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公园，那里能玩的多。”

    “你今天不用看店吗？”

    “总会有人看的，我只是平时有空的时候帮忙看一下。”

    池煜觉得沈念澈这话的意思是把时间分给他了，眼睛弯了弯。

    路上他告诉沈念澈他以前放学时经常看见同学们结伴买这种冰棍分着吃，但他从没吃过，他都是一只魔……不是，一个人回家。

    看见沈念澈微微睁大的眼睛，池煜眨了眨眼，低头咬了一口冰棍。

    凉丝丝的。

    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没提是自己嫌别人臭，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全班。

    池煜出门一趟，就问到了沈念澈的学校。

    回家就开始催贺卿办转学手续。

    贺卿：“你们两个真是烦。”

    商颂今：“怎么还连坐？我又没催。”

    既然要在这边长住，商颂今就在池煜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两人一起搬了过去。

    “感恩戴德吧池煜，”商颂今把行李箱推进房间，“这地方离我学校远得很，走路过去得十来分钟。”

    池煜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试图找到沈念澈家的文具店，随口回他：“你可以在你学校附近再租一个，或者买辆单车。”

    商颂今没吭声。

    一直到正式能上学那天，池煜也没见他买单车。

    当天，池煜背着书包，商颂今单肩挎着包，一同站在楼下。

    池煜：“我在等人，你不用陪我。”

    商颂今：“谁陪你了？我有正事干。”

    “什么正事？”

    “逮人。”

    等了一会儿，商颂今忽然抬脚走了，像个不良少年一样，勾搭上一个和他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池煜觉得那个被他逮到的人好可怜。

    他摇摇头，走到拐角口，继续等。

    没过多久，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沈念澈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池煜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他身边。

    “哥哥早！”

    沈念澈有点惊讶：“早上好。”

    “怎么又是你？”

    池煜这才发现沈念澈身边还跟着沈锦程。

    他看了眼沈锦程，然后很自然地牵上了沈念澈的手。

    沈锦程怒视他。

    但转头看了看没反应的沈念澈，还是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校门口走去。

    沈念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牵住的手，又看了眼气鼓鼓走在前面的沈锦程。

    池煜晃沈念澈的手：“他在几年级？我不想和他一个班。”

    沈念澈反问：“你在几年级？”

    “四年级。”

    “那你们分不到一块，他上学晚了点，现在三年级。”

    “好哦。”

    沈念澈的教室在四楼，池煜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

    到了三楼，沈念澈提醒他：“四年级教室在二或三楼。”

    池煜“哦”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在二楼，恋恋不舍地和他道别，随后转身往下走。

    离沈念澈越远，周围的味道就越明显，混杂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作为插班生，他被老师带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池煜简短地说完，走下讲台，坐到老师安排的座位上。

    他现在有点无法忍受那些以前几乎习以为常的味道了。

    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池煜就放下铅笔离开教室，直奔四楼。

    他不知道沈念澈在哪个班。

    他先看到的是六年级一班，走进去问坐在门口的一个男生：“你好，请问沈念澈是你们班的吗？”

    “不认识。”

    “好吧，谢谢。”

    他正要走向下一间教室，一抬眼，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好像是沈锦程。

    他立刻跟上去，一路进了六年级五班。

    果然看见了沈念澈。

    这个班有点闹腾，纸飞机在头顶乱飞，笑声和讨论声混成一片。

    沈念澈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做题，仿佛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嘈杂。

    他跟上去，看见沈锦程把手里的本子放到沈念澈桌上。

    “你的本子在我书包。”

    沈念澈也不意外：“我说呢，今天要交的时候找不到了。”

    他拍了拍前桌的背：“作业交上去了吗？”

    前桌回头：“还没。”

    沈念澈把本子递过去：“我的。”

    “哟，找着了？”

    “嗯。”

    他交完作业，看见沈锦程还杵在原地，而且沈锦程身后，还站着一个眼熟的小孩。

    他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沈锦程听见这个“你们”，扭头往后看，看见了池煜。

    “怎么又是你！”

    池煜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沈念澈，声音软软地又叫了一声：“哥哥。”

    沈锦程那口气直接堵在了胸口。

    他其实跟沈念澈不算特别亲，沈念澈话少又安静，他话多还好动，平时各干各的。

    但此刻看着池煜那副理所当然挨近的样子，看着沈念澈平静接受的态度，一股强烈的领地意识猛地蹿起。

    那是他哥。哪怕他们不算亲近，他也没多稀罕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可那终究是他哥。

    凭什么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能用那么熟稔的语气叫他？

    沈锦程盯着池煜脸上那抹无辜又乖巧的笑。

    这人一定在装。

    这么想着，一只手忽然搭在他头上，揉了揉。

    沈念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教室里不少人正回头往这边看。他一手一个，揉着两人的脑袋，把他们带出了教室。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各回各班，好好听课。”沈念澈把他们押送到楼道，“平时没事都别来找我，路上不许吵架，算了，路上不许说话。”

    沈锦程：“……”

    池煜：“……”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4

    沈念澈大概明白沈锦程在闹什么别扭。

    身为哥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弟弟的情绪。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天天管沈锦程叫弟，沈锦程也真把对方当哥，自己会怎么样？

    沈念澈在脑子里推演了很久，差点把沈锦程脑补成池煜那样，动不动就扑上来叫“哥哥”的黏人炮弹，还是没得出结论。

    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算了，不想了。

    沈锦程那点小脾气，还是让他自己消化吧。

    沈念澈在职业规划里划掉了“心理咨询师”这种职业。

    接下来几节课间，沈念澈身边都很清静。

    沈念澈觉得是把他们俩送到楼道的那句话奏效了。

    结果，下午课间，前桌悄悄问他：“为什么你弟老是站在后门不进来？”

    沈念澈扭头，刚好看见了打算缩头的池煜。

    沈念澈：“……”

    沈念澈问前桌：“这是第几次了？”

    前桌：“几乎每节课间都能看见他，你自己算算。”

    沈念澈沉默，走到门口，逮住准备跑的池煜：“怎么了？”

    “我……我有事的。”

    “什么事？”

    池煜扭扭捏捏半天，最后说：“班里很臭，我来这边透气。”

    沈念澈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透气还要专门爬两楼啊？”

    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池煜那点紧张立刻散了，抓住他的手：“因为你这里是香的。”

    “？”

    池煜重复：“只有你是香的。”

    沈念澈有点懵，这小孩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他以前听说小孩子会讲些没头没脑的话，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看着池煜坚定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决定顺着这胡话应下去。

    “好吧，我知道了。”

    “我下节课间还可以来吗？”

    “可以。”

    说不行估计他也会偷偷来。

    池煜眼睛一亮：“可以进去吗？”

    “可以，又没人拦你。但现在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池煜这才心满意足地和他道别。

    沈念澈回到座位上，前桌转过来。

    “你这弟怎么这么黏人？我弟跟我仇人似的。”

    “嗯……这个不是弟弟。”

    “啊？那是什么？你收的小弟？”

    沈念澈略作思忖：“算是朋友？”

    “想不到你交友范围还挺广。”

    沈念澈笑了笑，没接话。

    怎么成为朋友的来着？

    好像就是某天一个炮弹冲过来，夸他身上的辣条味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可能不是辣条味，刚刚池煜也说他香。

    如果不是胡话的话，那大概是指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吧。

    等到放学，沈念澈依旧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文具店就在学校对面，他和沈锦程办的是走读生证，不用排队下楼等家长，可以自由选择离校时间。他习惯等人潮散得差不多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