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吗？”

    “懂了。”

    “重复一遍。”

    “我装出一副不属于我的样子和你谈恋爱会让你很累。”

    “太棒了，完全理解错误。”

    “……”

    江戾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算了，”宋时予忽然想起他高中语文惨淡的阅读理解分数，释怀了，“我是说你不能为了迎合我而伪装自己，不然你会很累。”

    江戾挺理解不了这句话：“我不累，谈恋爱怎么会累。”

    “……”

    江戾和普通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不能用对普通人的衡量标准去衡量他。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要说出来，不要自己憋着。”

    “我没什么事。”

    “真的？比如你不怀疑我会随时抛下你，不怀疑我会因为你的某个性格不喜欢你了？”

    “……”

    江戾不吭声了，宋时予果然猜中了。

    “你不能这样怀疑。”宋时予替他回答了，“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我有什么事会和你讲，和你一起解决的，所以别这样想了。”

    江戾看着他，宋时予的表情认真诚恳，还带着一点迫切，像是希望他听完这些话就能立刻相信。

    江戾一句也不信。

    宋时予瞒了他太多事，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实话，更别说一起解决了。

    但面对宋时予那样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宋时予希望他无条件信任他，那他可以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宋时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他一下。

    自认为解决了一项阶段性的大事，宋时予打了个哈欠。

    江戾拉着他躺下来，他很快睡着了。

    没人再提江戾的那句“关起来”。

    第二天，宋时予办公室的监控全程暗着，没有再亮起过。

    宋时予看了几眼墙角，觉得他昨晚说的那些话真的起了作用。

    他感到欣慰。

    临下班时，江戾来敲他的门：“明天和我出趟差，宋助理。”

    我就是专挑他不在的时候来找你

    这一次出差，是去邻市参加一个行业论坛，主办方是一家在细分领域做得不错的公司。

    宋时予翻过邀请函的时候有点印象，之前主办方也邀过江戾一次，江戾让他推了，理由是“没有含金量”。

    但这一次他来了。

    宋时予想，成年人总是免不了要出席一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场合，哪怕只是为了维持面上的往来和以后合作的空间。

    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到了饭局那部分，主办方不爱红酒，偏爱白酒，还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喝。

    江戾平时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今晚不少人逮着机会来敬酒。

    宋时予在旁边看着，江戾一杯接一杯地喝，不推不躲，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又一位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宋时予没忍住，提前一步拿过江戾面前的杯子，端着笑意开口：“王总，江总今晚喝了不少了，这杯我替他敬您，您多担待。”

    江戾偏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心安理得地靠回椅背。

    来人哈哈一笑，打量了一下宋时予：“江总这助理不错啊，训练有素。”

    宋时予笑了一声，跟着他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凉白开。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又偏头看了一眼江戾。

    江戾正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谢谢宋时予帮我挡酒。”

    等周围的人离开了，宋时予悄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换的？”

    “第二杯。”

    “……”

    亏他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江戾今晚要喝到吐。

    江戾慢悠悠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倦意，靠在了他肩头：“第一杯的后劲好像上来了。”

    宋时予：“……”

    现在才装，是不是有点晚了？

    桌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江戾的朋友圈是公开的，不少人看过他发过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一位前辈端着茶杯笑了一声：“江总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现在几杯下去就往人怀里靠了，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

    旁边有人附和：“以前谁能见着江总这个模样啊，也就这位管得住。”

    有人看了他们一眼，适时开口问了一句：“江总状态不太好，要不要先送回去休息？”

    宋时予顺势接住台阶，客气地回应了几句，扶着江戾起身告辞。

    电梯门合上之后，他低头戳了戳靠在他肩上的人：“好了，别装了。”

    江戾直起身，神色舒展，和刚才那个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的形象判若两人。

    把宋时予拐到了一个没有人觊觎他的地方，还顺带宣示了一遍主权，江戾心情十分好。

    “这次出差的流程都走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江戾不急不缓：“不急，在这多待两天。附近有几个景点，可以去走走。”

    “好。”

    说是要去附近景点走走，但两天都没出过酒店，江戾似乎对房间那扇落地窗。

    虽然宋时予知道这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他每次被他拉到窗边都会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

    江戾总是虚伪地让他别太紧张。

    ……

    宋时予已经清理完，窝在被子里等还在洗澡的江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时予哥好，我是严艺，严则锋弟弟。”

    宋时予看着那行字，琢磨严艺加他的可能原因，然后按下了拒绝。

    高中生放暑假这么闲的吗？

    要是被江戾知道这件事，他又得好一通哄。

    江戾从浴室出来，惯例用那种几乎要勒死人的力度从背后抱住他，好在宋时予已经习惯了。

    江戾的手机在旁边叮咚响了几声，他拿起来正要调静音，目光在屏幕上顿住了，原本放松的眉目微微收拢，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宋时予差点怀疑严艺也加了他来挑衅。

    “怎么了？”

    “没事。”江戾放下手机，“姓李的知道我们还没走，想再约一顿饭。”

    姓李的就是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

    “要去吗？”

    “不去。”江戾把那个新建的群聊设成免打扰，手机扔到一旁，重新把人捞进怀里，“明天回家。”

    “……这么不想去？”

    “浪费时间。”

    他倒不全是因为浪费时间。

    他当时随手把严则锋团队的项目介绍转给了姓李的，说了一句“有兴趣可以看看”。

    姓李的显然很有兴趣，不仅看了，还真的把那支团队培养了起来，如今觉得这是一棵好苗子，把严则锋一行人叫过来了，非要趁他们还在这给他们介绍。

    江戾在几秒钟内快速评估了局势，留下，就意味着要和严则锋坐在同一张桌上吃一顿饭。回去，有几个对宋时予虎视眈眈的，而宋时予还不想让他时刻监视。

    权衡之下，他选了回去。

    还有一个原因是，那件事漏洞太大，处理得太慢，江戾等不了了。

    江戾垂眸，宋时予在他收紧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一回到家，江戾告诉宋时予他要独自出趟差，一两天就回来。

    “消息可能回得不及时，没法及时联系。”

    “没事啊，你的事更重要。”宋时予应得很平淡。

    江戾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甚至可能失联。”

    宋时予这才抬起头：“有生命危险？”

    “没有。”

    “那你去呗。”他说，“失联就失联，我会多联系你的。”

    他终于有点对象是日理万机的总裁的感觉了，还挺新鲜。

    “办公室监控器能开着吗？”

    还知道问了。宋时予无奈地点头：“开吧开吧。”

    江戾这一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宋时予都不知道。

    宋时予头一回体验异地恋，早上醒来发了条消息，到了公司也没收到回复。

    他去茶水间接水，碰见吕意钏和秦薇，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江总呢？”

    “出差了。”

    “就他一个人？”

    “应该是。”

    吕意钏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突然有点宋助理来之前的感觉了。”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出差？”

    “不知道是不是出差，反正是经常玩失踪，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陆续散了。

    吕意钏回到工位放下杯子，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江总出差了，宋助理在公司。

    【真假许猴王】：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