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追人，你还有什么见解？”

    我一度以为他不是人类

    关于追人，毫无实战经验的宋时予有很多理论性的见解。

    但真要给出有用的建议，还是得先摸清追人者和被追者之间的性格和相处模式，这才叫专业。

    宋时予简单和江戾解释了他的专业性，随后问：“你可以简单和我描述你们的相处模式吗？”

    江戾沉默许久。

    看来是不打算告知。

    “你们的身份关系？”

    沉默。

    “你们近期的互动？”

    沉默。

    宋时予是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因此不怕被辞退的大胆员工，他见上司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没忍住挑衅他：“冒昧问一下，你和她聊天也这样装哑巴吗？”

    “……”

    显然，江戾追不到人是合理的。

    这样能追到才有鬼了。

    宋时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江戾冷静回视。

    两人对望了几秒，宋时予败了。

    算了算了，江戾孤苦伶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不会说话就不会说话吧，他帮着追就是了。

    “她不讨厌你吧？”

    江戾终于有个愿意回答的问题了：“应该不。”

    “你肯定一点。”

    “不。”

    宋时予不懂江戾在这种时候还惜字如金个什么劲：“不肯定还是不讨厌？”

    “不讨厌。”

    “行，只要不讨厌，你就可以多制造相处的机会。打探对方的喜好，该献殷勤的时候别省着力气。不用急着挑明心意，但至少要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心意，感受到了，才会把你当成可发展对象。”

    “他感受不到。”

    “你这么肯定？”

    “嗯。”

    “为什么？”

    “他脑子不正常，我一度以为他不是人类。”

    “江戾，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

    两人相顾无言。

    “要不我们继续工作吧，江总。你容我思考思考你这种情况。”

    江戾沉默几秒，转回去工作了。

    明明表情未变，但宋时予就是觉得江戾看向电脑屏幕的那一刻整个人面相都变了，变得沉稳睿智。

    刚刚像一个知道去看心理医生但面对咨询师什么也不肯说的感情障碍犟种。

    “明天晚上新盛集团的慈善晚宴，你和我一起去。”情感障碍开口了。

    看看，要是能把使唤他的这份理直气壮用到追人上，说不定早就追到了。

    “好的，江总。”

    宋时予低头把行程安排好，江戾没再布置其他工作，宋时予便自顾自地替他拟定追人计划，一到点就撒手走人。

    “拜拜，江总！”宋时予欢快地回家了。

    江戾本来想找个借口押他回来加班，但看他下班的背影实在欢快，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宋时予经过秘书处时，在好几道诧异的目光中穿行而过，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家。

    回到家，他坐到书桌前。

    “017，你能不能把我穿越前写得那套真题传过来，我还没对答案。”

    ［……］

    过了几秒，书桌上出现了他要的那套真题。

    宋时予把他心心念念的答案对完，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017的叫醒服务比099人性化多了。

    不放歌也不播恐怖音效，而是直接在房间里散发热腾腾的香气。

    煎饼的焦香混着蛋液被油煎过的气息，熟悉到让他恍惚。

    宋时予是被这股味道硬生生从梦里拉出来的，他对赖床的执念在闻到香气的瞬间瓦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心奔赴早餐的迫切。

    他趿拉着拖鞋去刷牙，顺手划开系统商城：“017，这味道是哪款早餐？”

    ［这味道是从隔壁偷过来的，你要吃可以直接去隔壁。］

    “隔壁是老板，我怎么好意思去要早餐。”

    ［你又不是没吃过。］

    “那时候他还不是我老板。”

    017不再回答，可那股香味反而更浓了。

    宋时予咽了一下口水，再次点开商城页面，发现早餐栏里只剩下几包干巴面包。

    “我刚才还看到豆浆油条烤冷面的。”

    ［卖完了。］

    “？”

    “这也能买完？你们系统这么多宿主吗？”

    ［部分宿主在求生世界观中，需要大量食物和水源补给。很抱歉，我们会对此进行整改。］

    宋时予理解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还好生在和平世界，不用跟丧尸抢口粮，不用躲避变异植物的追捕，也不用在废墟里翻罐头。

    区区早餐，还是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他关了商城页面，打算下楼随便买点包子，推开门却发现对面门开着，香气正从里面漫出来，正是刚才在房间里闻到的同一种味道。

    江戾恰好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早餐。

    宋时予闻出来了，一份是鸡蛋灌饼，一份是煎饼果子。

    没想到江戾当了霸总还这么接地气。

    “江总，早啊。”

    “早。”江戾看了他一眼，“吃早餐了吗？”

    宋时予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的早餐：“还没有呢。”

    江戾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随手把早餐递了过来：“吃吗？”

    “谢谢老板！”宋时予立刻接过来，拎着热乎乎的袋子拍马屁，“当你的员工也太幸福了。”

    江戾没回应他的马屁，问：“怎么去公司？”

    “开车。”

    “开车吃东西不太安全。”

    “那我到了再吃。”

    “在办公室吃这些，会把整个屋子都熏上味。”

    “那我在楼下吃完再上去。”

    “会迟到。”

    “？”

    宋时予茫然地看着邪恶资本家，不知道江戾整这一出是想耍他还是干什么，给了早餐但不让吃，光馋他吗。

    江戾说出了最终答案：“可以坐我的车。”

    宋时予总算听懂了：“江总，你说话能不能别绕这么多弯？”

    江戾面不改色：“我是在给你提供选项。”

    “好吧好吧，我坐你车。”

    宋时予猜测，江戾大概一个人当霸总当久了，身边都是怕他的人，好不容易来了个不怕他甚至愿意帮他出谋划策追老婆的助理，于是想努力摆出一副善良可靠的上司模样把人留住。

    虽然这善意表达得略显生硬，但宋时予接受良好。

    等他人到了车前，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坐副驾驶还是坐后座？

    有些人很在意副驾驶这个位置，觉得它不该随便让外人坐，可要是坐后座，又显得把老板当司机使唤了。

    他在车门前迟疑了几秒，江戾立刻顶着一副“这么久不上车，是要我给你开门吗”的嫌他不懂人情世故的表情，伸手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不用自己做决定，宋时予顿时舒坦了，心安理得地坐进去，拆开早餐啃了起来。

    鸡蛋灌饼还是当年的味道，热乎乎的，带着熟悉的面香和酱料。

    他嚼着嚼着，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恍惚，当年那个一个人连觉都睡不踏实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称得上年少有为的总裁。

    他忍不住去想，他在这个世界待的那短短三个月交到的其他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江戾你确定你没被人当鱼钓吗

    鸡蛋灌饼和煎饼果子的分量刚好，宋时予吃完就饱了。

    吃人嘴短，他擦干净嘴角，主动替江戾分担起人生大事来：“江总，您给心动对象做过早餐吗？”

    “做过。”

    宋时予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江戾这种拧巴性格连好话都憋不出半句，没想到居然还能迈出“给人做早餐”这一步。

    “那她这都没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

    “你是不是把早餐往她面前一丢，然后冷着脸说了一句‘买多了，赏你的’？”

    江戾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宋时予也觉得那场面有点荒谬。

    但既然不是这种傲娇版赏早餐，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江戾一个平时冷冰冰的人，主动给人做早餐，这不是示好还能是什么？

    “你是怎么给的？”

    “很正常地给。”

    宋时予挠了挠头。

    江戾你确定你没被人当鱼钓吗？

    他委婉地提醒：“有没有可能她看出来了，只是想跟你多暧昧一阵子，所以故意没戳破？”

    “不可能。”

    “哦。”

    江戾不肯给更多细节，宋时予凭这几句话也拼不出全貌，只觉得江戾这种人追起人来大概每一步都踩在坑里，十分艰辛。

    到了公司，江戾今天随便找了点活塞给他，又以“昨天抓到你摸鱼不下十次”为由，没让他回自己办公室，让他继续坐身边接受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