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没事儿。”

    夏乐凝赶紧呼噜他的脑袋。

    隔壁林漾纯已经被揪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

    夏逍遥的表情像是憋着大火。

    夏乐凝同情地看了看林漾纯。

    结果扭头发现顾予诚眼眶红红，眼神黑黝黝，怪破碎的。

    算了，他应该同情他自己。

    还好夏逍遥车上有干净的衣服，夏乐凝和林漾纯分别换掉了衣服，穿上干燥的外套，一声不吭坐着车回酒店。

    夏乐凝脑子里在盘算回去应该怎么哄。

    回到酒店，顾予诚冷着脸把他推进浴室，“洗澡去。”

    夏乐凝扒拉着门，“一起吗？”

    顾予诚凉凉地看他一眼。

    可惜毫无威慑力。

    “行了，一块进来吧你，一路没穿外套呢。”夏乐凝把他拉进来。

    夏逍遥车上就一件外套，顾予诚把自己的外套给他了，红着眼睛看窗外，对他实行了很彻底的冷暴力。

    “我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夏乐凝放好热水，脱光衣服，把顾予诚拉进大浴缸，“最最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我明天感冒，不能去玩了，仅此而已！”

    顾予诚抬手摁了一下他颈侧，他没忍住“嘶”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脖子有道划伤。

    “额，应该是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刮到的？”

    “……”

    哑巴顾予诚不说话，给了他道眼神自己体会。

    夏乐凝发誓，“我最近都不开车了，感觉是被针对了。”

    “……”

    “不生气了行不？”

    “……”

    “顾予诚？”

    “……”

    “顾同学？”

    “……”

    “宝贝儿？”

    “……”

    夏乐凝见真撬不开他的嘴，笑着亲了亲，歪头道，“其实你也做了件亏心事，要不这样吧，你不跟我计较这事，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事。怎么样？”

    顾予诚盯了他好一会，闷闷开口，“你不能总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车祸身亡，救猫腿骨折还昏迷，现在去拿个烟花都能掉河里。”

    “是的是的，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不珍惜生命。但是大货车、虐猫男和追尾车要付全责。”

    顾予诚哼了一声，眼眶又红了一点。

    “哎哟喂！”夏乐凝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以后你都跟着我行吧？没有亲爱的男朋友在场，我都不会碰那些危险的东西。”

    “你发誓。”

    “发四发似阀氏！”

    “……”

    夏乐凝笑倒在水里，“发誓发誓发誓！”

    顾予诚脸色勉强好了些。

    夏乐凝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便直起身子，将胸前的长命锁拿起来，对着顾予诚晃了晃，锁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温润的光泽。

    “猜猜看，这里面藏着什么？”

    “……”

    定位器呗还能是什么。

    “每次我陷入困境的时候，顾予诚都可以迅速找到我，真是太——帅——了！”

    在今天的这个时刻，我只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回想一下，顾予诚什么时候给他戴的长命锁。

    大概是顾予诚开始把空荡荡的房子改造成猫窝那天。

    先前他去救被关起来的猫咪，顾予诚赶到得飞快，他一直以为是顾予诚去业务处查了监控才知道他在哪。

    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

    找业务处多麻烦，要走一堆程序，还不一定能得到同意。

    相比之下，定位器方便多了，打开手机就能查。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乐凝试图摆出严刑逼供的架势。

    “还瞒了我什么？如实招来！”

    顾予诚没吭声，挤了一泵沐浴露，手法专业、态度认真地将泡沫抹遍他全身。

    有很认真地在扮演哑巴搓澡工。

    夏乐凝被他这消极抵抗的态度气笑，故意拉长音调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就……”

    顾予诚倏地抬起眼，盯着他。

    那双眸子被水汽浸润得格外黝黑深邃，湿漉漉地望过来，夏乐凝瞬间什么狠话也说不出口。

    语气开始飘忽，“我就，我就……行了，我就以后自己拆盲盒，拆到一个算一个。”

    不就是个定位器吗？

    小事！

    对象变成哑巴了才是大事！

    “顾予诚，怎么不说话？”夏乐凝伸出尾巴，在水里圈住他小腿晃了晃。

    顾予诚没吱声。

    “我又没骂你。”夏乐凝戳了戳他胸口。

    顾予诚开口了，“你没生气吗？”

    夏乐凝气笑了，“我真生气还会和你待在一个浴缸？满脑子在想什么？”

    “你说过，你不喜欢这种人。”

    “那种。”

    “装定位器的。”

    “哦哟，我还说过啊，我说过你还敢装，胆子不小嘛顾予诚。”

    顾予诚解释，“那时候你还是一只猫，我要知道你到哪了，不然很危险。”

    “可现在我是一个人，你也没告诉过我我身上还有这玩意啊。”

    顾予诚抿嘴，“我忘了，而且你变成人了以后我都没用过。”

    夏乐凝抓漏洞，猫耳朵一晃一晃，“我变成人了以后天天跟你待一块，你当然不需要用！”

    顾予诚被戳穿了，也不气馁，只是重复，“那你说过你不喜欢这种人。”

    好家伙。

    夏乐凝算是整明白了。

    顾予诚就是想要他哄他，说什么“哎呀如果是你就没关系，手机随便查，定位器随便装～”之类的话。

    荒谬！顾予诚自己干了坏事，还要他来哄！真当他没有底线吗？这样宠下去还得了？改天顾予诚真发癫把他囚禁到小黑屋了，他是不是还得说句宝贝你这位置找得真棒！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救我诶！

    怎么能这样！再宠孩子也不能宠到这种地步！

    夏乐凝表情严肃，决定要好好和他谈一谈，让他早点歇了这种不健康的想法。他直起身子，语气正式，“如果是你就没关系，手机随便查，定位器随便装！”

    虽然过程有点崎岖，夏乐凝的动作神态也有点怪异，但顾予诚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露出了找到夏乐凝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很淡的一个笑容，嘴角浅浅浅浅的弧度，眉眼也跟着自然地弯了起来，像两瓣月牙，浴室内氤氲的水汽和明亮的顶光恰好落进他的眼底，好看的眼眸间折射出点点亮光。

    特别特别真切的笑。

    夏乐凝心一动，顿时觉得自己真被关小黑屋了也没关系。

    手铐带绒就行，别真搞疼他了。

    想试探就试探吧。

    孩子虽然有很多想法需要纠正，但是，不应该是现在，现在哄哄也没事。

    嗯，对。

    夏乐凝贴上去亲了个素的。

    亲着亲着一发不可收拾，变成荤的了。

    气氛这么好，应该马上要睡个荤的了，夏乐凝脑袋晕晕地想。

    谁知道，顾予诚亲完之后就把他拎起来，用毛巾擦干净他身上的水，再用吹风机把头发、耳朵跟尾巴吹得蓬蓬松松。

    干完这一切，就干脆利落地他它塞进了被窝。

    夏乐凝正困惑着，门铃适时地响了。顾予诚转身去开门，不一会儿回来时，手里竟多了一个白瓷碗，碗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什么？”

    “姜茶，喝完睡一会。”

    “就这样？”

    “不然呢？”

    夏乐凝震惊，“你怎么能用这种状态对我说出这种话！对得起你兄弟吗？”

    顾予诚笑了，坐在床边喂他喝，“对得起，快点喝吧，不然冷了。”

    夏乐凝边喝嘴里边嘀咕“不能理解不能理解”。

    被摁在床上，掖好被子的时候，他还在嘀哩咕噜，“这个点谁睡得着啊，我烧烤还没吃上，一点也不困……”

    等到顾予诚给他洗完内裤出来时，人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

    他凑近看，发现被子底下有东西一直不安分地鼓动着，一起一伏，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查看，原来是那条刚刚被吹得蓬松干爽的大尾巴，正在无意识地左右甩动。

    他的手刚探进去，那条灵活又毛茸茸的尾巴尖就像是找到了目标，非常自然地顺势缠绕了上来，松松地圈在他的腕间。

    随后，那截尾巴仿佛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温暖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

    --

    夏乐凝醒来的时候天黑透了。

    他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4点半。

    他想爬起来，刚起身，圈着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醒了？”

    “嗯，饿了，想念我的烧烤。”

    两人就穿着舒适的睡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懒懒散散地踱步在夜晚的沙滩上。

    这个时间点的海滩格外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一轮明月和细碎的星光洒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