他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只能安静地坐在一边。
另一头,李亦风用布条把渗血的伤口重新封住,而后敲了敲那铁板,发现回声中空,显然是个奇怪的机关。
“若是柳族长在,定然能拆开。”他叹了气道,“可惜,我们都不是此间行家。”
傅渊被闵春和压着坐在一边调息,没有搭话。
“我上去拿剑。”闵春和突然道,“那剑肯定是被故意留在这里的。”
他这话来得突然,剩下的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外头的花草长得高,不外乎就是水土丰茂。”他垂眸,没再躲开傅渊偷偷伸过来的手,“这里的环境没有什么大变动,唯一的可能,就是土层下有尸体,才会让花草得到更多的肥料,长得更高。”
“你父亲的威名我也听说过,他虽然修的不是疏风刀法,但实力强劲,不然也不会在传闻中是被多个西域高手围攻而亡。没有一个剑客会把自己的剑丢下,你和我说过的。”闵春和揪了一下傅渊的手背,见他略略吃疼,才松了手,重新回握,“他若真的误入,还被困在了这楼里,那肯定能找到尸骨。但这里没有任何尸水的味道,而且这毒也不像是能腐蚀骨头的那种毒物,而是随着内力游走,用了内力,才会中毒。李道长现在浑身内力十不存一,我本来就也没存几分内劲,反而躲过一劫,只有你中了毒。”
“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离开了楼,但出于某种原因,把剑留在了这里。或者是旁人把他的剑特意丢了过来。不管怎么说,拿了剑再试试看,说不定也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然后,我们再和那玄铁卫算账。”
李亦风听了他的解释,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道:“有道理,不愧是闵大夫!”
傅渊没搭话,但他看着闵春和的眼神还是那么信任。
闵春和松了手,起身拍了拍衣服,道:“劳烦李道长看着他,我先上去看看。要是有不对劲的,我再拉你们上去。”
傅渊点了点头,李亦风也道:“放心,我可制得住现在的傅二公子,绝不让他胡来。”
沿着那木楼梯,闵春和提着心,慢慢走了上去。
随着他的脚步声,木楼梯吱呀做响,闵春和轻轻摸了一把扶手,发现这木头的材质同早先傅渊带来的马车十分相似,应该是炮制过的铁榉木,也难怪能撑过这么久的岁月。
和一楼比起来,二楼的格局虽小,但各色财宝更迷人眼:翡翠做的头冠、黑白玉制成的棋盘,青瓷做的摆件数不胜数。和这些东西比起来,被随意丢在一边的武器确实显得不那么夺目。
但这并不妨碍闵春和一眼就发现那把剑。
直到亲眼所见,闵春和才反应过来,为何傅渊那么肯定,这一定是傅重明的武器。
因为这是一把赤色神兵。
寻常的武器大多是矿石的颜色,灰褐的原铁、银白的天陨石、青灰的青铜——这些原矿按照一定的比例融合在一起,历经水火淬炼,最终决定了武器的颜色。但因着高级的原矿石太少,大多数武器,还是灰青色为主,能像疏风刀或者君子剑那样,有着纯粹透亮的颜色,已经是神兵才能到的范畴了。
可和这柄剑比起来,还是失了光彩。
闵春和走上前去,握住了那把剑,只觉得似乎有一丝火焰,从那剑身开始,一路燃到了他的胸口,将那毒物带来的阴霾感一并挥去。
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这柄剑,发现没有剑鞘,剑柄上挂着的涤纱也有着被齐刀割断的痕迹。
闵春和又四下看了一下,却也没有太多的收获。他抬头,沿着楼梯往上看了一下,隐隐约约发现最上头似乎有几分亮光。不是那种带着紫色烟雾、源自傀儡灯台上的光源,而是一种明亮、温暖的光。
他下意识地就觉得,应该往上去看看。
只是闵春和还没走几步,整座木楼就突然抖了起来,地动山摇,摆在博古架上的玉器摆设纷纷落下,碎了一地。闵春和连忙一把抓住了扶手,又将那剑抱在怀中,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楼上动静不小,楼下的傅渊自然听了个明明白白。他也顾不得闵春和的嘱托,硬压着那股上涌的气血,拖着李亦风就朝屏风后躲去,借着那结实的木头架子档了不少因着摇晃而落下的木龙装饰。待得晃动停止了,他才朝着上头喊道:“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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