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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一时间不知要继续推脱还是追着问,却听得越娘又道:&ldo;不过江公子万一没有找到所谓凶手,岂不是引火上身?你如此胆大,莫不是背后,其实有能护你周全之势力?&rdo;
越娘在打探他!
江岁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一副坦然却又带着几分自卑的神色:&ldo;不怕姑娘笑话,在下自幼父母双亡,与祖母相依为命。家徒四壁,别无长物,唯祖母卧病在榻,需汤药维系。若非山长与何老赏识,免我束脩,恐怕连这白鹤书院的门槛也踏不进……如今卷入此案,更是……&rdo;
越娘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岁叹道:&ldo;前路未卜,连日来总是夜不能寐,还好能同你商谈一二,也不知,越娘对此案可有什么见解?&rdo;
越娘闻言,眼中流露出关切,柔声道:&ldo;江公子实在是太抬举我了,你都毫无头绪,我又能有何见解呢?只是,这案子确实让人心烦意乱,何况这两日夜风尤其大,竹叶沙沙扰人清梦……江公子若实在难受,不若去医部开些安神茶。&rdo;
江岁附和道:&ldo;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是在下如今心境的写照。&rdo;
他想了想,正欲再问一些,那边却来了个越娘的朋友,隔着拱门对越娘招手,似有急事,越娘微微皱眉,低声道:&ldo;江公子,今日,恐怕我又要先行告辞了。
她急急起身,或许是坐得久了,脚下微微一麻,身子一歪,手中的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江岁赶紧弯腰拾起了那方手帕。
一股极淡的泥土气息,若有若无地飘入他的鼻尖。
江岁有些疑惑,目光下意识地一扫,看到越娘绣鞋边缘沾染的一点暗绿色的碎屑,他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还来不及抓住,越娘已接过手帕,低声道谢后,快步离开了。
目送越娘离开,江岁心中颇有些烦躁‐‐今日又是一无所获。
林以烛这办法,恐怕没什么用。
江岁愁眉苦脸地起身要回斋舍,没走两步,脚便僵住了。
白明染不知道何时来了,就站在茶亭外。
茶亭四面开阔,白明染的眼神也分明昭示着,她已看到了江岁和越娘对话的全部过程。
江岁一顿,一阵尴尬浮上心头,磕巴道:&ldo;白、白姑娘。&rdo;
白明染微微颔首:&ldo;江公子。&rdo;
她说着,目光越过江岁肩头,往另一边看了一眼。
江岁知道自己不该回头,但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越娘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又不知怎的停了脚步,回头看向江岁与白明染这边。
看到江岁在和白明染聊天,越娘笑了一下,摇摇头,又转身离去了。
这欲盖弥彰之感十分强烈,让江岁更觉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解释,又觉得突兀解释岂非更尴尬,一时间只能僵在原地。
不想,白明染似乎对他和女子独坐茶亭一事根本不感兴趣,只道:&ldo;江公子探案之事,可有眉目?&rdo;
江岁一怔,无奈道:&ldo;不能说全无眉目,只是……没什么进展。&rdo;
白明染也没有多问,只道:&ldo;若有需要我帮忙之处,同我说便是。若是实在不行,莫要忘记我上回告诉你的生路。&rdo;
生路?
江岁很快想起,白明染说的是要江岁收拾行囊跑路走人。
江岁苦笑一声,道:&ldo;是,多谢白姑娘好意。只是……&rdo;
&ldo;书院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rdo;白明染突然说。
江岁茫然地说:&ldo;什么?&rdo;
白明染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竟让江岁觉得有些害怕。
&ldo;白姑娘?&rdo;江岁小心道。
白明染却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去,只剩江岁茫然地站在原地。
江岁回到斋舍,这次不用林以烛问,他便直接将今日与越娘的谈话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以烛。
林以烛本悠哉地听着,听到一处,突然坐直,说:&ldo;再说一遍。&rdo;
江岁有些莫名,道:&ldo;她说,这案子确实让人心烦意乱,何况这两日夜风尤其大,竹叶沙沙扰人清梦‐‐&rdo;
&ldo;‐‐就是这个。听泉苑内,女子居所在东南角,竹林远在西北角……&rdo;林以烛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ldo;两者之间,隔着一个大明堂。昨夜不过是寻常秋风,远谈不上狂风大作。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绝不可能清晰地听到竹林的声音。&rdo;
江岁一怔,道:&ldo;你是说,她半夜去了西北角?那边除了竹林,还有什么么?&rdo;
林以烛思索道:&ldo;我依稀记得,西北角后院靠近围墙处,有一片废弃的花圃,先前我去夜探听泉苑,曾见过几个乐部女子从那方向出来,以为她们是在废弃的花圃里自己养花,便没有多关注。恐怕,是我也忽略了。&rdo;
江岁听着,突然想起一件事,道:&ldo;啊,是了。越娘鞋边沾了泥和一种特殊的碎叶,想来……就是那废弃花圃有关的?&rdo;
&ldo;今夜子时,我们去那里守株待兔。&rdo;林以烛道,&ldo;看看她们究竟在搞什么鬼。&rdo;
江岁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ldo;好!&rdo;
子时将至,夜色如墨。
江岁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裳,与林以烛一同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听泉苑后院西北角的围墙附近。
荒废的花圃内杂草丛生,连围墙之上也布满了垂落的藤蔓,与听泉苑其他地方的精致整洁格格不入,看着有几分诡异。
两人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匿起来,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几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花圃附近,只是,她们的穿着十分奇怪‐‐无一例外都穿着宽大的黑色大氅,带着大氅上的帽子,脸上还带着面罩,看不清长相,整个人都似要融入黑夜之中。
江岁紧张地看着她们,却见为首之人直接走向围墙的最角落,随即动作熟练地拨开藤蔓。
那藤蔓后,竟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几人鱼贯而入,很快便消失了,最后一个人还不忘伸手让那些藤蔓回归本来的位置,重新遮住了入口。
&ldo;这里居然有一个暗道……&rdo;等她们都走了,江岁才愕然地开口,&ldo;这是通向何处?&rdo;
&ldo;我先跟上,你在外把风,若我没出来,你便立刻回去。&rdo;林以烛低声道。
江岁突觉一阵心惊肉跳,道:&ldo;什么叫若你没出来?你一个鬼,也会出事么?&rdo;
林以烛没回答,几个闪身,身形便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江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心中难安,他正思索着要不要换个更隐蔽的地方,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空之声!
江岁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扑!
&ldo;江公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rdo;越娘的声音柔柔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江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回头一看,只见越娘正立在不远处,她也穿着那奇怪的黑色大氅,但是没戴上帽子,脸上挂着甜美却可怖的笑容。
江岁心中大骇,只能强作镇定,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
&ldo;我、我……&rdo;江岁看着越娘,急中生智,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痴情的模样,&ldo;我只是……太思念你了,白日一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便、便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rdo;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越娘听完,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她看着江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发出一声轻叹,走上前几步,柔声道:&ldo;江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rdo;
她的话语温柔似水,仿佛真的被江岁所打动。
然而,就在江岁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之际,越娘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猛然抬手,快如闪电般抓向江岁的咽喉!
&ldo;既然如此喜欢我,那便……下去等我吧!&rdo;
江岁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双手护住脖颈!
锋利的指甲掠过,江岁勉强躲开,越娘一击不中,如同猫般扑上前,试图继续袭击,江岁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旁边那间破旧的花房小屋。
小屋内堆满了枯枝烂叶和废弃的陶盆,江岁退无可退,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越娘带着狞笑一步步逼近,心中满是绝望。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ldo;江公子,怪就怪你……不该知道得太多。&rdo;越娘的声音冰冷,&ldo;你以为凭你这点小聪明,就能探知不该探知的秘密吗?你太天真了,真可惜,其实我还真有点喜欢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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