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池鼓励他：“去试穿看看。”

    闻言，楚炀如临大敌。

    他有了很明显的瞳孔地震，瞥了眼温婉和善的老师，又看向季君池：“现、现在吗？”

    不要吧！太社死了吧？

    虽然他是靠女装直播而出名，但也不想在认识的人面前直接搞换装py啊！

    没想到不光男人点头，就连老师也理所当然地道：“必须要试啊，这样才能知道哪里不合身，我好再修改。”

    楚炀看着那一排五花八门的裙子，忍着羞耻点头。

    “那、那好吧。”

    好看的裙子基本上都是分体制作的。

    比如楚炀要试的第一件雾蓝色的裙子，上半身是马甲胸衣，里面用软鱼骨支撑，拉链在侧面，身后则是凸显背部线条的绑带系绳。胸口处有着漂亮的白色蕾丝蝴蝶结点缀，腰线紧收，很凸显身材。

    下摆则是浅蓝和沉雾蓝色交叠的蓬松半裙，前短后长，内衬是不规则的百褶白蕾丝，上面贴绣了一圈相同的雾蓝，跟叠层的纱裙互为呼应。

    一起搭配的还有颈饰、手套，以及一朵白蓝交织的泡芙头花。

    楚炀一个人穿得很是辛苦。

    过了很久，季君池都没看到他的人影，于是走到试衣间的门口敲了敲，礼貌地询问道：“小炀？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里面传出了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季君池靠在门边，慢慢道：“如果因为吃胖了穿不上的话不要勉强，用力拽拉链的话不会保住你的尊严，反而会破坏这件衣服的美感哦。”

    隔着门，楚炀跟他抱怨：“那不就说明这是衣服质量的问题吗！”

    男人轻笑，却是没有再回应。

    等了好久，可能是里面的人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慢慢地将门打开。

    季君池原本没个正形的站姿忽然变得板正。

    他的一双眼眸在露着完美肩线和锁骨的少年身上打量着。

    少年的脸颊有点泛红，虽然是短发，但是那双明亮的眸子水灵灵的，比起少女的纯真，他的眼眸清澈中又有些可爱的狡黠，灵动得更能戳中季君池的心窝。

    楚炀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尴尬道：“是不是怪怪的？一大老爷们儿打扮成这样……”

    “不会，适合你。”

    季君池的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屈膝在楚炀的面前半蹲下来。

    “会穿这个吗？”

    高跟鞋是用来暂时搭一下裙子，一般为了让客人比对穿鞋后的身高和效果。

    楚炀看见他跪下来的时候脑子都懵了。

    他磕巴道：“会、会穿。”

    “嗯？”季君池疑惑地抬头。“你不是只穿女装在镜头前直播吗？鞋子也要穿？”

    这么敬业？

    楚炀摸了摸耳垂，隐约感觉有些发烫。

    他尴尬道：“以前，跟人家pk，输了就要穿高跟鞋踢汽水瓶盖。”

    “……”

    “我把一双高跟鞋给踢坏了。”

    季君池：“……”

    也不知男人是不是叹了口气，他的手握上了楚炀光洁的脚踝，将少年赤着的脚慢慢穿进鞋子，还系上了不灵不灵的鞋带。

    冷不防地长高一截，楚炀乐得亮出大板牙，尝试着踮了踮脚。

    “我快跟你一样高了！”

    季君池低头看了眼他的脚，轻笑：“有本事别踮脚尖。”

    那是没有的。

    老师亲自过来查看裙子上身的效果，看到楚炀的脸蛋竟然能压得住这一身略显浮夸的裙子，她表现得很惊讶。

    “我原本还在想，这也许不是个完美的作品，但穿在你身上却让我打消了这种顾虑。”

    楚炀想，这算是一种夸奖吗？

    可他是个男的，实在高兴不起来。

    老师亮着一双苍老但有神的眼睛，问道：“你平时穿女装的时候会化妆吗？”

    “会一点。”

    “那太好了，我带你去换个妆再戴个假发，或许效果会更好一点。”

    说着，手足无措的少年就被老师拉走。

    他不光整个人大变样，甚至还被当做是模特在学生们面前展示了季君池的作品。

    这和打上印记没什么两样。

    季君池看着少年被老师摆弄得全身僵硬，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兀自站在那个挂满了各种裙子的衣架前，手指扫过所有成品，最后停留在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男装。

    黑色系，领口是普通的polo款式，v口顺着右侧斜方开到腰线，只上了两道很亮的银色扣子。袖口只收到小臂，季君池想象着少年纤细的手腕处凸显着清晰的血管脉络，一直延伸到袖子里，颇具欲语还休的意味。

    裤子的腰线很低，是那种会让穿上它的人一定露出腰部的设计。腰带上的亮银色很是显眼。

    但男人想，比它更显眼的，可能是少年纤瘦的腰线和紧实的腹部。

    是的，虽然很不要脸，但季君池已经观察到，少年最有力量、也是最迷人的部位，就是他的腰。

    被摆弄过的楚炀一脸屈辱地回来，坚决不想再试其他款式的裙子。

    季君池看着他嘴巴上被女学生们涂了粉嫩的唇膏，眼神瞬间暗下。

    在楚炀进了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季君池紧随其后，抬手就将门内的锁挂上了。

    刚准备拉开拉链的楚炀疑惑抬头。

    “池哥？”

    他的唇瓣被男人的大拇指用力按下，略显粗糙质感的指腹揉着艳色的唇膏，将楚炀的下唇、嘴角，都染上更红的色泽。

    这莫名又奇怪的行为，让楚炀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楚炀。”

    他听见季君池沉声问道。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伪装的淡定

    被喜欢的人掐着下巴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总感觉是在套娃。

    楚炀嘴唇微微张开，正想说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将大拇指探入得更进了些，下唇被挤压在唇齿上，有口难言。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嗯？”

    “……”

    “不说话？是不愿意让我知道？”

    你手指就差没戳我扁桃体了，这要我怎么说？

    楚炀眨了眨眼，对上男人具有侵略意味的视线后，忽然有种没设防的心房一瞬被洪水猛兽冲垮的感觉。

    一线崩溃。

    他挪开目光，垂下眼帘，从季君池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对轻薄如蝉翼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男人手上握着的下颌晃动，少年在点头。

    “有……”

    虽然艰难，发出的音节也很模糊，但还是让季君池听到了他的回答。

    季君池仍旧攻略性十足地追问他：“我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吗？”

    恋爱上脑的人，本质上就是绿茶。

    即便在如此强势的情形下，即便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你不说出名字就死定了”的霸道气势，但他依旧问得委婉、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好像介入人家感情的心机绿茶，用楚楚可怜的口吻追问：“哥哥，你带我出来玩，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这么一代，楚炀差点笑出声。

    季君池有些莫名。

    他的手指轻轻松开了力道，在放开对方被蹂躏到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的唇瓣时，却不料反被少年握住了他的手腕。

    和少年偏瘦的细腕不同，男人的小臂到腕部延伸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青筋明显，肤质纹理分明。

    是和楚炀皮肤完全不同的触感。

    正待季君池愣怔间，他忽然察觉大拇指的指腹好像有什么东西扫过去了。

    沾在指腹上晕染开的唇膏淡去了不规则的一部分。

    男人瞳孔地震。

    楚炀抬起头，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他的名字，我不好说……池哥你要实在想知道，不如拿出身份证看一眼，说不定就有答案了呢？”

    季君池扯起唇角，一手将试衣间的门锁扣上，另一只手贴到楚炀被修饰到极细的窄腰后侧，将他带到自己面前。

    俯身贴下。

    ……

    外面，老师抬了下自己的眼镜框，有些不耐烦道：“这两个人磨蹭得太久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时间很宝贵的道理吗？”

    那名负责整理裙子的女学生拿出了那套被季君池摸过的男装，她好奇问道：“这套好像是完全遵照季先生的原稿做出来的吧？没有任何改动。”

    等累的老师坐在了椅子上，端起红茶优雅品尝。

    长缓口气，她才淡淡道：“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但我也没打算做任何改动。它本身就是一件很完美的作品，不需要再让别人为它花费心思。”

    女学生遗憾道：“季先生没能继承您的衣钵入我们这行，还真是可惜。”

    “他的确有着能看透事物本质的好眼光，但如果继续给他当老师，我可能会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