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完毕，季君池用餐巾优雅地擦拭过嘴角，淡然道：“随你们，反正都是出来玩的，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的余光一直瞥着若有所思的楚炀。

    午饭后，节目组的大巴车决定要停在离剧场不远的停车场，嘉宾们拿到零钱后就准备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而楚炀则是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想回酒店休息。

    没想到人刚上去，车门还没关，另一个人就挤进来了。

    季君池对傻愣住的少年催促：“往里一点，我蹭个车。”

    楚炀先是哦了一声，然后觉得古怪。

    “季老师，你没朋友吗？”

    【噗！】

    【怎么说呢？怎么说话呢？！】

    【好好好，仗着季君池脾气好专门就说这种欠揍的话是吧？】

    【家人们，谁懂啊？我一开始是冲着小嘴抹了毒的季君池来哒！没想到他录节目走的温情人设！】

    【温情个p，他走双标人设！对楚炀温声细语，对其他人淬毒输出】

    【好cp！我先嗑一口！】

    跟上来的导演看着直播间复制的同一句弹幕，疯狂挠头。

    不要再嗑了啊！这真的不是恋综啊！

    季君池心态良好地坐上车，跟司机师傅报了酒店的地址，侧过脸跟楚炀笑道：“骂的真难听，下回不许再说了。”

    脱口而出的楚炀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被他这么一点，急忙咳嗽两声，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不跟其他人一道走？”

    “因为我也想回去休息啊。”

    男人懒懒地瘫在座椅靠背上，手肘撑在车窗边，手掌托着半边的脸，似笑非笑。

    “而且我也想看看飞虎知名大主播究竟是怎么跟粉丝互动的。”

    楚炀：“……”

    好吧，他是想趁着可以自由支配的半天时间把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补一补。

    再不播的话，他这个月就达不到保底时长的要求，拿不到应得的钱了。

    小财迷在心里把算盘扒拉得啪啪作响。

    没想到回酒店的时候还带回了一条尾巴……

    楚炀偷偷睨向身边的男人。

    他像只倦懒的大猫，在午饭后过于温暖的气温中闭上眼，享受着外面的风吹过脸庞的感觉。

    放在腿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楚炀看着男人的侧脸怔怔出神。

    以前总觉得他们两个离得很远很远。

    他就像高高在上的山神，而自己则是像努力攀登山峰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山顶的信徒。

    也许是心思还不够虔诚，才总是让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很远。

    真到可以面对面相处的时候，楚炀又有点手足无措，常常在季君池的面前犯蠢。

    等下一定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他就是很有名的大主播、没错！

    虽然日用品和换洗衣服可能准备得不充足，但直播设备都是带了的。

    楚炀开播前看向身侧的男人，脸上到底还是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季老师……”他犹豫着。

    季君池微笑：“嗯？”

    “你一定要看我直播吗？”

    回来的时候，楚炀找节目组拿回了那把吉他。

    拜季君池出人意料的行程安排，谢临嘉都没什么机会在镜头前一展歌喉。

    反倒是让他能在今天的直播中用得上。

    这大概是他最正经的一次直播了，希望那些粉丝……

    算了，根本指望不上！

    季君池也搬来了电脑，就坐在他旁边，手机也放在腿上，要用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男人嘴角轻扬，语气却是故作叹惋。

    “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直播间？也是，我咖位这么低，跟主播连线可能都不够格。我看我还是走好了~”

    楚炀面无表情地点下了直播的按键。

    “行吧，开始了。”

    节目组的官方直播间在给其他嘉宾切镜头，楚炀这边开直播相当于抢了节目的分流，当然不会给他镜头。

    但是关注楚炀的粉丝都收到了他开播的弹窗消息，纷纷跳转直播间。

    唰一下，节目流量减少了大半。

    弹幕太卡，以至于刚开播时手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涌入了十几万人，甚至还有飙升的趋势。

    楚炀不禁震惊。

    “平台给我推流了？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他们实则是冲着某个打工人来的。

    季君池不耻下问：“弹幕为什么都在问今天的主播是个男的？他们关注的女主播去哪儿了？”

    楚炀：“……”

    该怎么跟偶像解释他这个女装大佬只是为了赚钱，而不是真的有特殊癖好这件事？

    在线等，挺急的！

    太太？

    【按照惯例，今天直播不是应该穿上你的小裙子吗？】

    【害，原来主播是个女的啊？我还一直以为她骂人那么难听是因为男人假扮的啊，你瞧瞧这事儿闹的……所以你什么时候换回你的女装？】

    【看来是在外面录节目都录得心野了，都忘记自己平时媚粉的样子了吧？】

    【不是，小辣鸡你出门旅游都不带女装的吗？这样怎么拍打卡照啊？】

    楚炀一直在努力无视直播间的弹幕。

    他的眼皮跳个不停，或许今天并不是开直播的好时机。

    一旁的季君池生怕他不够社死，还会将一些弹幕读出来。

    “他们说你今天没化妆差点认不出你……为什么要说你是女的？你和别人共用一个账号直播吗？”

    “泳装？穿那种衣服不会被举报吗？”

    “建议季老师加入主播的性转设定……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季君池揣着明白装糊涂，等他把这句弹幕念出来，手机也被身边的人面红耳赤地夺走，就差没塞进自己的嘴里销毁“证据”了。

    看着少年快要炸毛的样子，季君池狭长眼睛微微弯起。

    他的身体向后一靠，手肘支撑在沙发垫上，低声道：“好吧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你播你的。”

    楚炀不肯把手机还他，“我不信，手机先放我这儿，等你工作结束了再还你。”

    俨然像个很想检查对象手机的小男朋友。

    这个念头刚从季君池的脑海里出现时，他自己都愣了下。

    随即转回头看向笔记本电脑，两手故作平静地放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哒哒敲着。

    看他消停了，楚炀也松了口气。

    他抓起面前的矿泉水瓶，想润润干掉的嗓子。

    这时忽然瞥见弹幕上飘过一句：这俩已婚感好重啊，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处啊？

    楚炀没忍住，被呛到了。

    他咳嗽了很久差点没缓过来，还是季君池说了声：“趴下。”

    “嗯？”

    “上半身趴低一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楚炀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他被压着后背伏低，背心被拍打几下，咳嗽这才好转。

    【小辣鸡在直播间里装逼装久了，头一次见他在外人面前出这么多次糗。】

    【以季老师对小辣鸡的双标程度来看，这恐怕已经不是外人了】

    【双恶组就是坠吊的！我先嗑了！（仰头）（干了这一碗）（疯狂大笑）（摔碗）】

    “你怎么跟还没长大的小孩似的？”男人递上一张纸巾，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炀却是觉得莫名其妙。

    “说得好像你见过我小时候似的。”

    “那可说不好，万一呢？”

    楚炀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搭茬，抬手在吉他的琴弦上扫了下，开始跟直播粉丝们闲聊。

    其实楚炀不带攻击性的话，给人的感觉是很舒服的。

    他从娱乐圈退下来后，除了攻击那些黑粉特别嘴毒之外，平心静气的状态就和邻居家的哥哥弟弟差不多。

    笑容清爽，说话好听，跟粉丝互动不显得谄媚也保留着一股平易近人的亲和感。

    坦白说，飞虎给他这个平台，能留住多少人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季君池突然有点欣慰。

    起码他那个蠢弟弟这次还是没看走眼。

    可能季青澜自己也觉得直播效果拔群，特地向季君池发来一个叉腰的小表情。

    [青澜：哥！我的眼光是不是超棒的？！]

    [青澜：有些脏话区的主播就做不到楚炀这种既讨人厌又讨人喜欢的水准，他们骂人那是真的会带拖家带口，那真得封~]

    [青澜：而且他还会唱歌，嘴皮子特别灵光！]

    季君池微微挑眉，很快回复他。

    [你就没想过版权问题？]

    现在节目里放素材都要授权，嘉宾唱首歌都只能剪半句。

    楚炀这么做和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有相同质疑的不光是季君池，还有弹幕里很多趁势想来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