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我吗？

    楚炀错愕地看向季君池，后者跟他笑了笑，眼神安抚。

    还没来得及用眼神交流一番，楚炀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这位老师抬起。

    那双苍老的眼睛在他脸上、身上细细打量着，然后点头，跟季君池称赞：“长得很标致啊！我这里有几套款式，应该很适合他……”

    “老师，”季君池从拎下车的袋子里拿出一本文件夹，恭敬地递上，“我已经画好线稿了，您看看。”

    楚炀：“不是，你等会儿……”

    这位一身温婉书卷气的老师表现得很惊讶，“你画线稿了？从你出名做了演员后，我以为你的手已经残废了，现在看来，原来只是生锈的程度嘛。”

    楚炀：“……”

    这下知道季君池的毒舌是跟谁学的了。

    一张张画稿翻过，老师时而眯眼，时而皱眉，最后给出结论：“虽然水平下降了那么一点点，但不要紧，我会重新修改完善它们。不过……”

    老师又抬起眼镜看了看楚炀，一再向季君池确定：“你确定，这些样式是为了他定做吗？这可都是女装啊！”

    楚炀：“！”

    他那点癖好全都暴露了是吧？

    季、君、池！

    无视了少年记仇的幽怨小眼神，季君池扬起嘴角，淡定道：“有什么关系呢老师？他穿起来会很好看。”

    “……”

    没想到这位老师在盯着楚炀又看了很久后，竟然还点头认同了！

    “是哦，正是需要打扮的年纪呢。”

    这对吗？！

    不许再给我花钱

    量好尺寸告辞的时候，楚炀都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直到他们到附近另外一栋洋房开的家庭式私家菜去吃饭时，楚炀才回过神。

    “你刚才都没给我看衣服的款式。”

    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楚炀有点担心。

    季君池却说：“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回想起季君池的衣品，楚炀稍稍放心了些。

    但他很快又对另外一件事感到好奇：“池哥你以前学过服装设计？我好像都没听你说起过这件事。”

    在他看过的季君池有限的采访视频中，好像完全没有提及这方面的事。

    季君池帮他布了碗筷，淡淡道：“我上大学的时候丘女士是我的老师，跟着她学了一点设计，但后来被家里人说是不务正业，所以在毕业以后就转行了。”

    这种私人定制的纯手工衣服一定很贵。

    楚炀有些不安，“应该要花很多钱吧？你说个价格，我转给你。”

    他手机都拿出来了，却听见季君池说：“这算是满足我自己的私欲，你花钱做什么？”

    楚炀握着手机，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看不出季君池这么正经的外表下，原来有这种倾向的癖好……

    这时，忽然听见家庭餐厅的玄关门响了。

    做菜的女厨师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季！你自己给你朋友开下门哦！”

    季君池按下了准备起身的楚炀，回道：“来了。”

    终于见到熟人，朱博扬夹了个文件袋过来，进门就要往里面闯，被季君池伸腿一拦。

    朱博扬差点被他绊摔在地。

    “哥们儿？跟我玩相扑呢？”

    季君池朝他努嘴，“穿鞋套，有点礼貌。你出门可是代表着我季某人的脸。”

    自知理亏但还是很不服气的朱博扬用手指了指他，哼道：“那我明天就代表你季君池去小区里吓唬小孩儿、破口骂街、随地吐痰，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季君池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真是偶像行为粉丝买单！这个世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听得楚炀趴在餐桌边弯着眼睛笑。

    眼瞅着还有比他们小的男孩在，朱博扬才收敛了自己玩笑打闹的不正经态度，坐到了餐桌边。

    餐桌是小长方形，季君池和楚炀相对而坐。

    朱博扬就自己拉开了椅子，坐在短边那头。

    怎么说呢，好歹也算是坐到了一家之主应该坐的位置上。

    等上菜的时候，朱博扬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两三份纸质合同。

    他跟楚炀说：“你给我发的那些商务合作还有节目邀请洽谈，我从十几个比较靠谱的邀约里挑出三个，一个广告合作，两个节目录制。我看过了，这俩节目一个马上就开播，休息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另一个才会录制。中间完全有时间接拍这个广告……”

    楚炀忍不住打断他。

    “我给你发了上百个邀约消息，你筛选到十几个？”

    少年睁大瞪圆的眼睛看向季君池，男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是专业的。”

    朱博扬这人好哄得很。

    季君池夸他一句，他能脚不沾地飞上天。

    “别小看我好吗？没看我黑眼袋都熬出来了吗？”朱博扬指着自己的下眼睑，试图卖惨博取同情。

    哪料季君池面无表情道：“你本来就有黑眼袋，晚上熬夜看擦边美女看出来的不是吗？”

    “季君池！”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楚炀忙打圆场：“正事！咱说正事！”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同时哼了声，默契地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咋还都是傲娇属性呢？

    不过接下来季君池倒是没再打断他俩的谈话。

    “有些邀约发给你，那就是纯想蹭热度，心诚不诚聊几句就能看出来。比如这个费用啊、规划啊、还有商务里对你的定位这些都可以谈出来。”

    “有些聊到一半他们自己就退出了，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出你不是那种好骗好糊弄的人，就会很干脆地放弃。”

    “剩下的，节目看资方赞助，带货看品牌和工厂……当然这些你都不太懂，所以我专门找了老季工作室的对外接洽团队进行了缜密的对比和分析，我觉得留在我手里的都不……你那是什么眼神？”

    朱博扬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楚炀用他可怜的小狗眼看向了季君池。

    “没，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还动用到池哥自己的私人团队……”

    朱博扬嘴角抽搐：“反正是他花钱养的，干什么事不是干啊？”

    季君池冷瞥他一眼，转而看向楚炀时，又是另一副温情眼神了。

    他在楚小狗的头发上摸摸。

    “没事，只要你好好做节目好好生活，我的付出就不算白费。”

    楚炀低下头，被顺毛顺得脑袋痒痒的。

    “嗯。”他从喉咙挤出一声回应。

    一旁的朱博扬眼白都快翻上天了。

    好小子，比都让你一个人装了！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茶里茶气的？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季君池吗？

    令人意外的是，在朱博扬拿出第一份合同书时，楚炀就发现这节目正是直播间的网友们提过的那档密室逃脱。

    朱博扬解释道：“没办法，这是目前以来，所有待播网综节目中期待度最高的。而且嘉宾的身份和你没什么差距，不是网红，就是主播。”

    他神秘兮兮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档直播节目可以给嘉宾个人打赏，节目组会按比例分给嘉宾一部分。”

    苍蝇腿也是肉嘛，谁会嫌钱多呢？

    楚炀哦哦两声点头，然后在季君池闪起光亮的目光中郑重警告他：“你不许再给我花钱了！”

    男人端着茶杯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惆怅和遗憾。

    看着他俩的互动，再看看刚被端上桌的饭菜，朱博扬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他俩又没在一起，怎么有种被塞了满嘴狗粮了的感觉呢？

    差点就撩到了！

    比起跟谢临嘉约的联合直播，朱博扬挑选的密室综艺更早一步开播。

    因为报名的网红和主播人数挺多，而资方也确实想要这波热度和流量，所以节目分成几期直播，每期的嘉宾都不同。

    楚炀这种很晚报名、但最近却很有话题度的人，意外地被安排到第一期。

    可想而知，制作组和投资方都想求个开门红。

    楚炀被送达节目现场的时候，人是有点怕生的。

    他把紧张伪装在面无表情的冷静之下。

    酷酷的样子还没在镜头前维持几秒，就听见车上有人喊：“小炀！东西忘带了。”

    上一秒还很高冷的少年，下一秒转回头不好意思地把他的背包拿出来。

    “对不起我忘了，谢谢猪哥。”

    车里的人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无奈的那一声啧还是挺明显的。

    “你少跟老季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我老感觉你在骂我……”

    楚炀敷衍地安慰他：“错觉，我走了。”

    在朱博扬还想叮嘱他的时候，楚炀把车门用力一关，连带着男人的声音一起隔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