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不知道他这次抢婚行动结果如何。任毅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有点丧气的懒散样子，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沈念澈和任毅简单寒暄了几句，没多问。

    租约到期那天，他们和隔壁的莫家三兄妹好好告了别，又跟狐狸叨叨了半天，许诺一定会回来看它。狐狸冲他们嗷嗷叫了几声，蹭了蹭手。

    然后，他们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d城，返回a城。

    回的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套公寓。

    一进门，池煜就忙活开了。他把沈念澈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牙刷和杯子并排摆在洗漱台上，拖鞋放到老位置。

    迅速将屋子恢复成沈念澈离开之前的模样。

    池煜叉着腰环视一圈：“明天去逛超市好不好？”

    沈念澈打开零食柜，看见一柜子动都没动过的零食。他当初离职时，随手分给池煜的那几包，也混在里面。他沉默几秒，点点头：“好。”

    然后，他伸手进去，挑了几包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吃了，明天买新的，留这么久干什么？”

    “哦。”

    池煜老老实实拆开吃掉了。

    结果真吃多了，沈念澈又看不下去了，又把零食收进柜子里。

    “没让你当饭吃。”

    说到吃饭，池煜点起菜来了：“我晚上想喝黄骨鱼汤。”

    “那晚点去买鱼。”沈念澈打了个哈欠，“现在去睡一觉，你睡吗？”

    “睡。”

    池煜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枕套被套，套好，抱着沈念澈舒舒服服补了个觉。

    一睡就睡到天黑了。

    醒来后，沈念澈搓了把脸：“作息又乱了。”

    池煜觉得这都不是事儿：“晚上释放一下多余的精力就能早点睡着。”

    “也是。”

    但这个点，估计没有黄骨鱼买了。

    于是两人放弃大餐，煮了个车仔面吃。

    “黄骨鱼明天再做。”

    “好。”

    其实吃不吃黄骨鱼不重要，池煜只是想借此，抓到一点和以前相似的真实感。

    那种仿佛从未被漫长的分离和失忆打断过的琐碎却安稳的日常。

    一觉醒来的池煜已经感觉到了。

    第二天和沈念澈并排逛超市，更是让他找到了以前的感觉。

    虽然来之前清点了一下物品，没什么要买的，但还是逛了挺久。

    池煜觉得他可以一直逛下去。

    直到看见对面是熟悉的那谁。

    趁着沈念澈还没反应过来，池煜拉着他转身：“我觉得我们逛挺久的了，该回去了。”

    可惜那人特别没有眼力见，喊了他们一声。

    “沈念澈？池煜？”

    池煜：“……”

    沈念澈：“好像是齐陆。”

    池煜平静道：“你听错了。”

    齐陆走到他们面前：“真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池煜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沈念澈捏了捏他的手，对齐陆说：“这是我男朋友。”

    池煜凶神恶煞地点点头。

    齐陆：“噢噢噢！又处到一块了！”

    池煜：“哼。”听你语气很失望吧。

    齐陆：“？”

    齐陆呆呆地看了会池煜，又看向沈念澈，不可思议：“你还没和他解释？！”

    沈念澈看起来有点懊恼：“我把你忘记了。”

    “诶喂！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池煜：“咳咳！”

    不要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了。

    沈念澈和他介绍：“这个是我们学校上一届学生会会长，现在自己在创业，之前还找过我，想拉我一起。挖人的说辞大概是‘肖冬老板能给的他也能给，肖冬老板不能给的他也能给’。”

    沈念澈把“肖冬老板”重读。

    池煜：“……”

    好熟悉的说辞。

    池煜狐疑地看齐陆。

    齐陆：“啊哈哈，不是故意要在学姐眼皮子底下挖墙脚，千万不要告诉她！”

    池煜还是十分怀疑地看着他。

    齐陆话头一转：“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一点也不意外。我看你就和澈子特别般配！迟早会走到一块！你看澈子，气质清冷，做事有条不紊。再看你，气场强大，行动力强。而且你们站一起，这身高，这气场，怎么看怎么和谐，哪怕不说话，那种氛围感别人都插不进去！”

    池煜和齐陆一见如故，站在货架旁聊了起来。

    沈念澈以前给齐陆的评价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现在还要加上一句，见魔说魔话。

    眼见齐陆就要开始拉着池煜详细介绍他自己的创业项目，描绘宏伟蓝图了，沈念澈适时地伸出手：“好了，介绍得差不多了。这也是肖学姐手底下的，你还敢挖。”

    池煜和齐陆告别。

    沈念澈觉得假想敌这件事解决了。

    结果一出超市，池煜突然阴恻恻凑到他耳边：“我突然想起来，他坐过你的副驾驶。”

    沈念澈：“……”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沈念澈把装鬼吓人的魔拉到面前：“我们都应该进修语言的艺术这门课程。”

    “你在转移话题吗？”

    “不是。”沈念澈说，“你看啊，我开的是齐陆的车，那怎么能叫他坐我的副驾驶呢？清清白白的两个人被你说得这么暧昧。如果说他坐他自己的副驾驶，听起来就合理顺耳多了，对吧？”

    “听起来惊悚多了。”

    “……”

    池煜垂眸：“我就没有坐过你的副驾驶。”

    “但是你坐过我的小毛驴后座。”

    “除了我，还有人坐过你的小毛驴后座吗？”

    沈念澈想了想：“沈锦程？”

    “除了齐陆还有人坐过你的副驾驶吗？”

    “……都说了是他自己的。”

    池煜黯然神伤：“果然没有，他好特别啊。”

    “……有。”

    池煜眼珠子也不装模作样地垂着了，瞪大：“还有？！”

    “你，未来的你。好吗？那个位置以后都是你的。”

    “不给别人坐了？”

    “不给别人坐了。”

    “如果有人硬要坐呢？”

    “让他坐后座，把我当司机就行。”

    “如果后座满人了呢？”

    “叠着坐。”

    “叠不起来了呢？”

    “塞后备箱。”

    “塞满了呢？”

    “那就找人再开一辆，你当我这是拉猪车啊？”

    “哦。”

    池煜接受了这个方案。

    池煜算着比赛截止日期，这几天就得开始集中精力修改设计稿。

    沈念澈觉得这需要高度专注的沉浸式工作环境，不能被打扰。但他只要待在池煜旁边，哪怕安安静静看书或工作，池煜也会控制不住地隔一会儿就凑过来蹭蹭亲亲，或者没话找话说两句。

    思路被频繁打断，效率会很低。

    于是他把自己锁进卧室了。

    “你先专心干活。今天的任务量完成了，再找我。”

    隔着一个门板，池煜控诉：“你好歹毒。”

    “这叫提高效率。”

    “我的效率机制和你的不一样，你不在我会分心想你，这样效率更低。我抱你是在充电。”

    “充得太频繁了，池老师。”沈念澈语气依旧淡淡的，“等你完成工作了进来一次性充个够。”

    “进哪？”

    “……”

    池煜又问：“怎么充？”

    “你说呢？”

    池煜跑去工作了。

    在小澈老师的监督和鼓励下，池煜终于赶在作品提交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天，成功上传了五套完整的设计稿。

    “这是和老板学的，我以前都是提前好几天就交上了。”池煜提交完蹭了蹭沈念澈，结果在他毛衣上留下了几根头发。

    沈念澈低头，拈起肩上那根格外显眼的头发：“魅魔……也会掉毛吗？”

    “那是孤的头发！最近用脑过度了，思虑伤神，掉几根不是很正常嘛。”

    “给你煲点补脑子的汤。”沈念澈撸了撸他的脑袋，“接下来要踩缝纫机了吗？”

    池煜舒服地眯眼：“等赛事方公布入围名单，入围了再做。”

    “噢，我还以为这几天就能看到你做衣服。”

    “你很想看吗？”

    “好奇。”

    “不比赛也可以做啊。”池煜眼睛弯弯的，“我直播时候穿的那些衣服，基本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沈念澈，手不老实起来，指尖灵活地探进了沈念澈的毛衣下摆。

    “我打算给你做几件衣服，”池煜凑到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不过，得先让我好好量量你的尺寸。”

    池煜量个尺寸量到了半夜。

    第二天，池煜随手画了几张简单但颇有设计感的草图，挑选好合适的布料，兴致勃勃地要给沈念澈示范做衣服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