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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声音?花满楼维持夹着剑锋的姿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这一瞬间的功夫,中原一点红已然落了地,他刚和谢今朝拆了没两招,冷脸黑衣人便越过他直往后花园去了,他见势便一同追去。然后一路追到这里,竟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曲无容!
“不好!”
他身形一晃,直往花满楼身旁掠去,剑锋一指,冷漠对准花满楼:“你放开她,或者死!”
谢今朝刀锋在身后,更快一步架在中原一点红脖子上,血线顷刻已现:“再近他一步,你一定死得更快!”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曲无容的剑被花满楼夹在指间,动弹不得。花满楼被中原一点红用剑指着,神色却淡然。而中原一点红的脖子上,正架着谢今朝的冷刀。
三个人,三把兵刃,谁也不肯先动。
花如澜心底:啧。
花四哥摇头,见花满楼不会有事,拉不动花三哥,便自行去了书房。
中原一点红皱起眉来:“你喜欢她?”
谢今朝言简意赅:“你不该动他。”
曲无容知道谢今朝的厉害。她眼见中原一点红颈上的刀锋又紧了一分,情急之下,心一横松开了剑,整个人便往花满楼怀中撞去——
这一撞,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了一瞬。
花三哥嘴巴一张:啧。
花满楼见状松开致命的剑锋,伸手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曲——”转瞬之间,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他一贯冷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措手不及的茫然。
中原一点红眸底一暗。
谢今朝跟着拧紧眉头。
却见她手中的剑忽然顺势一转,剑柄抵在自己胸口,剑尖反倒对准了花满楼——她竟然反手将剑架在了花满楼脖子上。
那剑虽贴近动脉位置,却绕开了致命要害。花满楼侧过首,语气温和地劝道:“曲姑娘,你冰雪聪明,该知此举并不明智。”
“这就不劳花公子操心了。”曲无容握剑的手收紧,狠狠地睨向谢今朝,“花满楼现在在我手里,你若想要你的心上人活命,便放我们二人离开。”
花满楼“望”向谢今朝,及时摇了头,他心知合这二人之力,根本抵不过谢今朝一刀。
“曲姑娘,你方才朝我那一剑,本可以刺下去,却偏了三分。你不想伤人,只是想走。既然如此,何不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你还是那么地为人着想。”曲无容目光在年轻公子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谢今朝忍住新的不痛快。
曲无容终于移开目光,声音疏离冷静:“花满楼,我过去钟情于你。但你不必拿从前的情意来劝我,因为我已经不是昨日的我。”
中原一点红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心底一直没有忘记和他的那段快乐的时光。”他偏过头不再去看, “他原来就是当初和你好上的男人。”
“可惜他如今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后花园传来一声烟花信号。
与此同时,谢今朝周身气息忽然一变。中原一点红蓦然发现自己不能再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点穴。
花三哥抱着臂,直摇头。
曲无容无知无觉,也懒得解释:“你的人与我的人,来作交换。”她看向谢今朝,冷锋贴近剑下花满楼动脉,“否则——”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穴道已经被点。
一道黑影掠过,花满楼已被扣住腰身,带离了她身侧。年轻刀客贴着他耳边,周身温度低得可怕:“陆小凤得手了。”
这个计划从房里便开始筹谋。中原一点红不过是饵,用来调虎离山。他负责拖住他,但不能杀,以便引蛇出洞。
“可是,”他看了一眼曲无容,“她说她是你的旧情人,我该如何处理?”
“此事,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稍后与你解释。”花满楼试图先同他说些温软的话,“我们先办些正事,如何?”
“不如何。”
“你听话些。”花满楼将手搭在他袖子上,打算拿来。
谢今朝却非常强硬。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掠过院墙。
风过后,屋顶上的人终于屈尊降贵落了下来。白衣如雪,怀抱长剑,落在谢今朝面前三步之处,衣袂不起半分尘埃。
花满楼感受到一阵孤寒的剑气迎面而来,凝着眉,不确定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没有看向他,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谢今朝身上。他见两人姿势亲昵,匆匆扫了一眼,隐约察觉不对,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在乎的只有武功,只有剑。
“你虽然用刀,”西门吹雪声音比他的剑气还孤冷,“但你可以做我的对手。”
纯粹、冷冽、不容拒绝的战意。
——来自西门吹雪的邀战。
除非那人贪生怕死,否则全天下,大概找不出第二个有志之士,会拒绝这么一份邀战。毕竟光被剑神邀战,就足以扬名天下了。
花满楼心一点点往下沉。
与西门吹雪比武,结局必然是不死不休。
西门吹雪还在等年轻刀客的回答:“在这里,或者在别处,我都可以等着你。”
很快。
谢今朝根本不用思考便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旧情人
“没空。”
西门吹雪立刻淡声接道:“我可以等你。”
中原一点红睁大眼。他当初对上西门吹雪, 仅是几分言语挑衅,对方尚未拔剑,便逼得他连退三步。西门吹雪更是当场留下一句“我不喜被人纠缠”便转身离去。
可如今,同样是这个人, 竟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刀客, 说出“我可以等你”这种话。
这一幕实在有些荒唐。
花满楼面上不动声色, 宽袖下的指尖却捏着袖口小块布料,缠得甚至有些紧。
空气一时静谧。
谢今朝会拒绝无意义的纠缠,但不会拒绝有武学价值的较量。他淡漠地看向西门吹雪,静下心来感受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意。
冷冽。
严寒。
眼前之人的剑意与中原一点红不一样。他的剑意很纯粹, 纯粹到近乎极致,仿佛只为证道而生, 也能为证道而死。他来约战, 仿佛只是为了“出那一剑”本身。
这是个难得的对手。
谢今朝考虑好了。
“不打。”
西门吹雪皱眉。
“为何?”他平日里很少皱眉,现在却因谢今朝做了错误的选择, 而眉峰聚拢,“我并非不够格的对手。”
“你与我交手, 武功或许能更进一步。你是一个高手——高手不应该回避一切能够突破的时机。”
谢今朝语气平淡, “你的剑虽好, 但我不喜欢。”
“你一出手,每一剑都会在赌命。结果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这样的剑,确实能臻至巅峰,但也只有巅峰。它没有退路,也没有目的。”
“我不是花满楼, 不喜欢便不会包容。且你在幽灵山庄救过花满楼的性命,若我出手杀了你, 花满楼会说我做得不对,所以我不能和你打。”
年轻刀客再次拒绝了西门吹雪的邀请:“花满楼说过,若有人约战,可以随我拒绝。你不要再坚持了。”
狂,真狂。陆小凤摇头,要是江湖上其他人听见了,肯定会以为这个年轻刀客疯了。江湖上有几个人敢这样跟西门吹雪说话?又有几个人能把“我杀了你不好”当成拒绝天下第一剑客的理由?
偏偏这位年轻刀客初出江湖不怕虎,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花满楼的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比西门吹雪的剑还管用。
西门吹雪也听出他句句不离开花满楼:“刀是你的,为何你要听花满楼的?”
谢今朝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花满楼是我的,为何我要听你的?”
“……”
西门吹雪沉默了。
当年紫禁之巅面对叶孤城之时,他也没有这么沉默过。
谢今朝和花满楼的手在宽袖之下叠在一起。西门吹雪很认真地想,终于想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想到了一个方向:“原来你惧内。”
要命!这话真要命!
陆小凤刚想偷溜,就听到这句很要命的话。
花七公子站在夜风里,真的很想叹气。但他忍住了,脸上浮起无奈的笑意。
西门吹雪看向真正做他主之人:“花满楼,你要如何才能同意他与我交手?”
花满楼隔着眼前白纱,“望”向通身白衣的西门吹雪,神情温和而认真:“西门庄主,今朝出手为止杀,意在求生。你出手为证道,意在求剑。你们二人出手的初衷本不相同,即便交手,也无法真正印证彼此的武道。这便是他拒绝你邀请的真正原因。”他轻声叹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强求这一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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