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皮笑脸的年熠童自觉反思,敛眉肃目,“这样够严肃吗?”
“爸爸!”
“好好好,爸爸不开玩笑了哈。”
“我还是想来找你,不在你身边,万一那个不怀好意的人又来找你怎么办?”
“放心,活动没几天了,而且后面两天都是分享会,人挺多的,不怎么碰得到,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
年熠童撸起袖子给他们小小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爸爸最近都有在健身,小黑不是也教过我几招吗,到时候谁敢欺负我,我就狠狠揍他。”
“……那好吧,但是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噢。”
“嗯,一定。”
挂断视频后,年熠童握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
拥有一只小猫,是他这段再平凡不过的人生里最大的幸运与慰藉。
第二天出门时,年熠童一扫之前的疲累,满眼晶亮,精神抖擞。
到了摊位,和助手一起清扫、整理,陆陆续续有客人过来,又忙碌了一早上。
等客流量没那么多,年熠童坐着休息,往隔壁摊位扫了一眼,却发现张沐阳今天裹得格外严实,帽子口罩一个不落,甚至还戴了副墨镜。
但为数不多露出的皮肤青紫肿胀,一看就是被人打了,面积还不小。
大约是察觉到年熠童的视线,张沐阳立刻背过身压低了帽子。
年熠童虽然好奇,但也没问。
他只要顺利结束这项活动,再健健康康回到家,不让两只小猫担心就成。
转眼到了最后一天,早上参观了一家工厂,下午是个小型沙龙,五点不到,活动就结束了。
晚上活动方安排了酒店餐会,算是庆祝活动圆满结束。
年熠童本想提早回去,奈何机票没了,只有明天早上,没办法,只能再留一晚。
餐会放松为主,年熠童也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聊着聊着,也免不了喝上几杯。
脑袋晕乎乎的,宴会厅里太闷,他便出去透气,这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顷刻间便融化成了晶莹水珠。
算算时间,再过半个多月,也就过年了。
“熠童,怎么一个人躲这里来了。”
年熠童无奈转身,没想到上次拒绝那么明显,张沐阳还会来跟他搭话。
张沐阳脸上的伤还没好,似是用粉底遮盖过,只有眼尾处留有淡淡的痕迹。
“这几天累坏了吧,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
“带儿子去吃顿好的吧。”
张沐阳定定看着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喜欢男人吧,别装了。”
年熠童表情骤然凝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张沐阳胳膊撑在花墙围栏上,随意地耸耸肩,“见你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有孩子,不过也没事,男人嘛总想要个孩子,我能理解。”
年熠童脸色一下黑沉。
“我也不兜圈子了,老实说,我挺喜欢你的,要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年熠童盯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啪的一声抬手掀翻。
“非要我说明白点你才能听懂吗?我对你这种渣滓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要听为什么
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张沐阳瞪大了眼,眸子里隐隐升起几分怒火。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敢说你不喜欢男的?”
“我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跟这种人纠缠争辩没有任何意义,酒气上涌,脑袋有些昏沉,年熠童皱着眉头,转身欲走。
张沐阳却是有些气急败坏抓住他的手腕,“装什么装!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大力拖着年熠童要往卫生间方向去。
年熠童一口气堵在胸口,耳边嗡嗡作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真当他好欺负是吗!
他反手一把揪住张沐阳衣领,左脚踩实,右腿膝盖曲起猛猛向上一顶。
噗的一声,张沐阳喷出一口酒液。
年熠童趁势一脚踹在他胸口,直接踹得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张沐阳头晕眼花,缓了片刻,小指触碰到个硬块,立马抓起朝着年熠童砸了过去。
年熠童没想到他这么无耻,还搞偷袭这套,急忙躲到一边去,可脑袋忽的一阵晕眩,脚下不稳,踉跄几步。
就在这一瞬间,张沐阳扑了过来,手里只剩半截的酒瓶冲着他腹部戳去。
年熠童骇然失色。
下一秒肩膀从后面被人扣住,后背猛地撞上一座人墙,年熠童眸子震颤,鼻间嗅到熟悉的气息,心脏重重跳了两拍。
嘭的一声,张沐阳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花丛里,呕出一滩污秽。
楚晏随大步上前,钳住张沐阳的衣领,拳头嘭嘭砸在他脸上,没过半分钟,一颗混着血水的牙齿飞到地上。
“看来我给你的警告还是不够。”
张沐阳瞳孔骤然放大,身体颤抖不止,两条腿连连蹬地试图逃跑,指甲缝里全是抠挖出来的泥土。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惊惧之下只能从喉咙发出嗬嗬哀求。
年熠童拳头紧紧攥起,半晌才几步上前拉住楚晏随的胳膊,“够了。”
楚晏随眼眸里蕴着深不可测的狠戾,他没停,手下的动作像是要把张沐阳捶进地里。
年熠童心陡然一惊,恍然间好像看到刚认识时候的他。
顾不得其他,他猛地从后面抱住楚晏随,用力往后拽。
“楚晏随,你冷静点!”
事实上,从他抱住楚晏随那一刻起,楚晏随就停了动作。
楚晏随双臂垂下,任由年熠童抱着自己。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一切好像是从前的样子。
他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年熠童的脸,“有没有伤到哪里?”
年熠童猝不及防的鼻尖酸了一下,摇摇头,“先走吧。”
“我送你回酒店。”
“他……”
楚晏随打了个电话,“好了,走吧。”
年熠童把话咽了回去。
酒店离这儿不远,两人没打车,就这么一路走了回去。
雪慢悠悠地往下落,年熠童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握得更紧,甚至还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天打他的人也是你?”
楚晏随轻轻点了下头,“我来旅游。”
百叶并不是一个旅游胜地,这个借口找得很拙劣。
年熠童抿抿唇,“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楚晏随停住脚步,抬手拂去他发顶落的雪,“我在撒谎,实话是,我很想你。”
“可你一直没有解释。”
关于这个解释,二人心知肚明,当年突然的离开,这就是横亘在二人之间最大的裂痕。
年熠童抽回手,“今天的事谢谢你,前面的路,我自己可以走。”
“童童!”
身后之人将他死死抱在怀里。
年熠童挣扎几下,发现挣不开,便也就随他去了。
“我爱你。”
耳畔略过温热的气息,年熠童只觉苍白,“我不要你说我爱你,我要听为什么。”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话。
又是这样。
年熠童闭了闭眼,用力给了他一拐,试图挣开他的怀抱。
啪嗒。
年熠童猛然僵滞,放大的瞳仁惊诧瞪着落在雪地的一滴猩红。
他缓缓回头,只见肩膀处已然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而楚晏随闭着眼睛已然没了意识。
“楚晏随!楚晏随!你醒醒!”
……
“怎么回事?”
年糕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表情很是愤愤,“爸爸说,他要再留几天,因为那个坏家伙住院了。”
楚晏随?
凌照野敛眉,那人类小子怎么会突然跑过去,还住院了?
不过前几天见面时,他确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呀啊啊啊!”
年糕突然爆发,大力捶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抱枕。
“小心点,当心伤了手。”
年糕来回磨磨牙,眼睛转了一圈,“我决定了,我们去找爸爸!”
凌照野眉梢微动,“现在?”
“对!我不能放爸爸和那个坏家伙单独在一块,万一坏家伙又让爸爸哭怎么办。”
凌照野一向是对年糕有求必应的,当即先订了两张飞往百叶市的机票。
而后起身去给猫咪们把接下来几天的猫粮准备好,交代给太阳和多月,让他们按时发放给大家。
接着去卧室找了毛绒外套、围巾、手套、帽子,一一给年糕套上,才牵着他出门。
善于利用短视频学习的凌照野,早已将人类世界探索得一清二楚。
熟稔从容地开车去机场,取票、过安检、上飞机,找到位置让年糕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