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弯起嘴角：“好，我记住了。”

    宋时予牵着他的手继续走，扭头开玩笑地问：“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江戾沉吟片刻：“我等会还你一个偷偷摸摸的吻，但你也要还我一个光明正大的。”

    “……我不是说这个！而且我的吻怎么就偷偷摸摸了？”

    “你指的是什么？”

    “你也要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这么郑重的台词不能只有一个人说。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江戾私自改了一个字。

    宋时予品了品，这听着怎么像“他追他逃”剧本里的台词。

    宋时予虚心请教：“这么改有什么用意吗？”

    “我不可能会离开你，所以没必要承诺那句话。”

    “……”

    宋时予随即品出味儿来。

    这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因为很有可能离开江戾，才需要承诺这种话吗？

    宋时予觉得自己被质疑了。

    江戾在宋时予瞪眼之前补充：“但是我很想要你的承诺，无关你会不会离开我。”

    “双标。”

    “嗯，我是。”

    但宋时予承诺完以后，他确实没有跟着承诺一句的意识。

    他根本没有自己会离开宋时予的意识，所以压根不需要许诺。

    就像一个人不会承诺自己“明天还会呼吸”一样，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事实，不需要用语言去加固。

    只要世界不毁灭，他永远会在宋时予身边，如果世界明天就毁灭，他最后的动作也会是把宋时予揽进怀里，在光热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吻他。

    只有宋时予会选择离开他。

    但他不会放开他，只要他还能自主做决定，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他不会给宋时予这个机会。

    还你一个偷偷摸摸的吻

    宋时予和江戾一起逛过好几次商场。

    第一次是在那个小镇，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摇摇晃晃的大巴，到了县城唯一一家商场，为了吃顿肯德基。

    后来高中，他们常去小区附近那个大商场，每次去都先买一堆零食，再挑一两件家具带回去，今天是一盏落地灯，明天是一块地毯，慢慢把江戾那间空荡荡的房子填充实了。

    现在江戾家在市中心，小区对面就是新开的商场，比高中时那个还要大得多，灯光冷白透亮。

    江戾推着车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宋时予，他正从货架上拿下两袋薯片，放进车里。

    烧烤味。

    宋时予对几乎所有食物都有一个最爱的口味，果冻最喜欢喜之郎的鸡蛋味，薯片最喜欢清爽的黄瓜味，海苔喜欢原味。

    他不仅自己挑得认真，还喜欢观察别人喜欢什么味道。

    当年他观察了江戾很久，大概是发现他对零食没什么偏好，于是直接开口问了。

    “江戾，你最喜欢什么口味的薯片？”

    江戾确实没有特定喜好，所有零食到他嘴里都差不多是一个味道，既不能补充营养，也不能补充必要能量，要不是宋时予想吃，他根本不会在零食区停留。

    但他没有这么回答。

    因为他在想，如果自己随口说了一个味道，下次宋时予看到这个味道时，或许就会想起他。

    当时正在吃烧烤味薯片。

    所以江戾说：“烧烤味。”

    从那以后，宋时予每次走到薯片区都会先拿烧烤味。

    如今看到购物车里这包烧烤味薯片，他有些恍惚。

    宋时予拿烧烤味的薯片的动作，像是某个已经深到不需要思考的习惯。

    但按理说，宋时予应该知道很多人的喜好，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

    宋时予是每次路过这货架都会下意识第一个拿烧烤，还是会下意识拿身边人喜欢的味道？

    江戾无从得知。

    但无法否认他看到这包薯片是开心的。

    “一直看着我干嘛？”宋时予又扔两包黄瓜味薯片进去，笑咪咪问他。

    宋时予总能轻易挑起他任何情绪，尽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江戾把他拉到薯片货架后面，确认这一段没人经过，才低头亲了他一下。

    “还你一个偷偷摸摸的吻。”

    “……”

    哦，原来是江戾体内的亲亲怪发力了。

    “好了，去买零食吧。”

    “亲这么多次了耳朵怎么还会红？”江戾的语气像真的在困惑，碰了一下他的耳尖。

    “不许摸了！”宋时予脸更烫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宋时予自己主动时耳朵不会红，但要是江戾凑过来吻他，或者对他动手动脚，他反应就很大。

    尤其是江戾这个恶劣分子总喜欢一边亲他一边摸他耳朵，那个动作让他总是忍不住想了某个特定场景。

    逛完零食区，宋时予在小程序上点了两杯奶茶，打算逛完蔬果区再去拿。

    宋时予不让他亲了，但主动牵起他的手，表明他不让江戾在公共场合亲纯粹是因为公共场合亲嘴有悖公共秩序，而不是不想承认他。

    超市提供配送服务，根据距离收取相应费用，买好的东西可以直接送到指定地址，不用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回去。

    购物结束，奶茶也做好了。

    奶茶店在楼上几层，宋时予想去趟洗手间，让江戾先去取奶茶，回头在中间某一层汇合，再一起去书店逛逛

    宋时予上完厕所，乘扶梯上楼。

    扶梯刚走到一半，前面一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人突然脚下踩空，身体猛地朝前倾去，手机脱了手。

    宋时予立刻伸手拉了一把他的手臂，稳住了他。

    那人踉跄了一下站稳，手机摔在扶梯台阶上。

    “没事吧？”宋时予问。

    那人转过来，是个年轻男生，看着和他十六七岁，眉眼有些眼熟，但宋时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没、没事，谢谢你啊。”对方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顾上心疼，先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太险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要滚下去了。”

    宋时予摆摆手：“没事，滚不下去，要滚也是滚我脚边。”

    男孩认真地道了一声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哥，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请你喝杯奶茶。”

    “不用了，顺手的事。”

    男生还要说什么，宋时予拉了他一把，把他带稳：“到楼上了，看着点脚下。”

    “怎么这么慢啊？”

    宋时予循着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楼上，手里拎着袋子。

    那人看到他很惊喜地说：“宋助理？”

    “严则锋？好巧，你也来逛商场？”

    宋时予知道那小孩哪眼熟了，长得和严则锋有点相像。

    “和我弟来买点东西。对了，宋助理，上次那个项目的事，一直想当面谢谢你。江总帮我引荐的那家公司已经谈下来了，最近刚签完合同，进展比预想中顺利不少。”

    宋时予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江戾不太想让他见的人，笑了一下，随口扯了两句客套话就准备开溜。

    严则锋旁边那小孩显然没看出他想走的意思，好奇地问：“哥，你认识他呀？”

    “算是贵人。”

    “担不起，担不起。”

    宋时予心说，要是被江戾发现我在和你们聊天，我可能就再也不是你贵人了。

    男生：“那你也是我贵人，刚才你扶我那一把，救了我一命呢。”

    不是，他们姓严的都喜欢把话说这么严重吗？

    他正准备再说两句场面话就彻底告辞，目光不经意穿过严则锋的肩膀，和江戾对上了。

    这下好了。

    江戾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遇上朋友了？”

    宋时予觉得这种场合挺尴尬，他装模作样介绍：“这是严则锋，你高中同学呀，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严则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撞上拎着两杯奶茶的江戾，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好了表情，主动伸出手：“江总，好久不见。上次的事多谢您帮忙。”

    江戾简短地应了一句：“顺利就好。”

    旁边那个男生倒是一点也不掩饰，目光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江戾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严则锋看这场面看得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他弟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

    初生牛犊像是什么也不怕，江戾看过来他就看回去。

    严则锋打了个哈哈，拉着弟弟准备撤退，宋时予也打算把不知在想什么的江戾带走。

    江戾突然开口了：“宋时予。”

    “嗯？”

    “你还我的光明正大，我现在就想要。”

    宋时予：“？”

    现在？

    在这？

    他看了江戾两秒，又看看旁边两个人，反应过来他在闹什么了，感觉无奈又好笑，侧过身，往前迈了半步，凑过去在江戾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