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留了余地，没提是高利贷，只含糊地说“借了些钱，数目不小，来路不太正”，让沈峰耀心里有个谱，知道该去管管。

    池煜：“这小孩胆子挺大。”

    “这小孩比你大一个月。”

    “你知道他的生日啊？”

    “他是我弟我当然知道。”

    “那我呢？”

    “你是3月28号。”

    “我是问，我是你的什么？”

    沈念澈把手机放床头柜，找出小丑鱼抱着，闭上眼准备睡回笼觉：“前男友。”

    “……”

    前男友怒了。

    “你昨天和前男友睡的觉？”

    “嗯。”

    “你现男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他很大方。”

    “你后男友也有这么大方吗？”

    “还没邂逅。”

    还、没、邂、逅？

    “你还想邂逅谁？”

    沈念澈没说话了，他浑身都酸，懒得和前男友扯皮。

    池煜自顾自哼了几声：“没可能，你前男友、现男友、后男友都只能是我。”

    池煜还想继续叭叭，沈念澈果断转身，抬手就捂住了他那张还没合上的嘴。抓着池煜的手拉到自己腰侧，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掌心贴紧后腰微微酸胀的肌肉。

    “揉。”

    下完命令的沈念澈转过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继续睡觉。

    这下终于清净了，只剩个打算靠着揉腰晋升现男友的沉默前男友发出的轻缓呼吸声。

    等沈念澈一觉睡到自然醒，意识回笼，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双温热的手，正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腿上揉按着。

    他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哦，池煜还在执行那个揉的命令。

    只是业务范围从他睡前指定的后腰，默默拓展了。

    “行了。”沈念澈抓过池煜的手，亲了一下，“男朋友。”

    男朋友见他醒了，委屈巴拉地问：“以后可以只和我睡觉，不和前男友睡觉吗？”

    言外之意，他不想扮演前男友了。

    沈念澈笑了一下：“什么前男友？我没有前男友啊，一直都是男朋友。”

    池煜被哄开心了。

    “就是就是。”

    沈念澈看了眼时间，又荒废了一个上午。

    “以后不能搞到那么晚了。”

    池煜现在正处在“说什么应什么”的乖巧模式里，闻言立刻点头：“哦。”

    沈念澈看他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更具体的：“早点做，早点睡，早点起。”

    池煜弯了弯眼：“好。”

    --

    晚上吃饭时，沈念澈夹了几筷子，问他：“你说的国际比赛是真的吗？”

    “是啊，”池煜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神色自然，“要给学校那边出示正式邀请函和参赛证明的，不然他们哪会随便批我这么长的假。”

    沈念澈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说：“你不需要准备准备吗？”

    他回忆了一下，这几个月来，池煜在他身边，除了玩游戏、工作、做饭，以及黏着他之外，似乎没怎么见过他伏案画图，或者做任何看起来像备赛的事情。

    池煜含糊：“先找找灵感。”

    “找灵感阶段也不能工具不在身边吧？”

    池煜的工具都在a城。

    池煜咀嚼的动作停下了，他抬起眼，看向沈念澈：“干嘛，你又要赶我走吗？”

    “不是赶你。我和这房子的房东签的租约，这个月底就到期了。到期后，我可以选择续租，也可以离开。我打算先回a城。”

    “我一起回去吗？”

    “嗯。”

    “好啊！”

    池煜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a城，d城，甚至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只要是在沈念澈身边就可以。

    沈念澈不提他也会死皮赖脸跟着他的，但是沈念澈的计划里有他，这个认知让他很兴奋。

    池煜的兴奋肉眼可见。

    且持续了好几天。

    二宝三宝都好奇了。

    “他这几天怎么这么开心？”

    “好诡异啊。”

    沈念澈：“新年新气象吧。”

    池煜：“因为我最近做的都是好梦。”

    双胞胎的注意力被“梦”这个话题吸引，叽叽喳喳地跟讨论起自己这些天稀奇古怪的梦，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

    “对了！”二宝一拍手，郑重宣布，“明天是我们生日！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我们的生日！”

    三宝在一旁用力点头。

    沈念澈：“好啊。”

    明天是周末，三宝问：“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做蛋糕吗？”

    沈念澈：“可以啊，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水果蛋糕！”

    第二天，五个人凑在厨房做水果蛋糕。

    水果是刚从花店回来的莫云舟顺道买的。

    莫云舟：“你们昨天点的都有，看看吧。”

    沈念澈如今做起蛋糕来已是驾轻就熟。不过这次生日，主要是要让两位寿星当主厨，他自己只退到一旁，只做指挥。

    操作台前，二宝和三宝系着过大的围裙，踮着脚。

    沈念澈将称量好的低筋面粉、砂糖、鸡蛋等材料摆在她们面前，做了个示范。

    整个过程中，他话不多，只在关键步骤出言提醒，偶尔伸手帮她们稳住打蛋器、调整烤箱温度。

    等蛋糕的间隙，双胞胎盘腿坐在地垫上，讲起她们从前过生日的乌龙事件。

    她们两个自从懂事起，每年都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一天天盼着生日到来。

    数日子的第一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生日，她们从早上睁开眼睛就开始等，等爸爸妈妈的祝福，等哥哥送礼物。

    结果爸爸妈妈哥哥一点表示也没有，憋到晚上，实在憋不住了，就把他们三个人都叫到客厅，特别严肃地问：“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搞了半天，她们才弄明白，她们自己记的是阳历生日，而家里一直习惯过的都是阴历生日，日期根本对不上。

    不过，自那场啼笑皆非的误会之后，家里就改了规矩。从此以后，她们的生日，就都按照阳历的日子过了。

    池煜听完若有所思，双胞胎跟着莫云舟去把蛋糕拿出来的时候，他悄咪咪问沈念澈：“哥哥，你一般过哪个生日？”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沈念澈被他这卧底仗势逗笑了。

    “和朋友过阳历的，和家人过阴历的。”沈念澈顿了顿，“不过我阴历生日刚好是大年初一，所以不会特地过。”

    毕竟，生日再怎么样，也没有阖家团圆的春节来得重要。

    到了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喜气洋洋地过年，忙着团聚、拜年、守岁，谁还会特意去庆祝一个夹杂在盛大节日里的个人生日呢？

    池煜听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要特地过！我给你过，我才是你家人。”

    说完，他嫌不够，补充了句：“我们以后都要一起过年，好不好？”

    沈念澈没有立刻回答，他很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倾身吻了一下池煜。

    “好。”

    “欸——”

    二宝三宝趴在玻璃门边看。

    “我们只离开了一会会，你们就这样那样。”

    沈念澈：“……”

    池煜把沈念澈挡住：“你们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二宝三宝对视，摇摇头。

    蛋糕胚彻底冷却后，她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装饰。二宝涂抹奶油，三宝小心翼翼地将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摆上去，莫云舟举着手机全程录像，发到家庭群，让父母云参与一下。

    父母的生日礼物快递刚刚送到，莫云舟起身去社区的快件柜帮她们取件。趁这个空档，双胞胎已经给蛋糕插上了数字蜡烛，兴高采烈地捧起她们的杰作。

    “走啦走啦！来我们家吃蛋糕！”她们招呼着。

    “小心一点，蛋糕别碰歪了。”

    沈念澈和池煜拎起昨天就准备好的礼物，拎上狐狸，跟在一路小跑的双胞胎身后，朝隔壁那栋亮着暖光的小楼走去。

    “哥哥，你会舍不得他们吗？”

    “分开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沈念澈说，“现在交通和通讯都方便，见面就一张车票、一个视频电话的事。人生不是一条单行道，朋友也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保持联系，有空就聚，这样就够了。”

    池煜有时候很怕沈念澈的清醒发言。

    池煜提醒：“男朋友不一样，不能有空才聚。”

    “……”沈念澈不知道他怎么拐到自己身上的，但还是点点头，顺着他说，“嗯，男朋友不一样。”

    --

    池煜确实有比赛要参加。

    虽然当初报名这个比赛，主要是为了能名副其实向学校请长假，但既然报了名，他就绝不可能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