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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带入宫中?一个道士?&rdo;
&ldo;嗯。那约莫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圣上尚年轻,对这些江湖骗子并不喜。&rdo;林以烛顿了顿,&ldo;但据说,这位魏公公,对圣上说了几件事,都一一应验了。圣上这才对他有了几分信赖。圣上虽然信了他几分,但认为男子不可久留后宫,毕竟规矩在那儿。&rdo;
江岁有些明白了:&ldo;所以圣上要求他净身?&rdo;
&ldo;精彩之处就在这里了。&rdo;林以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ldo;这位魏公公,为了能留在圣上身边,说想要为圣上出力,让大闵江山国祚永长,竟然主动提出……愿意净身。&rdo;
江岁倒吸一口凉气:&ldo;主动?&rdo;
&ldo;那之后,世上再无清霜道长,只有魏公公。他平步青云,很快便成了圣上最信赖的内侍之一。入宫第二年,恰逢圣上龙体违和,久治不愈,他便在御前看似无意地提起灵心公主‐‐&rdo;
林以烛顿了顿,模仿着某种装模作样的语调道:&ldo;凤格天成,命带孤辰。若嫁俗世,血亲凋零。不入凡尘,可安圣身。归于玄观,国祚绵长。&rdo;
江岁愕然地喃喃道:&ldo;只要公主不嫁人,去西灵观里当道姑,就能让圣体安康,大闵国祚绵长?这简直太荒谬了。&rdo;
&ldo;再是荒谬,也定下了。&rdo;林以烛道。
这便是灵心公主从此入了道观,一去十余年的原因。
江岁闻言,想起那日见过一回的灵心公主,她看起来温柔,却又带着一股消散不去的孤寂。
难怪……一个女子,在最好的年纪,被父亲因一个公公的话,便送去道观十年,无论如何也不会没有悲愁吧?
江岁突有所感,道:&ldo;好端端的,魏公公没必要为难一个公主。这莫非是……容贵妃的意思?可容贵妃又为何要灵心公主当道姑?!&rdo;
&ldo;江兄有时古板,有时脑子转得倒是快。&rdo;林以烛半是夸奖半是嘲讽地道,&ldo;这究竟是谁的意思,自是不可考了。不过,灵心公主的圣母淑妃,与容贵妃向来不对付,淑妃,甚至是因为容贵妃而被打入冷宫,自尽而亡。&rdo;
江岁听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磕巴道:&ldo;等等,我、我对宫中秘辛并无太多兴趣,知道这些对我没好处!我只是想确认,魏公公就是容贵妃的人,对吧?他们之间,应没有什么龃龉吧?&rdo;
&ldo;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要和你娓娓道来么?魏公公与容贵妃互相提携,这才能至今都受圣上信赖与喜爱,如今圣上龙体抱恙,二人大权在握,更是要相互扶持。况且……&rdo;林以烛突然压低了声音,&ldo;外面还有一种传闻。说这位魏公公仍是健全男子……&rdo;
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ldo;这……当真?!&rdo;
林以烛却突然正色道:&ldo;哎呀,忘了江兄方才说,对这宫闱秘辛不感兴趣,你且说说你为何突然关心起容贵妃与魏公公之事了?&rdo;
对这人的有意戏弄,江岁无语至极,却也懒得计较,他忍住了不满,道:&ldo;我只是疑惑,容贵妃是定国公的亲姐姐,二人合该十分亲密。而魏公公既是容贵妃的人,想来同定国公也该十分亲近。可他两人今日对话,你来我往,竟似在暗中较劲试探。&rdo;
林以烛道:&ldo;如何较劲?&rdo;
江岁道:&ldo;你既听到了,不可能听不出,何须装傻?他两人,似都在试探对方是否允许我往下深查……两人都没有阻止我的意思,但似乎,都觉得对方会阻止我,这是为何?
林以烛闻言,嗤笑了一声:&ldo;你说呢?&rdo;
&ldo;要我说……那就是他俩彼此怀疑。&rdo;江岁眉头紧锁,&ldo;但,这不可能。定国公无论如何也是你父亲,怎会取你性命?魏公公或其背后的贵妃与圣上,更加不可能……他们若想要你的命,何须如此复杂。我实在想不明白!但我又总觉得,这或许与杀你的凶手,息息相关。&rdo;
林以烛盯着那随夜风跳跃的火苗,淡淡道:&ldo;我不知道。&rdo;
撒谎。
江岁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很能察觉林以烛说话的情绪和语气了。
林以烛这四个字绝对是撒谎,他或许不知道完整的原因,但多少知道一些。
不等江岁追问,林以烛突然道:&ldo;那夜在千鹤窟,你听到了什么?&rdo;
江岁一怔,知这也是为了梳理案情,便回忆道:&ldo;他们说什么鹤粮……欲速则不达,之类的。我认为,那密室可能是为白鹤配鹤粮之地。可如今想来,配鹤粮何须深夜在那么隐秘的场所?又何须让魏公公和周监院亲自去?&rdo;
林以烛一时没有说话。
江岁无奈道:&ldo;林以烛,你初一和初二接连去千鹤窟,到底是去干什么?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眼下不是瞒的时候。&rdo;
林以烛道:&ldo;白鹤书院每年招收的学子,其实比你想象中要多。除了书院本院,他们还有许多外院学子。可……许多学子,其实后续便不见了踪影,说是没能高中,归家去了,但,似乎并非如此。&rdo;
江岁一愣,不可置信道:&ldo;什么意思?你是说,整个书院都有问题?还是有人偷偷在利用书院,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你为了查这个,所以才去千鹤窟?那你查到了什么?&rdo;
&ldo;我这不是正调查着便被人灭口了么?&rdo;林以烛理所当然地说。
好有道理……
江岁一阵无言,又道:&ldo;其实,我有一个猜测。&rdo;
&ldo;嗯?&rdo;
&ldo;那个随行的第三个年轻男子……会不会是正宜?&rdo;江岁眉头紧锁,&ldo;正宜那时,十分紧张,生怕我去千鹤窟偷鹤骨。我在想,除了是担心我若暴露后被学院惩罚之外,是否也是知道千鹤窟有某种秘密,怕我不小心被牵扯呢?&rdo;
林以烛显然对这个猜测颇感兴趣,思索后道:&ldo;那天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所以你听到的,我也大都听见了,也认出了魏公公和周如峰,但贺天铭的声音,却是没有分辨出来。不过,你这想法不无道理。&rdo;
&ldo;那有问题的,就是魏公公与周如峰。&rdo;江岁不自觉颤了一下,&ldo;若是如此,那白山长会也被牵涉在其中吗?&rdo;
或者说,整个书院,莫非都被这件事牵扯其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以烛和贺天铭的死,真的可能找到所谓的&ldo;真相&rdo;吗?
此时最后一点纸钱也烧了个干净,一时间火光灭了,周围暗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林以烛道:&ldo;你的薄礼我收到了,别烧了,准备丰厚一些再来吧,眼下当务之急,先回你斋舍,我有件事要去确认一下。&rdo;
江岁一怔,说:&ldo;什么事?回我斋舍?你也去么‐‐&rdo;
林以烛甚至懒得听江岁说完,几个撤步,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江岁无奈地摇头,隔着布抱起那烧纸的盆,认命地往自己的斋舍赶去。
人自然是没鬼快的,等江岁回到自己斋舍时,林以烛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他的书桌前,书桌上,则是贺天铭昨夜留下的那个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被陈列在一旁。
江岁有些不悦:&ldo;你怎能随便动我的东西……哎,罢了。&rdo;
算了,和林以烛计较有什么意义?和鬼计较又有什么意义?
江岁摇摇头,走上前,只见桌上摆着几件旧衣服,一小包零碎的银钱,还有封面磨损的医术笔记。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贺天铭的气息,让江岁鼻头一酸。
林以烛点了点那本笔记,道:&ldo;他为何要将自己的笔记留给你?其中,或许会有什么暗示,我匆匆翻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你是他好友,或许能发现一二。&rdo;
江岁也茫然摇头,他拿起那本厚厚的笔记,直到这是贺天铭最珍视的东西。
江岁一页页地翻看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贺天铭的字,记录着各种药草的性状、药方和一些学医的心得体会,不过翻阅之间,还可以闻到那书本之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江岁翻完,无奈道:&ldo;我也没看出什么……不过,这书册味道有些熟悉,是你上次说的杜梨花香吗?&rdo;
林以烛颔首:&ldo;嗯。所以,这倒是可以佐证你之前的猜测‐‐贺天铭的确可能经常出入千鹤窟。&rdo;
江岁闻言,心中更是沉重了几分,他道:&ldo;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今日才知,我们那时候放假归来后,他就以生病为由独自住在单人斋舍里,但他根本没有得过那个病……想来,一切是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rdo;
&ldo;是吗?&rdo;林以烛思索道,&ldo;他可以装病,但斋舍调动,并非小事,院教和监院,都不仔细核查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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