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照野眼神发直，根本说不出话来。

    年糕还故意凑上去摸他的额头，“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呀？”

    凌照野看着近在咫尺的圆脸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楚晏随道：“小年糕，你怎么跟来了，你爸爸知道吗？”

    年糕一屁股坐回位置，撅撅嘴，十分酷拽的语气道：“我要陪哥哥一起抓坏蛋，我可是他的好帮手。”

    “他怎么成你哥哥了？”

    “不要你管，你快开车。”

    楚晏随宠溺地笑了笑，“我们这次行动很危险，你可别乱跑，你受伤了，童童会伤心的。”

    年糕趴在座椅上，警告他，“你不许叫我爸爸童童。”

    “可是还没有你的时候，我就这么叫他了。”

    轰隆隆降下一道雷来，年糕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比他陪伴爸爸的时间久。

    他妒忌了。

    很是尖酸刻薄地问：“你跟我爸爸认识很久了吗？”

    楚晏随温和道：“刚上大学时就认识了，到现在快八年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时年熠童的笑脸，现在想想跟年糕还挺像的。

    “他那时候漂亮得要命，我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了。”

    或许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这些，又或者是年糕眼睛真的很清澈，楚晏随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话。

    年糕哼了一声，“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第一眼见到爸爸，也很爱他。”

    “是吗，可你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是快两年前，他外出任务的一个雨夜，经过路边巷子时听到微弱的猫叫声。

    他原本没那么多热心肠，但想起年熠童蹲在楼下草坪喂流浪猫时的模样，还是停下了脚步。

    手机灯光照亮巷子深处的垃圾堆，一窝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团成一堆，猫妈妈不知所踪。

    四只小猫，只有一只还有微弱的气息，其余全都死了。

    楚晏随小心将他拾起来，裹进衣服。

    小猫身上绒绒的一层乳毛，透出底下粉嫩嫩的皮肤，爪爪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努力抓住他的衣服，发出细细的叫声。

    楚晏随抱着他回了家，年熠童看到这么小的一只猫可吓坏了，手忙脚乱收拾出一个小窝，将他放进去后，又急急忙忙外卖买了羊奶粉和小针筒。

    他实在太小太瘦弱了，年熠童担心他活不下来，和楚晏随守了一整晚，每两个小时起来喂一次奶。

    直到第二天早上，听到他逐渐有力的咪咪叫声时，才稍稍放下心来。

    回家快十四天左右，年糕睁开了眼睛，那时候楚晏随好不容易将年熠童哄睡着，正准备去泡奶，一转头对上了一双水溜溜的蓝眼睛。

    “咪呜~”

    楚晏随第一次发觉，原来养小猫跟养小孩是一样的。

    他抱起年糕，将他放在年熠童怀里。

    年糕吧唧吧唧抱着奶瓶喝奶，年熠童侧着身恬静熟睡。

    楚晏随忽然有些想笑。

    老婆孩子热炕头，老祖宗果真没骗人。

    我很不爽

    回到现实。

    楚晏随从后视镜瞟了一眼，看上去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年糕。

    他瘫坐在后座上，双眼晦暗无光，嘴巴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是这样……”

    而旁边的凌照野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美妙。

    皱着眉，紧紧握着年糕的手。

    似乎是在郁闷为什么当时没陪着年糕，错过了很多年糕的时间。

    化形的精怪还学不会人类的伪装，所有情绪在脸上体现的一览无余。

    楚晏随有些想笑。

    车子一路驶向北城区的一座游乐园。

    特调处的其他警员已经埋伏在此。

    下了车，楚晏随简单将现在的情况描述给凌照野。

    他们今早凌晨一点时一路追踪银环蛇到这里，进场之后，银环蛇不知所踪，直到几分钟前，发现他正在排队玩游乐项目。

    “他性格很古怪，喜怒无常，游客已经在疏散，只不过担心他发觉，速度有些慢，你们行动时以自身安全为主，也要注意不要伤到普通人。”

    凌照野微微颔首，将年糕拉在身边，假装游玩的旅客，移动到银环蛇所在的区域。

    此刻的银环蛇化作人形，个子不算高，身形很瘦，上挑的单眼皮眼睛里透着浓浓烦躁。

    似乎是因为排队玩碰碰车的人太多，他等得不耐烦。

    下一批游客正要进去时，他一个健步过去将其他人推开，不管工作人员的阻挠，挑了一辆粉色碰碰车坐了上去。

    也不系安全带，控制着车到处乱撞，尤其是碰到小孩子，更是加足马力直直冲过去，哈哈大笑着将小孩撞得哭出来才调转方向，继续撞其他人。

    一时间，整个游乐区域的小孩都嚎啕大哭起来，外头的家长眼见这情况，纷纷把小孩带离场。

    等银环蛇发现场上没人时，他开始觉得无趣，横冲直撞一番，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咧开嘴阴恻一笑，踩着油门冲了过去。

    就在即将撞上的前一秒，工作人员被拎着后颈扔开。

    凌照野一脚蹬在他车头，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扁了进去。

    银环蛇的碰碰车冒出一股白烟，呛咳两声后，他看向凌照野。

    “你是谁？竟然敢拦我？”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随便伤人？”

    这段时间跟人类的追击游戏玩过不少，银环蛇立刻察觉出凌照野来者不善。

    但他也没一丝害怕或是惊慌，只是慢悠悠舔舔嘴唇，笑着道：“人类真是又蠢又没用，就只会请帮手。”

    “不过可惜了，本来像你这样的帅哥，我应该要手下留情的，可是你们打扰了我玩游戏，我很不爽，所以——”

    话音未落，蛇男倏然消失，一条黑白相间的蛇猛地飞扑过来，尖锐的毒牙暴露在空气中，十分可怖。

    凌照野侧身躲开，伸手欲抓住他，结果银环蛇倏然调转方向，扭头朝他手腕咬去。

    凌照野眸子一凛，人形消失，黑猫灵活跃身而上，脱离银环蛇攻击范围，高高立于凉亭顶上。

    银环蛇嘶嘶吐着性子，“原来你也是妖，既然如此，何必听人类的话，不如来跟我一起玩，人类胆子小，随便吓吓，他们就哭天喊地求饶，可有意思了。”

    “所以这也是你伤害同类的原因？”

    银环蛇笑个不停，“那些蠢货比人类还好玩，我随便说句话骗骗他们，他们还真以为跟我是朋友，你是没看到他们被我咬一口后那眼神，痛苦又绝望，简直太刺激了！”

    凌照野听出来，这家伙全然就是个纯变态，跟他讲再多是没有用的。

    只能揍到他服！

    凌照野不跟他废话，飞身而上，尖锐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凌厉光线，银环蛇飞速爬行，毫无试探，直逼凌照野面目而去。

    结果嘴刚一大张开，一个大比斗啪一声扇到他头上。

    银环蛇懵逼掉在地上，而后怒火汹汹而起，再次蜿蜒爬行而上。

    这回他吸取教训，没急着咬他，而是准备缠上他。

    只要被他缠住，一口下去，就算是大象来了，也得给他乖乖倒地。

    然而，凌照野根本不讲战术，就是硬干，咔咔几爪子扇过去，打得他头脑发晕。

    别说缠上去，他连靠近凌照野的机会都没有。

    啪叽一声从半空掉落，银环蛇甩甩脑袋，呲溜一声钻进草丛。

    岂料刚一进去，喵呜一声，一只白猫直接咬住他的尾巴，将他甩了出来。

    变回猫形的年糕简直回到了他的舒适区，屁股一撅，喵喵叫着就要上去打架。

    银环蛇懵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没有一个人害怕他？

    他可是有毒的！

    两相对比，还是这只白猫看起来更好下手。

    银环蛇假装不敌倒地，年糕果然上钩，蹦跳上前，忽然间银环蛇冷然一笑。

    凌照野于高处窥见，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年糕，躲开！”

    正欲攻击的年糕闻声，脑部跟得了指令一般，下意识翻滚出去。

    飞身而上的银环蛇扑了个空，眼睛里全是茫然。

    下一秒，他的后颈被利爪摁住，他心下一惊，来回甩尾挣扎，扭头要咬，嘭的一声，剧痛自口中传来。

    明晃晃的两颗毒牙混着血水掉在地上。

    银环蛇不敢相信地瞪着凌照野。

    凌照野举起爪子又是狠狠一巴掌，银环蛇脑袋砸在地上，又呕出一口血来，脑浆都快被爆出来。

    眼前颠倒混乱，什么都看不清。

    凌照野变回人形，拎着银环蛇的尾巴，提到了楚晏随面前，平静询问，“需要砍成几段？”

    楚晏随以及一帮警员：“……”

    他们追击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抵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