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一次听说受害者被捅了一刀，还要他自证无辜的。”楚炀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们后台能看到用户资料，现在打赏礼物都需要实名制，只要看下注册账号的信息资料不是我不就行了？”

    秃头男不服，“那也有可能是你借了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账号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学生都懂。”

    楚炀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那这样看来，只有报警才能证明我清白了。”

    季青澜当即睁大眼睛。

    “不er！考虑下我的存在呢你们两位！”

    楚炀斜眼瞥他。

    秃头男见楚炀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这个岁数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也没应对这些事的经验，于是他一个劲儿地给季青澜使眼色。

    “季总，咱们真不可能冤枉他，这笔打赏金额确实被数据监测列为异常，后台还弹出风险警告，绝对是针对人气王活动榜单的恶意操作！”

    “他这种人就应该马上解约、向外公开他毫无底线的操作，再索要违约的赔偿……唔！”

    他话还没说完，季青澜就拿起他工位上放的面包，连同包装纸也一起塞他嘴里。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季青澜瞪着他，吐出了那句万恶的言论：“你在教我做事？”

    秃头男连连摇头，眼里刚盛起的嚣张气焰又灭了几分。

    “先别报警，我看看怎么回事。”

    季青澜把楚炀已经按了报警号码的手摁下去，拍了拍另一名后台管理员的肩膀，说：“把这个用户的id、发言和全部的打赏记录都调出来。”

    “好的，季总。”

    调取用户信息对他们后台人员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没多久所有记录都列在屏幕上。

    季青澜看了眼，跟楚炀说：“呐，也不怪他们怀疑你，这账号从注册之后就只关注了你的直播间，只在你的直播间里发言打赏，而且还是近期注册的小号，水分确实很大。”

    楚炀指了指注册时间。

    “可这个时间在我录节目之前，当时人气王的活动应该还没有开始吧？我怎么可能会提前想到注册小号给自己刷榜？”

    一旁的秃头男嘟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儿探听到走漏的风声和消息，故意装不知道？”

    楚炀冷漠地指着他，看向季青澜：“你们都听到了，他在污蔑我，我要报警了。”

    “别别别！”季青澜这头装孙子，扭头就对秃头男吼：“你特么少说两句！”

    不被老板维护的秃头男虽然不服，但在老板的施压下只好闭嘴。

    另一名很有眼力见的管理员在这个时候适时地提议道：“老板我们要不要看一下这名用户的联络方式？争取跟他联系，然后核实一下这件事呢？”

    季青澜甩了记冷眼过去：“你想让用户觉得我们在窥视他的隐私？”

    “毕竟是笔大额支出，可能账户本人也需要确认一下呢？”

    这么一想，是有点道理。

    季青澜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行，记得找个专业客服。”

    “好。”

    管理员给客服部的人打电话过去，给对方念了下这串号码。

    忽然，楚炀嘶了一声。

    他跟季青澜对视，缓缓道：“老板，你觉不觉得……”

    “这个号码……”

    “有点耳熟？”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手机翻找通讯录，在电话本里找到了这个号码的主人。

    季青澜激动道：“等、等一下！先别打！你让她撂了，我亲自来打！”

    管理员闻言惊讶抬头，“老板，这不太好吧？”

    “你别说话！”

    顶着鸡窝头的季青澜看了看手机，又看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联系方式，核对无误后深吸一口气，直接拨了过去。

    整个办公室的员工都在吃瓜，静悄悄的。

    嘟嘟的几声忙音后，对方终于接了。

    成熟且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对面传来：“有事吗？老三。”

    “二哥？”季青澜挠头，见楚炀两眼瞪圆，嘴巴张大，自己也差点紧张得没说出话来。“我有个事要问你，你注册飞虎的账号了是吗？”

    “嗯，你之前不是让我体验你们平台的直播app吗？”

    员工们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啊！

    季青澜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刀直入：“那你昨晚是不是给主播打赏很大一笔数值的礼物？”

    楚炀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感觉手心已经开始发烫了。

    怎么会……

    季老师那种看起来很正经的人，竟然也会在闲暇时看直播吗？

    完了，他是不是看过自己穿女装时候的直播啊？

    难怪会在节目里跟他打赌时提出那种要求……

    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怎么？我的一次通告费很多吗？那看来你们平台的流水很一般啊。”

    全体员工：“……”

    有被侮辱到。

    “哥！”季青澜抓狂，“你个铁公鸡！平时连零花钱都不给我！但你却愿意给小炀打赏那么贵的礼物！谁！才是！你的！亲弟弟！”

    季君池避而不谈，从容地转移话题。

    “接到小炀了？你们好好聊，我看网上的热搜也挺闹心的，一会儿想办法给撤了吧。”

    “对了，我给朋友送礼物，应该不算刷榜吧？”

    “呜呜呜，”季青澜说：“不算，哥，你能多送点吗？我知道你当明星赚得多，我想多分一点。”

    季君池：“呵呵，做梦。小炀呢？他在干什么？”

    季青澜低头一看，人蹲在地上画圈圈。

    “他，变成蘑菇……社死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炀啊，你也是混出头了，演艺圈的男明星都来看你直播，这可值得宣传啊。”

    在季青澜自己的办公室里，本该挂着那种写了“天道酬勤”的毛笔字牌匾的墙上，贴着二次元美女的画报。

    老板们用来装逼的书架一般多会摆财经书或者招财蟾蜍，但季青澜却摆满了飞虎的吉祥物，以及各种周边手办。

    如果是平常，楚炀或许有兴趣参观。

    但他现在沉浸在打赏巨额礼物的榜一大哥是季君池这件事当中，像蜗牛一样蜷缩在沙发里，久久不能回神。

    “我现在就让公司的公关团队发澄清声明，再稍作宣传，这件事一定会惊爆网友眼球！”

    季青澜说干就干，掏出手机立刻就要给公司相关的负责人打电话。

    这个时候，楚炀终于回神。

    他忙伸手阻拦。

    “等一下！这样不太好吧？”

    “嗯？怎么说？”

    楚炀一怔，犹豫着道：“季老师他或许不希望这件事被别人知道，这样对他的名声也不太好……”

    “会吗？”

    季青澜对他这个二哥还算比较了解，刚才承认的时候大大方方并不避讳，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影响。

    见男人陷入思索，楚炀还以为他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

    他加把劲继续劝：“娱乐圈最怕捆绑营销，我倒是无所谓，就担心季老师的工作会受到影响。我看这件事发个澄清公告就到此为止吧！”

    “原来是这样啊！”

    没等楚炀松口气呢，季青澜兴致勃勃地继续拨号。

    “正好我大哥一直想让他别再演戏，回自家公司上班。这不失为一种逼他退圈的手段啊！”

    楚炀：“！！！”

    看着老板兴致勃勃地跟公司下属布置了公关任务，楚炀喃喃道：“你们可真是兄友弟恭啊……”

    挂掉电话，季青澜笑道：“好说好说！”

    办公室的茶几上还放着造型敦实可爱的保温桶，季青澜指着它问：“这是什么？我看你拎了一路，里面装的是啥好吃的？”

    “是我自己做的饭，特地来贿赂老板你的。”

    楚炀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也不跟他弯弯绕。

    他又说：“不过我看公司好像有食堂，老板你应该也瞧不上我做的，我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

    他伸手就要拎走。

    “别啊，贿赂品都带来了你还想拿回去？当我这儿是长坂坡、杀个七进七出呢？”

    楚炀寻思他应该只是客套一下，谁料季青澜一点都不拘小节，看了眼墙上还不到11点的时钟，直接打开盖子。

    “现在吃完午饭，下午三点正好下班，完美！”

    一层层的保温盒取出，菜色竟意外地丰盛！

    季青澜眼睛睁大，“都是你做的？”

    菜色卖相很好，保温桶的效果也不错。

    升腾冒出的热气还夹杂着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楚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季青澜掏出手机一顿咔嚓狂拍。

    “手机先吃！”

    楚炀：“……”

    真希望他别在网上乱发，不然别人又该怀疑他是不是傍上了飞虎的老板当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