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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他为何没来寻自己?难道他在自己的斋舍里?
或许,和林以烛聊一聊,从林以烛的视角来看,很多事有所不同,能让他想通一些事,心中好受一些。
然而,等江岁回到自己的斋舍,推开门,却发现林以烛居然不在。
&ldo;林以烛!&rdo;江岁低声唤道,没有回应。
江岁只好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两声,可依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去哪儿了?
那火肯定是林以烛放的,可是他一个鬼魂是怎么做到的?为何他放火之后没来找自己也没回来?
江岁心中不安,又呼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带着满腹的担忧和疲惫,躺在了横塌上‐‐他不敢睡床,怕半夜被林以烛那头鬼掀下去。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地下鹤宫诡谲的场面,一会儿是那两具可怕的尸体来索命。
迷迷糊糊到了天亮,江岁终于从噩梦中挣脱,他满身冷汗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张极其苍白的脸突然出现在江岁上方。
那张脸毫无血色,与梦中的尸体惊人相似。
江岁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又堪堪止住。
是林以烛。
他脸色比平日还要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ldo;你去哪儿了?&rdo;江岁又惊喜,又有点困惑。
林以烛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摸索出什么东西,递给了江岁。
&ldo;拿着。&rdo;他声音虚弱,&ldo;千鹤窟里找到的。&rdo;
江岁接过那根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蓝色蜡烛,闻到淡淡的香味,立刻联想到了再地下鹤宫看到的蓝色蜡烛。
做这件事似乎就已耗尽了林以烛的所有力气,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勉强回到床边,简直是直接倒下去的。
江岁吓了一跳,说:&ldo;你怎么了?&rdo;
他伸手,想要触碰林以烛,又有些迟疑。
&ldo;别碰我……&rdo;林以烛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像昏死了过去。
江岁有些无奈地捏着蜡烛。
不但没能和林以烛说明地下鹤宫之事,还新增了一堆迷惑之事。
而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岁蹙眉看着林以烛,倒不完全是担心他,主要是,一般话本子里说鬼受伤,不都是烟消云散吗?
为什么这家伙……
就在江岁满腹疑窦之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ldo;扶云兄!&rdo;是陆詹焦急的声音。
江岁心中一紧,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林以烛,迅速将蓝色蜡烛藏好,然后上前打开门。
打开门,陆詹的表情比他的声音还焦急,江岁怕陆詹会进来,索性直接挤出去,关上门,道:&ldo;陆兄,怎么了?&rdo;
陆詹本想进去,见状一怔,但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ldo;出大事了!你听说了吗?&rdo;
江岁心中一咯噔,但还是故作茫然道:&ldo;什么?&rdo;
&ldo;孙修宇死了……就死在就在听泉苑一个废弃的花房小屋里,旁边还有个乐部女子的尸首。&rdo;陆詹眉头紧锁,&ldo;听说,两人的衣服很有些凌乱,看起来,似是孙小侯爷想强占那女子,那女子不从,二人打斗了起来,最终便是个两败俱伤。&rdo;
江岁尽管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消息时,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片刻,艰难地说:&ldo;怎会如此?&rdo;
他们两人聊天的间隙,亦有不少学子神色匆匆,低声议论着经过。
显然,这件事已不是个秘密。
陆詹道:&ldo;不知道。听说孙侯爷已到了,正在琢璞居呢,山长这次只怕麻烦了……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do;
顿了顿,又道:&ldo;不过,这次是孙小侯爷自讨苦吃,是个意外,总比上回好一些。&rdo;
江岁不语。
陆詹说着,又有些担心江岁,道:&ldo;说到这个,你那边也只剩三天了吧?你找到凶手是谁了吗?&rdo;
江岁摇摇头,随即说想顺着人群往琢璞居那边走去看看情况,陆詹便跟在一旁,两人来到琢璞居外,果然有不少学生,大家不敢明面上聚集着,三三两两走动着,眼睛却都注视着琢璞居那紧闭的房门。
看到琢璞居,江岁心情十分复杂。
在从前,这对江岁来说,是神圣书院中神圣的山长居所。
可如今……
突然,江岁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是越娘的好友邓馨儿,她站在乐部女学子的人群中,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悲伤,脸上还有泪痕,显然在为越娘之死而痛苦万分。
江岁心中一动,决定趁机试探她。
毕竟,她昨夜也去了地下鹤宫。
他挤上前,故作关切地道:&ldo;邓姑娘,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越娘她……&rdo;
邓馨儿看到江岁,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悲怆道:&ldo;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昨夜我与越娘都早早休息了,她怎会半夜离开……一定是孙小侯爷他‐‐&rdo;
邓馨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突然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绝不可说的。
孙修宇本就无法无天,眼下他死了,孙侯爷又在琢璞居,他是万万不可能容许任何人说孙修宇坏话的。
而对于江岁来说,他更惊讶的是邓馨儿那句&ldo;早早休息&rdo;。
邓馨儿是故意在说谎,好掩盖她们去了地下鹤宫的事吗?
可,邓馨儿本可以连这句话都不用说。
最重要的是,邓馨儿的表情实在太自然了,连哪怕一丁点的欲盖弥彰之感都没有。
江岁故作惊讶,道:&ldo;早早休息了?可我昨夜发愁破案之事,四下乱逛,似乎看到邓姑娘穿着一身奇怪的衣裳,在听泉苑附近出现……&rdo;
邓馨儿一愣,脸上流露出了绝不可能是演出来的惊慌与震惊,她像是迅速意识到什么,慌乱地眨了眨眼,说:&ldo;是么……哦,不,不可能,江公子,你肯定认错人了。我、我昨夜睡得很早,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外出过,真的!&rdo;
她说到最后,目光炯炯,像是又坚定了起来。
如此诡异的反应,让江岁头皮发麻。
邓馨儿一开始的震惊,完全不似作伪,但听到江岁那么说,她的惊慌又证明她一定知道昨夜自己和越娘是干什么的时候,被江岁给撞见。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邓馨儿先是了,随即又在江岁的提醒下想起了什么,所以才仓皇掩饰。
可,怎么会这样?昨夜的事,且还是那种事,怎么会忘?
就在江岁愕然之际,叶昊赟挤到人群前,扯着嗓子大吼:&ldo;山长!侯爷!传闻不对!那越娘一介女流,怎么可能害得了孙小侯爷!我认为,凶手另有其人!&rdo;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琢璞居外都安静了下来。
江岁心中一动,已知晓叶昊赟要做什么、说什么了,但江岁只是站着,一动没动。
片刻后,琢璞居的门被从里面拉开,白圭脸色铁青地跟在一名看起来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身后‐‐那想来便是孙侯爷,他身边还有一个也有些圆润的中年女子,正是侯爷夫人。
孙侯爷的眼眶发红,侯爷夫人则一直哭个不停,那孙侯爷道:&ldo;方才是谁在说话?&rdo;
&ldo;启禀侯爷,是我!&rdo;叶昊赟立刻站出去,说,&ldo;我是小侯爷的好友之一,叶侍郎之子,叶昊赟!昨夜,我与小侯爷本约好对饮,他却不见人影,有人说看到他往听泉苑方向去,我便也随之找去,却撞到了他!&rdo;
叶昊赟猛地一扯,把江岁从人群中扯了出来。
江岁早有准备,并没有踉跄,他已料到,叶昊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栽赃他的机会。
&ldo;江岁昨夜鬼鬼祟祟在听泉苑之外走动,我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附近,他也不答,还说什么是随便走走!如今想来,他那时很可能就是刚从听泉苑出来的……他就是杀人凶手!&rdo;叶昊赟厉声道。
他这么说,那孙侯爷的目光便似要将江岁千刀万剐一般地射了过来。
叶昊赟接着道:&ldo;他与小侯爷素来不睦,上回在演武场便有矛盾,此事众人皆知!另外,他最近还频繁与越娘接触,想来是倾心越娘,而越娘向来倾慕小侯爷……昨夜,一定是他看到越娘和小侯爷私会,心生嫉恨,所以将两人都杀了,还摆成是他们互相伤害的模样!&rdo;
叶昊赟这话,让周围的学子都议论纷纷起来。
那孙侯爷更是一张肥脸气得涨红,似乎恨不得立刻将江岁抓起来,碎尸万段。
江岁心道,叶昊赟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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