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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开。”他朝着沈开河道,“年纪大了手抖,我怕毁了内层。”
沈开河有些犹豫。他望向傅渊,道:“要么等柳族长来处理?”
“你直接做就是。”傅渊道,“墨老爷子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
听他这么一说,即使大大咧咧如沈开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深吸了口气,带上了一双特制的手套,便拿了边上一个特殊的瓶子,将药水慢慢刷了上去。
随着最外层的药水开始软化金属,圆筒的表面也开始变得易碎。沈开河拿了一把小剪子,沿着边缘部分慢慢地插了进去,铰开了封层,然后将里面的金属块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墨无涯准备好的浸水白布上。他刚想去碰,就被墨无涯给拦住了。
“先别摸。”墨无涯道,“这气味不太对。”
沈开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那些金属块就开始燃烧,很快就变成了一粒粒灰色的小块,散落在了桌上。
“这……”沈开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无涯却皱了眉,仔细看了那残留的金属,摸了点灰烬闻了闻,道:“这是外面包了一层青炬。应该是因为之前处理那特殊的液体,匣子内有些发热了。铰开后,倒出来的时候青炬碰撞了,才自燃了。”
“沈家小子,把你的金丝手套给我。”墨无涯观察了片刻,突然道,“还有,拿些桐油来。”
沈开河连忙点头,将东西都放了过去。
墨无涯摸了一个刷子,将拿些灰色的残块泡入桐油中,慢慢刷去了外层的那些灰色的残烬。随着他的动作,那灰色的小颗粒也脱去了原本的模样,开始变得发白,依稀可见一些纹路。
待到墨无涯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完,已经到了傍晚。许是生怕这些颗粒再次复燃,墨无涯这回特地将其泡在了水中,一共九粒,都用透明的琉璃瓶装好,才交给了傅渊。
“你先拿着。这小东西的材质我也没见过,晚点你不用了送我几粒,就当是报酬。”墨无涯道,“原本的机关图纸我也都画好了,到时候你们重新按着尺寸铸造一个,便能不影响千机匣的使用。这匣子的材质用的是混了石精的云铁矿,我之前存了一些,晚点给你们送去。”
“多谢。”傅渊道,“只是那云铁矿不用,山庄里还存了些的。”
事情解决,也见识了千机匣内秘盒的神奇材质,墨无涯摆了摆手,心里也宽松了几分:“我又不会铸造,要这何用?倒是晚点帮我从天星楼要截金丝铁榉木,正好棋盘还差个架子。”
傅渊笑了笑,旁边的沈开河直接道:“墨老爷子,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个我请,你还有啥要的,晚点我陪你去楼里逛一圈,你直接说,记我账上。”
“你姐姐知道了,定然要骂你败家。”墨无涯似乎这几日同沈开河也熟悉了很多,说他的语气也很熟稔,像是长辈对晚辈一样。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傅渊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带着闵春和离开了。
回了柳家,闵春和先去捣鼓剩下的草药。这些时日大家四处奔波,原本积累的库存也用得差不多了。他得抽些时间,再补充一些常用的药品。傅渊则带着那九粒特殊的金属丸子去找了柳斐,也想让她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柳斐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手上还有一些回来了急需处理的零散事项在做。李亦风不知为何,也在她的院子里,正躺在院子中的梧桐树上,嘴里还嚼着一根草叶。
见是傅渊来了,他从树上跳下,好奇地盯着那泡在琉璃瓶里的东西,问道:“这就是匣子内的秘密?”
傅渊没理他,径直去找了柳斐。
柳斐见他来了,便将二人都领到了外间书房里,从架子上取出了一张银白色的布帛,然后用镊子一点点把那几粒珠子取了出来。
她观察了一会儿,直接用手拿起了珠子,抚摸了一会儿后,她另取了干净的布帛,沾取了墨汁后一点点擦在了珠子上。
很快,珠子表面的纹路便被描了出来。
柳斐取了纸,折叠后将珠子包了起来,用力压了一下,展开后,那珠子上的奇异纹路便被拓印在了纸上。她将九枚珠子都一一处理了,又增减了一些可能有误的地方,最后将图纸交给了傅渊。
“我看着不像是地图。”柳斐道,“长短不一,还有断痕,更像是天宫推演或者一些其他的奇门异术。”
傅渊结果看了一下,递给了边上凑热闹的李亦风。
“李道长,有劳。”他道,“在柳家住着,总得做点什么吧。”
李亦风从善如流地接过,但在看到这图案的第一眼,就定住了。
“你见过?”柳斐问道。
“岂止是见过。”李亦风叹气,“简直就是洛和书的翻版呀。”
他若有所思,手指划过了纸张上的纹路,很快便排出了一个特殊的顺序。
而后,他取了朱砂勾勒出了其中的一些线条,重新拼起来,便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喏,这应该才是完整的地图。”李亦风放下笔,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凝重,“光明宝藏的地图,用的却是青云观的卜算口诀,还藏了在柳家的千机匣里。”
“看来,师傅让我下山,就是算到了这一遭。光明宝藏一事,我也得凑个份子了。”
“随你。”傅渊道,“不过,不日我就得同春和一起去晋州,参与今年的武林大会。阿斐,你也一起去,光明宝藏一事总得有个说法。李道长若要去,最好也露个面。”
二人听了,都点点头应下。柳斐更是将那琉璃瓶用特殊的机巧匣子装了,封存在了密室内,以防有人另外打了主意。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晋州,但实际在叶汀和徐无畏的情况稳定下来前,傅渊和闵春和不敢轻易离开。天星楼虽散了掮客出去大厅,就连北地的雁鸣峰也一起去问了,但秋水仙难得,果子更是从未有人见过。可这毒也不能拖,越拖越难办。
故而,傅渊想了一个其他的法子。
他联系了江荃,主动提出愿意分享最后一份地图,但是希望江荃能帮忙同他身后的人交涉,换栾毒的解药。
江荃答应得很爽快。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亲自出现,是一位玄色的用刀高手来送的东西。那人衣服上描着的暗色云纹以及腰上的令牌,都昭示了他身为皇家暗卫的身份。
“这是江先生的嘱托。”他沉声道,“这药一日三粒,连着服用七天,就能解栾毒。”
傅渊接过,同时将手里的地图副本递了过去。
“这是他要的东西。”傅渊淡淡道,“至于天星楼谈的交易,等到武林大会后,就能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去了。到时候江先生若愿意,也可易容了随行。直接跟着,怕其他门派心里疑惑,也不便于找到宝藏。”
那暗卫应了一声,很快便消失在了阴影里。
闵春和从帘后走出,也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道:“他还真有解药?”
傅渊将药匣放在了桌上:“你先验一下。”
闵春和接过,打开后拨了一粒出来,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刮了些粉末,闻了一下,又用其他手段处理了一下,才道:“看起来倒像是真的。”
“要么先给徐无畏用了。”他道,“叶汀还能撑一下,徐无畏的情况越来越差,等不了了。”
傅渊点点头,叫了管事送了一半的药过去。不到晚上,便有信来,说那药效果很好,徐无畏的血止住了,整个人也缓过来了一些,后头应该也不用辛苦闵大夫日日来看护。
得了这消息,闵春和这才给叶汀用了,辅以其他补血的药物,不出十几天,叶汀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在休养期间,他更是同神出鬼没的李亦风也有了交流,二人一见如故,倒是天南海北地谈了起来,没几天便开始称兄道弟。后来更是和沈开河也混熟了,天天除了干正事儿,就是出去玩儿,也算难得好好休养了一番。
见叶汀情况好转,柳家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多需要另外操心的事情,在武林大会开始前,他们到还能有一两个月的清净时间,傅渊心里生了些其他想法。
趁着晚上二人独处的时候,他对着闵春和道:“三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我想带你去附近的园子逛逛,你看可好?”
闵春和一愣,笔尖在纸上一顿,洇出了一个黑点点。
这些日子因着柳家的意外,傅渊四处奔走,他也跟着忙的昏天黑地,还要一直写信同师兄说明最新的境况,这么一来二去,也到了夏末,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见信纸脏了,闵春和连忙放下笔。
“带你出谷前,孙老谷主提起过。”傅渊道,“他无意间感叹过,说你今年的生辰又没有办法同他们一起过了。”
闵春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往过生辰,还在谷里的时候,师兄总会让火房送一碗长寿面。”他走到傅渊身边,靠着他坐下,将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都是用谷里的野山菌煨的的素汤,面条是师兄亲自揉的,上面还要铺一个油汪汪的煎蛋。白日里,师傅还会带我去临近的镇子上玩儿,买各种好吃的。累了回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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