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坐到他对面,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果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道滑下去,紧接着,喉头却泛起一阵灼热,小腹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是什么,为什么喝完这么热?”
沈念澈咬着吸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是果酒,你喝太快了,热很正常,慢点喝。”
别这样看我,池煜想。
先前压下去的念头,此刻又一丝丝冒出来,在他脑海里胡乱窜动。
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靠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池煜向后靠去,背抵上粗糙的木质椅背,那粗粝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这个酒度数不高,池煜两杯下去,依旧保持清醒。
脊背始终靠着木椅。
天色渐渐暗下,沈念澈左右乱看。
沈念澈:“我们今晚就在这吃吧,那有炒面,你吃吗?”
“可以。”
沈念澈起身,疑惑地看了眼还坐着的池煜。
“不起来吗?”
池煜磨磨唧唧:“再坐一会。”
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现在收不回去。
他觉得自己单独待一会儿就能收回去了。
“我头有点晕,你可以帮我买一碗吗?”
沈念澈爽快地答应了。
沈念澈一走,池煜就屏息凝神,尝试各种方法让尾巴收回去。
尾巴悠哉悠哉地摇晃,就是收不回去。
眼看沈念澈就要回来了,池煜把它团巴到一块藏好了,正襟危坐。
沈念澈:“?”
沈念澈把炒面放到他跟前:“不用坐得这么板正,我又不是你老师。”
池煜:“嗯。”
沈念澈:“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才两杯果酒。”
沈念澈狐疑:“真的?”
“真的,只是有点小晕。”
“那行。”
沈念澈埋头吃面,吃着吃着,发现池煜特别不专心,时不时要扭一扭,好像屁股底下有刺一样。
沈念澈暗中观察。
真的像。
想上厕所?
不应该啊,想上厕所直接去上就行了,在座位上磨叽什么?
那能是什么原因?
沈念澈思考来思考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长痔疮了。
但之前也没见池煜跟个多动症一样动来动去啊。
这痔疮像是喝完酒才冒出来的。
沈念澈脑子里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点,他偷偷在手机上搜“痔疮有可能喝完酒才冒出来吗?”
底下有答复。
「有可能。喝酒,特别是大量饮酒,是诱发或加重痔疮症状的明确因素之一。」
沈念澈恍然大悟。
池煜一抬头就看见沈念澈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池煜:“?”
池煜:“怎么了?”
沈念澈:“没事,你以后要少喝酒。”
池煜:“我没醉。”
沈念澈:“不管这点酒量会不会醉,都要以身体为重。”
池煜不可置信:“你刚刚才偷喝完酒,居然给我讲这种大道理。”
沈念澈:“我的身体我自己知……不对,我没喝。”
一只鸟突然扑腾着翅膀落到沈念澈桌边,他被吓了一跳,手机一翻,顺着桌子滑到了池煜面前。
池煜下意识垂眼,看见了沈念澈的搜索内容。
池煜:“……?”
刚喝完小酒和饮料,两个人在徐徐吹来的海风中吃着同样的炒面,时不时聊几句天,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暮色斟情的暧昧时刻吗,为什么沈念澈要在这种氛围下搜痔疮不痔疮的?
看到这个屏幕的那一刻,池煜的尾巴立马收回去了,什么暧昧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池煜无法理解:“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念澈把手机拿回来,揣自己兜里:“我没有。”
池煜看着沈念澈的眼神,差点要怀疑是他自己身患此症了。
为什么?
池煜好想撬开沈念澈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池煜:“你在想什么啊。”
沈念澈:“我什么都没有想。”
池煜:“你你你搜那个干嘛?”
沈念澈:“我我我搜着玩。”
池煜:“……”
搜着玩?搜着玩?
谁会搜这种东西玩啊?
池煜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藏尾巴的时候,确实动来动去。
池煜缓缓闭上眼:“我那是有原因的!”
沈念澈很体贴:“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你又在说什么!”
池煜站起身,蹲到沈念澈身边,确定身后没人才抓过他的手,往自己身后探去。
这种东西是外人能碰的?沈念澈正疑惑……(这里被审核制裁了,就是摸到尾巴了)
沈念澈:“?”
我家拖鞋会咬人
梦里的老鼠精原来是真的。
那么那个梦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与过往经历结合的?
这么想着,手里的尾巴突然被收回。
池煜不满道:“你发什么呆?”
沈念澈看着这张脸蛋,恍然大悟:“你是妖精?”
怪不得这么好看。
池煜:“我是恶魔。”
“哇。”沈念澈短暂地表示了惊讶,随后问,“那你刚才乱动什么?”
“尾巴收不回去了。”
“现在怎么能收回去了?”
“wei了吧。”
“……”
沈念澈心虚地把在口袋里手机熄屏。
池煜坐回对面:“你的脑洞大开很有意思,下次别开了。”
沈念澈:“好的。”
下次偷偷开。
那只落在桌边的鸟一点儿也不怕人,还滴溜着圆眼睛看他。沈念澈把刚刚买炒面时顺带买的小面包拆开,撕下一小块,递到它嘴边:“但是正常人也不会想到身边的人会长尾巴吧,想到了才是脑洞大开……身边居然还有恶魔,让我消化一下。”
池煜:“很惊讶吗?”
“很惊讶。”
“你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好像没有很惊讶。”还把我揍了一顿。
“看来我失忆前演技了得。”
“……”
“你什么时候来的人间?”
“18年前。”
“刚出生就来了?”
“就在这出生的。”
“哦,我还以为恶魔都在地狱出生呢,世上有地狱这种地方吗?”
“我是新时代魅魔,不知道这种东西。”
“嗯?怎么突然变成魅魔了?”
“在宗教传说中,魅魔是恶魔的一种。”池煜拿了一块面包出来啃,“说恶魔比较有威慑力。”
沈念澈语气平平地捧场:“是啊,我差点被吓死了,以为你来夺我命了。”
池煜:“……”
等海鸟飞走以后,沈念澈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心。那种微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里,甚至隐约觉得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依然松松缠绕着他的手腕。
沈念澈抬头,认真问:“能不能再给我摸一下,刚刚没认真摸。”
池煜心说认真摸了还得了,他翻旧账:“你不是说没有毛的尾巴都是鼠尾巴吗?”
沈念澈终于知道池煜当时为什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了,他没忍住笑出声:“我居然说过这么武断的话,太坏了。”
池煜:“哼。”
沈念澈:“我的错,给我摸一下。”
池煜:“哪有你这样道歉的,图穷匕见。”
沈念澈:“我只是想摸一下尾巴,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池煜:“魅魔尾巴被摸多了会发|情,你负责吗?”
“那我摸少一点,不用负责吧?”
池煜:“。”
沈念澈看着他,眉毛微微往下撇了撇:“不可以吗?”
池煜第一次见沈念澈这种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以。”
沈念澈又恢复成风轻云淡的样子:“那就好。”
池煜:“……”
果真演技了得。
为了早点摸到尾巴,沈念澈吃完面歇了会就说该回去了,两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往回走。
沈念澈推开院子门:“我家狐狸会吃会喝,来我家看看吧。”
池煜:“我家拖鞋会咬人,来我家看看吗?”
沈念澈:“不了吧,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池煜:“哦。”
打开院子门,会吃会喝的狐狸没找着,倒是跟进来了三只猫。
沈念澈进屋找猫粮:“二宝三宝跟我说猫来了要拿猫粮出来招待。”
不过沈念澈不知道猫粮放在哪,在屋里瞎转悠。
窝在沙发上的狐狸看不下去了,跳下来把他带到存猫粮的地方。
沈念澈夸它:“通人性的好狐狸。”
狐狸轻快地跳进他怀里。沈念澈喂猫时,它就趴在他臂弯里监工,一旦沈念澈有伸手摸猫的意图,它便立刻发出警告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