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海哥！”林小野端起便当欢快地在后厨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温大海看一眼缩在角落里进食的林小野，幻视出一条尾巴在林小野身后左右晃动，笑了笑走出后厨，让唐糖进来陪林小野吃饭，顺便让唐糖在林小野面前旁敲侧击美言他几句。

    林小野听着唐糖讲温大海为人处世有多好，厨艺多么精妙，以及温大海怎么把这家咖啡店做起来的过程下饭，他其实不太关心温大海到底怎么样，只要能留下来继续上班，温大海就是半个好人。

    扒拉完午饭，林小野回到岗位。

    林小野虽然记住了温大海的话，有问题就问，但架不住心里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越出错越自责，结果还是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变现得比上午还糟糕。

    他都想开除自己了。

    唐糖看到身旁的林小野一脸苦样，生怕被人举报到劳动局说此店压榨员工，说：“小野，你去休息半小时吧，外面太阳挺好的，出去走走。”

    林小野感激地点点头，就差没双手合十，严肃端庄地向唐糖表达感谢。

    林小野脱下围裙，走出咖啡店后瞬间左转，迈进小超市。

    “欢迎光临！”老姜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听到门响条件反射说了一句，抬头看到是林小野，笑了笑，“是你啊，来找大福玩？”

    林小野有些不好意：“嗯，我能看看它吗？”

    “看什么看，随便撸，那家伙就喜欢被人摸。”老姜站起身，朝别的货架喊了一声，“大福！你的小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橘色身影从货架中穿梭着蹿出来，飞快地冲向林小野，一头撞在他的小腿上，紧接着顺势倒地，一边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一边露出肚皮等待林小野的宠幸。

    林小野抓了抓大福肚子，大福立刻四爪朝天，尾巴乱甩，看到它这副模样，林小野那颗充满自责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

    “怎么了？被温大海训了？”老姜摇着果粒橙走到林小野身边，递过去。

    酸甜带有颗粒的果汁咕嘟咕嘟灌下喉咙，林小野舔舔嘴唇，说：“也不算训吧，就是我太笨了，总犯错。”

    大福好像感受到林小野再一次低落的心情，翻身爬起来，用脑袋拱了拱林小野的手，示意他摸摸头。林小野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大福满足地发出哼唧声。

    “对了，你工资多少？”老姜坐在收银台前突然问道。

    林小野不懂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老实说：“日结一天一百五。”

    老姜挑了挑眉，觉得是个好机会，一副高深莫测地表情挖起墙角：“一天一百五，算你每个月上三十天，一个月才四千五，还不包住，你知道温大海那家店每天的盈利是多少吗？他给你开这么低的工资，不够意思啊。”

    林小野继续撸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姜以为林小野听得心动，但不好意思说，便乘胜追击：“要不你来我这儿干？我超市虽然不大，但工作，就是理理货收收银，一个月给你五千，包吃包住，房间可能小了点但能住人。”

    林小野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挖墙角的一天，难道好运终于要降临到他身上了吗。

    “可是……”林小野犹豫到，“我已经和大海哥签合同了。”

    “兼职合同吧，没事，那种随时就可以走。”老姜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的表情，“你好好考虑，来，先吃点东西。”

    老姜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大包薯片，两大袋奥利奥，还有一整包水果冻，一股脑塞到林小野怀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林小野想推回去，可一转眼，老姜跟瞬移似地回到收银处，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

    “你就拿着，不是白给的，你有空的时候多来和大福玩玩就行。”

    在超市待了约莫十五分钟，林小野心情大好，兴冲冲告别老姜和大福，抱着零食回到咖啡店。

    唐糖让人把东西放到后厨去，林小野趁机给温大海炫耀了一波，说自己已经和老姜是好朋友，对挖墙脚的事只字不提。

    然而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小时，幸运女神就从林小野身上毫不留情地离去。

    店里来了一对情侣说要打包橘子拿铁，林小野在点单机上找半天没有找到，而唐糖正在外出采购，只好跑去问温大海。

    “那个是季节限定，已经下架了。”温大海打发着奶油说，“你跟客人说明下情况，问问要不要换成别的，然后送他们几块小饼干。”

    林小野又啪嗒啪嗒跑回前台，两人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收了饼干也不再多说什么，换成了榛果拿铁。

    林小野怕惹顾客更不高兴，想小心翼翼下单，结果一紧张手一抖，出单了其他品类，客人付完款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无奈之下林小野灰溜溜跑去找温大海解决。

    “……”

    林小野缩在一旁围观温大海处理退款和赔偿，陷入无尽自责，还在心中盘算这次犯错该赔多少钱，他真能有不打白工的那天吗。

    弄好一切，温大海看了眼窝在墙角楚楚可怜的小熊猫，没说话，从后厨做了杯焦糖可可出来时撞见小熊猫正独自抹泪。

    “别哭了，喝点热的缓缓。”

    一接触到甜食，林小野立马破涕为笑，故作坚强道：“大海哥，我今天又欠了你多少啊，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数。”

    要是跟林小野实话实说那还了得，这小朋友不得记挂着都睡不着觉，越干越糟。

    温大海随口诌了个数字，“一百五左右吧。”

    林小野眼前一黑，放下杯子，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状态实在不对的林小野被温大海提早释放，回到青旅，金丝猴正在收拾行李，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小野立马问怎么回事，听完林小野的描述，金丝猴只感叹温大海对你真好，你就放宽心干吧。

    林小野心想自己好像确实不用太自责和紧张，温大海不仅不开除他，还各种投喂，这人到底图啥呢？

    第二天，林小野怀揣疑问提前十分钟到店，正好和温大海撞在一起。

    谁料，温大海面色古怪，跟魔鬼般似地开口问：“小野，你想不想快点还完钱，然后赚更多的钱？”

    什么情况！难道过了一个晚上温大海就不做人了？该不会要把他卖了吧，林小野步步后退，想着跑到小超市找老姜帮忙。

    “想不想？”温大海一把拉住林小野的手臂。

    林小野点头如捣蒜：“当然想，但是你不能把我卖了，犯法的！”

    温大海轻而易举把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小野带到吧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把这份合同签了，你之前欠我的债一笔勾销，还包吃包住，不过工资从日结变成月结，底薪五千。”

    林小野迷迷糊糊地从全是字的合同上提取到关键词，不仅是正式的劳动关系，竟然还会缴纳五险一金。

    “大海哥，你这是……”林小野不敢相信。

    “省的你真被老姜挖走了。”

    “啊……”林小野不知道温大海怎么知道的消息，一时尴尬地无从面对。

    “签吧。”温大海把笔塞到林小野手里，“今天也早点下班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搬过来，我昨晚把咖啡店二楼储物间收拾出来了，就是洗澡可能会麻烦点，需要你去老姜那洗，你先住着，我最近再帮你找别的房子。”

    洗澡麻烦算什么难事，现在可是拥有自己的小房间了，林小野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熊猫，没有之一。

    正式开始新生活，工作形象更拼搏

    林小野一路傻笑着回到青旅。

    金丝猴已经搬走，房间里只剩下狼人正在拍视频。狼人见林小野从进门就开始小声哼歌，翻来覆去收拾那几件破衣服，终于忍不住问：“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厉害！”手中的衣服被林小野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就差没把它当成手绢扭起秧歌，“我有正式工作了，不仅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呢，等我攒够钱就可以给自己买房了！”

    狼人沉默片刻，说：“就那个咖啡店？”

    “嗯，大海哥让我明天就搬过去。”林小野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背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我林小野终于要在人类社会站稳脚跟了。”

    狼人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大海哥不是那种人。”林小野信誓旦旦反驳道。

    或许是太过期盼美好生活，天还没亮，林小野就醒了。他蹑手蹑脚洗漱完，背上书包，无声告别狼人，去前台办了退房。这次倒和前台一同化成兽形，打打闹闹好一会，豹子用脸蛋蹭了蹭小熊猫的脸颊，祝他一切顺利。

    林小野深吸一口清晨独属的清爽空气，觉得浑身充满干劲，坐上最早一班地铁到达咖啡店时才七点不到，店门紧闭，隔壁小超市也关着铁门，他一时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