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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虎大概是知道闵春和的身份,见那瓶子飞来,果断地捂了口鼻就要抽身而退,却被抓到了机会的傅容一刀挡住了去路。傅渊更是反应极快,一剑劈开了那瓶子,而后更是一卷披风,将药粉全都撒了出去,整个人又朝前走了几步,同傅容成了夹击之势。
纷白如雪的药粉飘开,粘在了那群人的身上。仇虎一开始很慌张,拼命地用铁尺扇开,但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镇定了下来,还朝着他们道:“这就是药王谷的弟子么?也没什么本事啊。”
闵春和却很冷静,朝着傅渊道:“拿到钥匙了?”
傅渊点点头。
“那就走。”他道,“叶汀,之前我看到过傅渊用烟花,你还带着么?”
叶汀从腰间摸出来一个,扔给了他。
下一刻,闵春和就扑到了窗口,将那身红色的烟花发射了出去。
“抓住他们!”仇虎大喊道,他手中铁尺横冲直撞,朝着他们砸去,也绞断了所有横隔在他们之间的一切家具。
他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样扑过来,却只走了七步,就被迫停在了傅容面前。
傅容果断出刀,斩落了仇虎握着铁尺的右臂。他一脚踢开那已经无法动弹的躯体,仇虎口鼻溢血,就这么轰然倒地,眼中写满了临死前的不可置信与害怕。
饶是傅容算得上见多识广,也习惯了鲜血,见此情此景,依旧也觉得心惊。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朝着身后几人道:“阿渊和我拦住他们,你们去开门!”
闵春和接过傅渊抛来的钥匙,便和叶汀推倒了那用于掩护的书格,开始解那奇怪的机关锁。
“三二划一,六九横一。”司徒临空喘息着道,“然后再用钥匙插在中间的格子里。”
另一头,因着仇虎的倒下,外头的那群人也有所畏惧,但很快,光明宝藏的诱惑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许多人嚎叫着冲了上来,最后被傅家兄弟一刀斩落,倒在了屋子门口。
傅容与傅渊且战且退,在那奇怪药剂的帮助下,终是拖到了机关启动的时候。将司徒临空放下,叶汀也上前去帮忙,袖袍翻飞间,飞刀逼退了不少的敌人,也将傅容和傅渊拽入了暗室。临走前,傅渊还不忘拽了那个昏迷着的管事,把他一起扔了进来。
前脚他们退入暗房,后脚司徒临空便掷出了一把匕首,削断了那用于控制机关的绳索。铜铸的锁门石轰然落下,将那依旧骚动着的人群彻底隔离。
逃过一劫,傅容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他苦笑着望着闵春和,道:“不知闵先生用的什么药,竟如此厉害。”
傅渊皱眉,想要拦住兄长,却被傅渊按在了肩膀上:“大哥!”
“春和散。”闵春和能理解傅容的举动,故而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他走到司徒临空身边,示意叶汀将他背起来,同时泼醒了那个昏过去的管事,“那群人没有那么强,太阳穴虽鼓起,但周遭凹凸不平,是靠蛊毒才能催化出来的。”
“之前阿渊和我被暗楼追杀,那个时候我就见过这种药人,都是靠蛊毒才能获得的力量,只要蛊毒死了,人也会跟着死亡,本质上是透支性命获得的力量,不是正道。”
“我说呢,”叶汀心有余悸,但还是乖乖地把司徒临空给背好了,“长得和最早的那个杀手这么像。”
听了闵春和的解释,傅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而后拱手朝着闵春和道:“是我多虑了,闵先生切莫怪罪。”
“您只是关心阿渊。现在说明白了,也能放心些。”闵春和答道,“若是毒药,我手中厉害的毒多的是,只是毒药难控,也会把我们几个一起卷进去。若非必要,我还是不希望用的。”
傅容点了点头:“闵先生说的是。”
“先走吧。”闵春和走到暗室的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红色的匣子,打开后里头是司徒临空之前提到的出关文书,“司徒公子现在还清醒着,也是我用了药的缘故。这暗道分岔交错,若不能赶在他昏迷前离开,后面可能就会被困在里面了。”
傅容点点头,主动从闵春和手里接过那些文书,带着几分歉意道:“我走在前面。阿渊你控制住那个管事断后。”
暗室内昏暗,只有入口处点了一盏油灯。傅容拎着油灯走在前面,按照司徒临空的指示观察岔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一个长得像是出口的楼梯。
爬上去后,傅容发现上面封着一道木门。他示意几人后退,自己一刀劈开后先爬上去瞧了一下,发现这出口连着一道枯井。
几个人接连出来,还在商量要怎么上去,却突然听到上面有人的动静,顿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隐在阴影处,叶汀更是捏着飞镖,就等着傅容一声令下,好去斩断那垂下来的绳索。
但很快,他们就放弃了这想法。
因为沿着绳索下来的人,是梁月。
她借着月色,看到了下头的几个人,也很震惊,连忙跳了下来,道:“傅庄主!司徒公子!”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司徒临空已经精疲力尽地昏在了一边。但傅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像是没有听到梁月的话一样,一刀斩了过去。
梁月后退避开,抖开了腰间长鞭,如蛇一样果断缠上了傅容的左手,同时腰肢翻折,避开了傅容的那一招。她身法诡异,倒真和山蛇有几分相似,是没什么人能练成的缩骨功。
见此情景,傅容才松了一口气。
“梁管事,”他道,“抱歉冒犯,现在情况特殊,不得不防。”
梁月摇摇头:“无碍,小心为上。”
“我先带你们上去。”她道,“现在城里乱得很,江大人正带兵扫荡,估计是要接手梁郡的府衙,同时控制住那混进来的沙匪。”
“沙匪?”傅容意外,但很快就想到了那群被他的傅渊联手拦住的家伙。
“情况复杂,先跟我来吧。”梁月道,“正好,也有些事儿是楼主想问问司徒公子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纷纷点头。
谋算
好不容易出了井底,闵春和望着这个荒芜的小院子,看着荒漠下清冷的月光,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梁月还在同傅容交谈,她身边的掮客也取来了担架,将昏迷着的司徒临空搬上了宽敞的马车。
傅渊听了片刻,很快便走了过来。
比起后头那些有的没的商议,他更关心此刻闵春和的心情。
“抱歉。”他看了一下闵春和,突然道,“我大哥……他是关心则乱,不是故意的。”
闵春和愣了一下,很快地答道:“没什么,我理解的。”
但傅渊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这个回答后就放下。
“ 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是他做错了,就该道歉。我也怕你心里压着,不舒服。”
闵春和听出了他维护的含义,心里反而更松快了些。
说不介意肯定是假的,但他也能理解傅容这么做的原因。通常情况下,他展示的只是自己作为医者的那一面,温和、讲理,大家也更容易接受。今天情况危急,他用了算不上毒的药,漏出了冷酷的那一面,傅容觉得陌生,会担忧实属正常,他直接说出来,也没有压在心里或者私下里和傅渊表达,也很好。
而且傅渊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表示他理解、接受了全部的自己,这也很好。
所以闵春和不打算迁怒。
更何况对于他的到来,除了一开始就表示欢迎的慕容鸢和叶汀,傅容也是帮着傅渊顶住了傅家的压力,所以闵春和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那晚点你问我朝傅庄主要个价。”他凑到傅渊耳边道,“就说是叶汀教的。”
听到闵春和能开玩笑,傅渊也轻松了些。
“那得给你要个好东西回来。”他轻轻捏了一下闵春和伸过来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笼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闵春和弯了弯唇。
夜间行路,旷野星稀,闵春和坐在车里,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梁月和傅渊在外赶车,时不时会进来看一眼司徒临空的情况。
也许是终于等到了盟友,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司徒临空此刻彻底昏了过去,人也开始发烫,闵春和必需守在他身边,以防情况恶化。
又一次给他喂了药,闵春和毫不意外地发现他的热度没有退,万般无奈下只能选择解了他的衣服,用酒精给他降温。傅渊同梁月交换的时候看到了,果断选择了自己来代替闵春和做这件事。
“还要多久才能到?”闵春和明白,司徒临空这情况是拖不下去了。但是马车颠簸,缺少药品,他也没有办法下针,只能寄希望于天星楼。
梁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有些模糊:“到了。”
马车骤停,梁月返身撩开车帘,马车停在一座山丘外,山坡上植被荒凉,外头是一家门板漏风的破屋子。但走进了这稀疏的山林,众人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天星楼凿空了这座山,在里头设置了各色房间密道,陈设虽简单,但应有尽有,同时借着外头的破败房屋遮掩,将这里伪装成了一处荒凉地界已经废弃了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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