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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拱手,认真道:&ldo;国公爷,今日我本已可独善己身,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惹火烧身。可我为挚友、也为世子,想要求个真相。您身为父亲,想来定也希望真凶被抓捕,毕竟这件事若敷衍过去,真正影响到的,是您!&rdo;
&ldo;我?&rdo;定国公皱眉,&ldo;为何?&rdo;
&ldo;因为那样,别人会为,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对定国公家的世子为所欲为……&rdo;江岁声音激动,&ldo;但若能抓出真凶,世人都会知晓,您的孩子,谁也不可欺!无论是用多么复杂的手段,无论是藏得多么深,您都会将他抓出来!如此,至少您的小世子,将来定无人敢有任何歹念……七天,我只要七天!&rdo;
一阵沉默。
江岁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赌对了没有。
擅自提到林以恒,是会被认可这个说法,还是会引起定国公的怒火?
&ldo;有些道理。&rdo;定国公缓缓开口,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ldo;也罢,本公就给你这个机会。看看你这后生,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之能。&rdo;
江岁惊喜抬眼!
&ldo;只不过……&rdo;定国公突又话锋一转,再度看向魏公公,&ldo;今日,只怕本公说的不完全作数。魏公公既是奉上意来此,恐怕也有自己的揣度与考量?&rdo;
魏公公意外道:&ldo;国公爷言重了。虽是奉上意而来,却也只是旁观之人,断不可能插手此事。既是这位江公子言辞恳切,国公爷也认为可查,那想来圣上与娘娘,定也希望查个清楚。&rdo;
定国公闻言,目光如电看向江岁:&ldo;七日之后,若是你无法找到你口中所谓的&lso;幕后真凶&rso;,那么,不仅你要为今日的狂言付出代价,凌迟处死,挫骨扬灰……白鹤书院,也休想再置身事外,本公定要尔等上下,给本公一个满意的交代!&rdo;
院教等人面露无奈,白圭更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江岁却仿佛没有听到那后半句威胁,重重叩首在地:&ldo;多谢国公爷成全!多谢魏公公成全!学生江岁,定不辱使命,必在七日之内,查明真相!&rdo;
定国公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对白圭道:&ldo;贺天铭的尸身和遗书,暂由你们看管,任何人不得擅动!七日之后,本公一定准时赴约!至于魏公公,请便!&rdo;
说罢,拂袖而去。
魏公公微微俯身颔首,恭送了定国公远去后,复又看向江岁,道:&ldo;江岁……嗯,你为求真,不顾自身安危,此举可嘉。此事,咱家会如实向圣上和娘娘禀告。只是,这七日时间,你一个人,当真有办法找出真相么?&rdo;
江岁一怔,拱手道:&ldo;回禀公公,学生虽愚钝,却也算是半个亲历之人,无论如何,必当全力以赴。我的确没有办法确定,七日后一定能抓出真凶,但我并非孤身一人,书院上下,想来也会相助。&rdo;
江岁说罢,看向一旁白圭。
白圭虽一直面色沉沉,但眼下,自也只能道:&ldo;……不错,我们书院上下,都会以此为第一要事。何况,江岁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鹤鸣榜上,你与林世子都曾三次位列榜首,绝非愚钝之人,相反,是聪颖过人。&rdo;
&ldo;嗯……&rdo;魏公公盯着江岁,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道,&ldo;既是如此,七日后,拭目以待。还有,若你此间有什么需要外力相助的,可托白山长带话,若是与此案有关,咱家自会相助。&rdo;
这魏公公对于找出凶手的热情,远比江岁想的要高,他连忙道:&ldo;多谢公公。&rdo;
魏公公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待定国公和魏公公都离开,众人的议论声便迫不及待地响起,虽压低了声音,但也清晰,无非是说江岁或许是疯了,又或许是太喜欢哗众取宠。
这些,江岁只当没有听到。
此时此刻,江岁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何其疯狂的事,但他不后悔。
白圭显然被气得不轻,但他终究没有表露出来,只道:&ldo;随我来吧。&rdo;
众人又沉默下来,看着江岁跟着白圭离开。
白圭将江岁带入琢璞居,刚关上门,江岁便立刻跪下,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膝盖一阵阵地疼。
江岁道:&ldo;学生江岁鲁莽行事,向山长谢罪。&rdo;
&ldo;谢罪……&rdo;白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ldo;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方才做了什么?你这是将整个白鹤书院都架在火上烤……七日,若是七日之后你拿不出证据,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rdo;
江岁抬眼,却神色极其平和,道:&ldo;山长息怒。学生并非鲁莽行事。正宜之死,确有蹊跷。学生怀疑,杀害林世子与逼死贺天铭之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书院之中。&rdo;
白圭一愣,显然并没有多么相信,无奈道:&ldo;书院之中?你的意思是同窗学子所为?&rdo;
&ldo;学生怀疑的,并非学子。&rdo;江岁迎着白圭的目光道,&ldo;而是书院的师长,或是……某些位高权重之人。&rdo;
白圭一怔,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岁。
江岁继续说道:&ldo;学生斗胆猜测,正宜的遗书很可能被人抽走了关键的第二页。而能在定国公到来之前,接触到遗书,并有能力、有机会做手脚之人,绝非普通学子……正宜也并不是会轻易受胁迫之人,能胁迫他的人,必然有权有势,且足够了解他。&rdo;
白圭死死盯着江岁,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撒谎的痕迹,但江岁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烁。
良久,白圭才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即也不知是太愤怒还是太无奈,竟笑着摇了摇头:&ldo;江岁啊江岁,你可知你这番猜测,若是传出去,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你又可知,你怀疑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说到底,书院还是……哎。&rdo;
&ldo;学生知道。&rdo;江岁平静地道,&ldo;但真相必须被揭开。否则,死去的不仅仅是林以烛和贺天铭,下一个,可能就是学生,甚至……是更多无辜之人。&rdo;
白圭看着江岁,百味杂陈地说:&ldo;江岁,你可知,何老。&rdo;
江岁意外地看着白圭,他知白圭欣赏自己,但这些内情,白圭此前从未说过。
江岁认真道:&ldo;山长,既然您也有一位这般的挚友,我相信您能理解我。假如当年您的那位故友,也是如正宜一般,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还被安上恶名,您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为他讨个清白的。&rdo;
白圭闻言,突苦笑一声,道:&ldo;他已死了!他便是这书院的第一任山长,我曾经的挚友、余舟。&rdo;
江岁恍然大悟:&ldo;原是余山长!&rdo;
余舟是当年有名的少年天才,一举中第,惊才绝艳,也是江岁幼年崇拜之人,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因一场意外的火灾身亡。
被白圭说二人相似,江岁心中涌上一些喜悦,不好意思地道:&ldo;余山长壮年意外去世,仅留下数篇诗文,却篇篇惊艳,字字珠玑。学生自幼便私淑其文,心向往之……难怪山长说有些相似,恐怕是因学生日夜学习揣摩所致。只是,余山长所作如天上明月,学生之作,勉强是地上萤火罢了。只叹天妒英才。&rdo;
白圭盯着他,说:&ldo;难怪……可,我要告诉你‐‐余舟之死并非意外。&rdo;
江岁一怔。
&ldo;他中饱私囊,甚至通敌叛国,最终无处可逃,最后的挣扎,便是一把火烧了余府,也烧死了余家上下八口人。圣上仁慈,怜其是有才之人,他的死便当做意外封存了。&rdo;
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ldo;什么……怎么可能?!余山长的策论,莫不是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刚正不阿之作!德弥盛者文弥缛,德弥彰者人弥明……文可显品行,能写出这般文章之人,怎可能是、是那般德行?&rdo;
也是直至此时,江岁才意识到,书院里挂了不少曾经优秀的学子的笔墨,却很少有余舟相关的东西。
不知为何,白圭仍紧紧盯着江岁,仿若要将他看穿一般,缓缓道:&ldo;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和你今日一般,始终不肯相信是真的,我为他四处奔走,想要为其正名。然而……&rdo;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江岁心中一咯噔。
江岁小心翼翼道:&ldo;难道,随着追查,您发现余山长当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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