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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桩,是我处理的。”梁月接着道,“是一位老者,是个老练的商人,之前同我们用天山寒玉做了换取凉州路引的生意,合作还算愉快。他说家中的幼子天生短命,偏偏药王谷闭谷,无人能救。他无意中得知天星楼同药王谷还是有些买卖的情分在,便重金希望请天星楼从中斡旋,想用一株养了数十年的天山雪莲,换一枚阴阳龙玄丹,好给家里孩子续命。若能成,天星楼可从中抽取佣金。”
“可惜闵秋霜谷主说,阴阳龙玄丹极难炼制,材料难得,对医者的要求也极高,也就当初闵春和先生出谷前炼了一丸,他们是当宝贝一样供着的。一株天山雪莲还够不上格,自然便也没成。”
“最后一桩,是徐无畏同柳家做的买卖。西南公输家的嫡系来信,说是对柳家的千机匣有兴趣,还是走了东海天巧阁的路子来的,所以想问问,柳家是否愿意割爱,就算借出鉴赏几日也可。作为交换,要求随柳家提。”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位公子说,若柳家之事能成,便能有云岭三州的关系借用,天星楼也可延伸到云州等地。”
“他给的报酬高,但徐无畏也清楚,这事儿难成,便也只是同柳家简单提起,并未强求。这桩事情,傅二公子也是知道的。”
“确有此事。阿斐拒绝得很干脆,族里也都是一样的想法。”傅渊道,“只是那时徐无畏似乎就已经受伤了?”
“是唐家的事儿留下的暗伤。”梁月解释道,“那时候他就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可惜唐门知道的人都死了,消息也断了。”
听到这里,傅渊也有些始料未及。
“再后来,便是我们请诸位来的原因了。”沈予茹见大家都沉默了,便借口说了下去,“徐无畏查着查着,便发现这几桩买卖际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隐藏着的势力,这个势力其实与我们多有交集,只是从来无人注意到。他原本同我说了,我也心存疑虑,因为天星楼这些时日,没成的生意有些太多了,还帮着得罪了不少原来交好的门派。所以我便给了他指令,让他继续追下去,谁知竟被那势力发现,直接想要斩草除根。”
“他运气好,从那群人活了下来,但也没得到具体的消息。”沈予茹抿了口茶,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可惜,“恰好,柳家也出了这档子事儿,合着一看,便能猜到是幕后之人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了。”
她放下杯子,明明是看着傅渊,但说的话总让人觉得意有所指:“剩下的,还得看疏风山庄和柳家查到了什么。这样才能抓到那人的踪迹了。”
傅渊看了一眼江荃。
他倒是很淡定,坐着饮茶,目不斜视,只盯着面前的矮机。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实则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那就得看,江先生能让我们说多少了。”傅渊决定祸水东引,毫不犹豫地卖了江荃。
沈予茹挑眉,望向了江荃,后者却只是抬头望向傅渊,忽视了沈予茹的视线。
“直说便可。”江荃淡淡道,“我只看结果,不在乎你们的手段,承诺里说了,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儿。”
得了江荃的同意,傅渊才把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都说了,从蛊门的算计到漕帮的覆灭,以及和司徒家、江荃的合作,全都明明白白地摊开了。末了还不忘推了推闵春和,让他把蚩槲那里的消息也一起抖了出来,顺便一起说了些药王谷那里抓到的情报,但大多都是些被推出来的小鱼,不成气候。
听到这里,沈予茹很淡定,因着这些事情和天星楼关系不大,他们充其量就是个牵线的,现在更是同那股势力撕破了脸皮,自然同疏风山庄、药王谷甚至唐门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乐见其成。
倒是江荃在听到那块令牌后,面色陡然一变,追问道:“是否是一块黑金令牌,上面描有红色的螭龙纹样?”
闵春和摇了摇头:“东西还在苗疆,得等天星楼的人拿到才知道。”
许是发现自己有些急切,江荃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嗯了一声。
“那我可要向傅二公子提个交易了。”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沈予茹道,“看来,那人早就把我们都算在里面了,天星楼也是白白当了他们的刀这么久而不自知,是我的不是。敢问傅二公子,若是光明宝藏真的出世,可是准备拱手相让了?”
“不是我们的东西,谈何拱手相让?大哥也是这个意思。”傅渊想得很明白,“疏风山庄、柳家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会动。但沈楼主,您想要么?”
“就算我想要,那也得有命花。”沈予茹笑了一下,倒让边上的司徒临空看呆了,“所以,天星楼也愿同司徒家一样,只求江大人和傅二公子给个准话,我们做了,能给点回报就行。”
傅渊望向江荃,江荃终于抬头,望向了沈予茹。
“皇商竞选,是今年十月吧。”沈予茹道,“天星楼之前也有送过帖子,只是官家全都拒了,说江湖草莽不够格。”
“此事了后,武功秘籍、金银珠宝、牌匾封赏,天星楼一概不要,只要一份皇商参选的帖子就行。”
江荃沉默了片刻,直接答应了下来,倒让傅渊有些震惊。
沈予茹得了想要的,也搭上了官家的船,面上多了几分愉悦,她拍了拍手,道:“江大人爽快!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天星楼稍后会给到客卿的牌子,大家若是有消息,或者有需要的东西,只管去各州的天星楼分部直接支取,算我账上。”
“至于那令牌,”沈予茹起身,嘴角笑意更浓,“晚些到了,自会送消息给江大人的。梁月那里正好也收到了一份柳家主的踪迹情报,要劳烦傅二公子亲自去拿了。”
离了天星楼,闵春和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思,便和傅渊取了信件后直接回了柳家。正好叶汀也来了信,说是抓到了一些柳斐的消息,两边一合计,发现都是说柳斐是被暗楼的人给抓走了。
叶汀心更细些,还不忘在信里写,柳斐这次的行踪泄露得奇怪,明明没什么人知道,却恰好能在她的必经之地设伏。他动作快,已经改道去了东海,他估计柳斐此刻大概率被关在了东海的暗楼据点,便想先去看一下情况,也一起做点准备。
至于天星楼的消息,是他们的一位掮客拿到的,说是在当地的铺子里收到了一把特殊的细剑。那掮客是常在青州活动的,早年间柳家的族内大比也受邀去看过,他认出这是柳斐剑匣内的武器之一,便连夜来了信,还从铺子掌柜那里一路查到了柳斐遇袭的地点,也算帮忙补全了剩下的情况。
“若是这样,那暗楼的人能抓走阿斐,也不算奇怪了。”看完了所有的信件,傅渊结合之前柳家内里查到的不对劲的地方,心里也已经有了数,“柳家有了内鬼,外头暗楼也早有针对,阿斐能力再强,也没有办法躲开人祸。”
“那你打算怎么办?”闵春和看了傅渊递过来了信件,也不由得皱了眉。
“去谈判。”傅渊道,“他们既然要千机匣里的东西,但是能开千机匣的人都在我们这里,雇了暗楼的人,大概也是等着我们找上门去,才会放了消息出来的。”
“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看看能否反将一军。”
逃脱
这是叶汀第三次来东海益州。
第一次的时候,他是因为父母去世被家族放逐,听说益州有一位武者收徒,就一路流浪至此,想着去问问看自己是否够格,也好给自己找个家,结果被恰好来求药的傅容和慕容鸢给捡了回去,成了他们收养的幼弟;第二次是跟着傅渊游历,原本说是去见识东海三阁的技艺,结果两个人莫名被卷入了一场扑朔迷离的凶杀案,后面还是傅渊点子多,抓到了那个凶手,两个人才洗脱冤屈,得以离开。
这一回,路上风景依旧,但他心里想的,却同以往大不相同了。
叶汀的路线很明确,他先是按照傅渊传来的消息,去了柳斐失踪的地方,仔细查看了周遭战斗的痕迹,还用闵春和之前给他的药检验了一下,确认了是暗楼的曲部出手。然后他便去柳家的产业传了消息,又去天星楼拿了江荃特意寄来的东西,回了客栈慢慢坐着等。
说长也不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口便有人叩响了铃铛。叶汀也没急着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捏了薄刃,过了会儿,才懒洋洋道:“什么事儿?”
门口那人听的内里传来下床的动静,倒也不急,只是在叶汀走到门口后,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叶汀当着他的面拆开,看完了,道:“你们肯让我去?”
那人张了张嘴,嘴里空无一物,竟是被割了舌头,说不出话来的死士。
“得。”叶汀似笑非笑,“鸿门宴是吧,仗着阿斐和千机匣在你们手里,想威胁我?”
那人低了头。
“放心,”叶汀道,“我不让你难做,我肯定去,傅渊就别想了,他还在路上,估计也赶不上这场热闹。但东西已经拿到了,我能做主,至于怎么换,那还得看你家主子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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