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孩子，即便是那个走上歧途、让我生气的学生，也在学生时期穿过很便宜的地摊货。他现在穿出来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夸奖的！”

    她用手扶着额头，伤心地叹气。

    “即便那件地摊货真的很丑。”

    【我怎么感觉丘女士意有所指呢？】

    【这个误入歧途的学生是谁啊？能展开说说吗？】

    【所以，这么牛比的人做出来的漂亮裙子，被你们当市场裁缝挂在热搜榜上骂了好几天？】

    【得亏老师不爱上网，不然看到这些舆论不得气死？】

    【楚炀才是真的冤好不好？被网暴了都没人道歉的！还要被你们骂穷鬼装比，我真是服了！】

    【……评论过这件事的我现在已经尴尬得开始抠三室一厅了。】

    在场的几名选手听了丘曼棠的话，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状。

    包括阮宇齐。

    名利场的规矩看太多，倒是没想到这位老师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乐意帮楚炀澄清这么多。

    这时，温莱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问道。

    “没听懂。刚刚，什么局限什么价值，我好像……风里雨里的。”

    阮宇齐斜睨他，转头时没料到两人离得这么近。

    鼻子都快碰上了！

    他抬手将对方的脸推开，无语：“那叫云里雾里，你是不是该找个国语老师了？”

    “我觉得我国语说得很包准。”

    “……是标准！”

    累了，这个语言障碍儿童谁愿意要谁就领走吧。

    服装室的门有上锁。

    钥匙是由丘曼棠的助理进行保管。

    楚炀看见她时觉得眼熟，回想起来，这不就是每次去老师的别墅里出门来迎接他们的那位小姐姐么？

    门打开后，宽敞得赶得上两个练习室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列了好几排的衣架子，上面挂着很多颜色、很多风格的演出服饰。

    更夸张的是，在靠墙的位置还有缝纫工作台。

    立成一排，一眼看去整整齐齐。

    选手们惊叹不止。

    “哇！这快赶得上一个剧组的服化道了吧？”

    “哪儿啊，我看有过之无不及。”

    “这都有现成的衣服了，为什么还要我们自己设计啊？”

    选手们连连应是，最后纷纷把目光看向了丘曼棠女士。

    来就来！

    既然选手们有疑问，丘曼棠女士也不会避之不谈。

    她直白道：“实话说，节目组找上我的时候，我也感觉很意外。因为很多节目的服装都是嘉宾自带，你们是选手，更要为自己的表现付出更好的努力。”

    “但资方里，有一位谈判代表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说你们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背景不同意味着可获取的资源也不同。有的公司抬抬手就能为他们的种子选手借来你们眼中望之不及的所谓‘高定’服装；而有的人却只能穿着普通的地摊货站上台演出，这两种人的梦想是一样的，但托举他们的力量却天差地别。”

    “这未必是最公平的一档选秀节目，但你们需要知道的是，在数次较量的舞台背后，有人在努力争取给你们同样的待遇，让你们能尽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希望你们抛下顾虑、全力以赴。”

    选手们不敢相信。

    但丘女士的发言又掷地有声，振聋发聩，激荡着人心，不禁想让人为她的发言鼓掌。

    楚炀发懵地跟着拍手时，忽然记起他和季君池在分别的前一晚，躺在床上纯盖被聊天时的情形。

    床头点了熏香，但楚炀却迟迟睡不着，翻来覆去像在烙煎饼。

    季君池只不过是长臂一伸就将他制住，下巴压在他的脑袋顶上，开口时，楚炀感觉自己头顶上嗡嗡的。

    “怎么不睡？”

    “有点激动……你说这场比赛会有黑幕吗？”

    男人像是有被他的话噎到，可能是觉得无语，也可能觉得好笑。

    最终，他说：“影响比赛的因素有很多，谁也说不好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只要你，只要我，都为了这场胜负而拼尽全力，结局谁赢谁输，都不那么重要。”

    楚炀疑惑。

    他蛄蛹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面的看向男人。

    仰头时，却碰到了男人的下巴，还有牙齿很明显的一声清碰。

    头顶传来吸冷气的声音。

    楚炀连忙道：“对不起……”

    季君池闷闷地：“嗯，想说什么？”

    “那要是输赢都不重要了，还有什么是重要的？”楚炀在黑暗里嗅着香薰弥漫的气味，额前是温热的触感。

    眼前茫茫，心里更是茫茫。

    可季君池却只是收紧了手臂，像哄小孩儿那样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低声道：“公平的前提下，你开心最重要。”

    “真人秀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公平？”

    “绝对的公平不存在，但相对的公平还是能做到的。”

    “……池哥？”

    说得好像尽在掌握中一样，明明这个男人只是个很忙的演员，不是吗？

    等选手们维持着高昂的情绪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服装架子间，楚炀把麦克风攥紧，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丘曼棠。

    “老师，那位谈判代表……他该不会身兼二职吧？”

    丘曼棠女士朝着他微笑。

    “这是秘密，孩子。”

    但她却眨了眨眼，一切心照不宣。

    【怎么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哇，跟菜市场一样，叽叽喳喳的好吵啊！】

    【稳追了！这节目也太有原则了！】

    【真人秀的剧本罢了，你们这就燃起来了？】

    【先把他们的fg放在这儿，以后没有公平可言的时候拿出来打脸。】

    看过了服装间的衣服，楚炀跟队友们聚到一起商议。

    “谁的美商比较好啊？”楚炀询问，“我发现那些演出服都是基础款，后期肯定需要改。”

    几个人都茫然地摇头。

    楚炀叹气，在纸上画了个叉叉，嘀咕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外援？”

    阮宇齐问：“你想直接请丘老师帮你设计？这太不要脸了，但我喜欢！”

    一旁抱着膝盖的温莱举手。

    他眨巴着无辜的蓝眼睛说：“我也喜欢！”

    “……那跟直接作弊有什么区别？而且节目组也不会允许吧。”

    楚炀想的是，干脆找季君池给他开挂。

    但一来考虑到不是他们自己的创作，有点心虚；二来么，池哥应该拍戏也很忙，不一定顾得上他。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抛在脑后。

    楚炀说：“除了服装，还有编曲、编舞，舞台概念……很复杂，一点一点来吧。”

    除了有点经验的几个练习生能跟得上，其他人听楚炀讲这些有点吃力。

    幸好温莱也有一定的编曲经验，能得上楚炀的节奏，并且提供一些想法并且补足细节。

    几个人待在客厅角落，从天亮待到天黑，设定编曲和舞蹈风格意外进行得很顺利。

    楚炀带了吉他，而温莱有那种折叠式的电子琴，两人试着合奏了一段，效果竟然还不错。

    听完的阮宇齐不禁感慨：“有你俩真好，我们能省下好多事。”

    叶烨怯生生地举手：“中间有段和声，我觉得我可以来。”

    另外的练习生也主动坦诚道：“副歌部分，我可能唱不上去，我可以帮忙垫一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想办法在这首歌当中添加自己的一份力。

    只有郝石坐在原地，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所适从的自卑感让他好像脱离了这个团体。

    【别的团还在无所事事地玩，这个团已经高效进行二创了】

    【这么一看，楚炀的全球后援会还挺有实力的？】

    【那个小网红是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学渣混进了学霸堆里，尴尬是肯定的】

    【像极了考试抄答案把自己抄进了尖子班的混子……】

    【别这么说人家，起码他能凑人数啊！】

    就在这时，忽然楚炀开口，越过眼前的几个人看向郝石。

    “我记得你是个舞蹈区的博主？开场的舞蹈从你切入ok吗？”

    几人纷纷扭头看向他。

    郝石都不敢相信：“我、我吗？”

    楚炀挑眉：“你不会不敢吧？”

    “看不起谁呢？”郝石高低也吃这碗饭好几年了，各种舞蹈风格都进行过深入式钻研和模仿，有什么能难得倒他的？

    “来就来！”

    【这小子是经不起一点儿激啊！】

    谁起床要亲亲抱抱？

    托阮宇齐这个大嘴巴的福，楚炀身上关于定制私服的装阔传言很快得到澄清。

    不仅如此，丘女士的公平论和价值论也在网络上引起热切探讨。

    有些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