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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公自然应下,拿了纸笔来,江岁把几个太监的名字大致抄了一下,将常禄的信息事无巨细地誊写下来。
离开前,林以烛对文公公交代道:&ldo;今日我们来此,只为查阅容贵妃的起居注及其身边宫人的资料,其余之事,一概没问,你明白吗?&rdo;
&ldo;奴才明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rdo;文公公立刻会意,躬身相送。
汪公公也会意地道:&ldo;今日咱家只是陪伴两位大人四处奔走,内情,咱家一概不知。&rdo;
从敬事房出来,离刘霆给的时间很近,两人几乎是一路狂奔,才赶在小门合上前出了宫。
待得上了马车,江岁还有些气喘吁吁,他深深感受到,将来若是要查案,自己这体能实在有些吃力,只怕若这些事尘埃落定后,自己当真应该多多锻体。
就在此时,江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从早上那餐后,到现在自己滴米未进,不过,林以烛也是一样。
江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苦笑道:&ldo;忙了一天,竟然连饭都吃不上一口。&rdo;
林以烛从一旁的一个包袱里掏出几个油纸包着的饼,递给江岁一个,道:&ldo;给你,特地准备的。&rdo;
江岁一怔,接过饼,感动地道谢:&ldo;多谢林兄。&rdo;
林以烛自己也咬下一个饼,显也有些饿了。
江岁咬了一口,饼的麦香混着淡淡的肉馅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江岁咀嚼了几下,突然觉得这味道异常熟悉,他疑惑地看向林以烛:&ldo;这饼……怎么这么像我祖母做的?&rdo;
林以烛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道:&ldo;是啊,胡奶奶怕我们调查一天在外忘记吃东西,所以早上不顾身体才刚好些,非要去厨房亲自做了饼‐‐我方才不是说了么,特意准备的。只是你当时还在睡,自然不知。&rdo;
江岁闻言,顿时哭笑不得,道:&ldo;你这人简直……&rdo;
借花献佛也不是这样的吧?!
他摇了摇头,也不想和林以烛计较,囫囵吞枣地吃完了饼。
反观林以烛,吃东西慢条斯理的,好像半点不饿。
江岁擦了擦手,把刚刚誊写的纸拿出来,道:&ldo;这常禄问题最大,一定要先调查他。他来自明月镇……你得派人去查,或者我们找圣上讨人?还有当年淑妃所在的善德村,还有那个会医的什么虎,也要再查一查。&rdo;
&ldo;什么虎和善德村那边,当年圣上派人去过,我们可以找刘统领再问一问详情。&rdo;林以烛道,&ldo;至于明月镇,我方才已和秦朗说,派四个腿脚快的人去了。&rdo;
江岁道:&ldo;你还要派人守着陈沐阳家,手下还真不少。&rdo;
林以烛摇头:&ldo;何止?鞑密二王子与大王子内战是天和十九年九月开始,通敌信出现是天和二十年四月,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从烽州回京的人,需要重点观察。&rdo;
他说罢,抱臂看着江岁。
江岁道:&ldo;这个可以查阅烽州往来通牒记录吧?除了商队,来往的本就少,何况还是烽州和京城。只是排查起来确实麻烦,人手的确不够。&rdo;
林以烛却道:&ldo;现在白鹤书院关着,大部分书院院教都入狱了,何老是暂时的管事人。那些同窗们也被关在书院里不得出入……我们明日去寻何老,让他吩咐同窗们替我们去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do;
江岁眨了眨眼,道:&ldo;你真是……颇有领袖风范啊?&rdo;
&ldo;有些人力,不用白不用。&rdo;林以烛理所当然地道。
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是了。
江岁点点头,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道:&ldo;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想去回春医馆,再去废墟中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rdo;
林以烛吞下口中的饼,道:&ldo;我得先回定国公府一趟,他们眼下……我总该帮些忙,处理一下后续事宜。&rdo;
江岁迟疑片刻,道:&ldo;只是如此么?&rdo;
林以烛的目光扫过来,无言地看着江岁,仿佛在问‐‐扶云此言何意。
江岁道:&ldo;你先前描述定国公中毒之事时,有些含糊。&rdo;
林以烛不语,仍是那样看着江岁。
江岁有些艰难地道:&ldo;那食盒是你带去的,可定国公是怎么拿到的?他是自己选的,还是旁人‐‐&rdo;
&ldo;‐‐好了。&rdo;林以烛突道,&ldo;扶云机敏,此事,便先暂时搁置吧,我会处理好的。&rdo;
江岁叹了口气,定国公府离皇宫进,没一会儿便到了,林以烛跳下马车,径自走了,江岁则对车夫说了声去回春医馆,颇有些心事重重地往车背上一靠。
林以烛轻轻推开定国公府的大门。
平日里,要进这里难于登天,层层护卫,叠叠门锁。
而眼下,门外门内,空空落落。
前院中,连一盏灯火都没有点,下人们也不见踪影,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前院池塘中养着不少锦鲤,眼下听见了脚步声,都纷纷扑腾而来,显然是这几日无人喂食饿坏了。
林以烛径直走入大厅,只见厅内只有微弱的烛光摇曳,林以恒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桌边默默地吃着东西,而林夫人则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抹着眼泪。
看到林以烛的身影,林以恒放下手里的包子,道:&ldo;哥哥!&rdo;
林夫人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了过来,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压着声音问道:&ldo;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为何……我绝没有在那里头下药啊……怎么会……&rdo;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甚至看向林以烛的目光都有些闪烁,似乎在怀疑是不是林以烛嫁祸了自己。
林以烛看着她,笑了一下,道:&ldo;林夫人,你怀疑是我嫁祸你?如果我想你们死,犯不着这么曲折。&rdo;
林夫人被他那带笑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赶紧道:&ldo;我没有这个意思……&rdo;
顿了顿,又道:&ldo;以恒似乎还不知情,听说是你将他打昏了,多谢你。&rdo;
林以烛转过身,看了一眼懵懂地看着母亲与兄长的林以恒,问道:&ldo;灵心公主是不是来过了?&rdo;
&ldo;是,以恒他昏着被送回来,我吓了一跳,随后就得知了老爷的死讯,也险些哭昏过去。后来以恒醒了,一直哭着说为什么没和爹说两句话就被送回来了,还追问爹爹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rdo;林夫人低声哽咽着道,&ldo;然后灵心公主来了,哄了以恒一会儿,以恒就变得开心了。&rdo;
林以烛打量了一下林以恒身上的衣服鞋子,道:&ldo;他换过衣裳了?&rdo;
&ldo;哦,是灵心公主给他带了新衣服,把他的旧衣服和旧鞋子让人烧掉了,说进过天牢的衣服不吉利,尤其是……&rdo;林夫人说着,又长长地叹气,眼圈泛红。
林以烛道:&ldo;林夫人,我可否与以恒单独说几句?&rdo;
林夫人一怔,赶紧点头,先退了出去。
林以烛走到林以恒身边,轻声问道:&ldo;以恒,灵心公主和你说了什么?不是下午来的那次,是早上来的那次。&rdo;
林以恒闻言,身子一僵,眼神有些闪烁,含糊地说:&ldo;没什么呀……&rdo;
林以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带着严肃,他直视着林以恒:&ldo;以恒,不要对我撒谎。灵心公主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给你爹爹吃?&rdo;
林以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最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林以烛说:&ldo;是不是……白色的粉末?她怎么和你说的?&rdo;
&ldo;哥哥你都知道?&rdo;林以恒被林以烛的表情吓得不轻,&ldo;那是一种可以让人昏过去的药,看起来像生了重病……殿下说,爹惹圣上生气了,所以圣上要……要处死爹爹。但爹爹如果生了重病,圣上就会放过爹爹,只会流放他。&rdo;
林以烛静静地看着他,继续问道:&ldo;她怎么让你带进去的&rdo;
&ldo;就藏在腰带内侧,给爹爹递糕点时,用手指在腰带里蹭一些,握住糕点就行。&rdo;林以恒小心地看着林以烛,&ldo;我当时左手弄了一些,右手没来得及……我本来想亲眼看到爹爹离开才安心,谁料却昏了过去……&rdo;
林以烛听着林以恒稚嫩的童言,心中沉重如铅。
林以恒却是滔滔不绝:&ldo;既然哥哥你知道,那是不是,你和公主殿下是一伙儿的呀?爹爹是不是假装发病了,被圣上送走了?&rdo;
林以烛沉默了许久,缓缓道:&ldo;是。&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林以恒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郁闷,道,&ldo;可殿下说,一旦成功了,爹爹便要许多年才能回来,这件事,也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一旦别人知道了,爹爹就会有危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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