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没反应。

    肖珩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是那个空位置。

    “哎呀，别总是看着沈哥的位置了！人家辞职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啊！这是好事。虽然咱们是少了个聊天的人，但你读手语的水平最近有所长进，将来都能无障碍跟哑巴吵架了，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池煜眨眨眼，回过神：“哦。”

    肖珩：“干你的活去吧……不对，你这么有钱，之前还骗我说2000块是你的饭钱。所以你来这真是为了追随肖冬啊？完全看不出来啊。”

    池煜收回目光：“刚开始是为了追人，但现在我觉得给角色设计衣服很有意思。”

    “不应该干一行恨一行吗？”

    “那是为了生计被迫干活。”

    “嘘，你别说了，我有点破防了。”

    “你破什么防？你不是没工资吗？”

    “嘘！！”

    工资其实是有的，只是肖珩觉得那屁点工资不能叫工资，那叫亲爱的肖冬堂姐给弟弟的零花钱，而他是善心大发来这里充当一个劳动力，支持堂姐的梦想。这想法会让便宜牛马肖珩好受一点。

    这天依旧是两人第一个下班。

    只是这一次回家路上感觉空荡荡。

    肖珩：“嘿，你别说，沈哥虽然平时路上不说话，但存在感还挺高的嘞。”

    池煜：“嗯。”

    肖珩：“喂！你是要继承他不说话的美好品质吗？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池煜：“我不是句句有回应吗？”

    肖珩：“句句嗯嗯啊啊噢噢哇哇，学会手语就开始当哑巴了。”

    池煜：“……”

    池煜接下来给予了热情的回应。

    电梯门一开，肖珩就把他推出去。

    肖珩：“一直在阴阳怪气我！”

    池煜：“哪有？明明超热情的。”

    池煜像往常一样回到家，洗漱，躺下，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依旧在闹钟响起前醒来。迷迷糊糊走到门口，背靠着墙，习惯性点开手机刷了二十来分钟。

    楼道里始终没有传来对面的开门声。

    他才突然想起，沈念澈已经不在对面了，他以后不用特地早起来蹲人了。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心里空了一下。

    d城日常

    一觉醒来，沈念澈看见手机里有一条任毅昨晚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社区地图。

    地图画得童趣却细致。几条主巷子标得清清楚楚，拐角那家老陈包子铺被画了个胖乎乎的包子图标，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备注了“鲜肉包一绝”；往南走一段有个小箭头指向，写着“海边栈道，日落好看”；地图边缘有个简笔画的望远镜，旁边写着“西山观景台，景色最好，可眺全城”。

    【房主任毅】：隔壁双胞胎画的，社区基本人手一份。

    【s】：收到了，谢谢。

    沈念澈下床，打算去吃几个一绝鲜肉包。

    刚出屋子，就看见任毅躺在院子的藤椅上，脸上盖着张旧报纸，怀里团着那只狐狸。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人和狐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安逸。

    听到脚步声，任毅把报纸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朝沈念澈仰了仰下巴。

    “去吃早餐？”

    “嗯。”

    任毅没移开目光，依旧看着他。

    沈念澈发动他的高情商大脑想了想，礼节性地问了句：“要帮你带什么吗？”

    “一个南瓜馒头，四个燕麦馒头，”任毅立刻接话，嘴角扬了扬，“谢了啊。”

    沈念澈点点头，按着地图往包子店走。

    到了地方，店门口果然围着一小圈人。人群外围站着两个穿同样碎花裙的背影，扎着一样的马尾辫。

    沈念澈觉得这应该就是昨天看到的那对双胞胎，如果这个社区没有其他双胞胎的话。

    其中一个女孩恰好回过头，一眼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诶，是你呀！”

    左边的女孩也回头：“你是任毅的房客吗？”

    沈念澈：“对呀。”

    右边：“他叫你来买包子的？”

    左边：“你是昨天来的吗？”

    沈念澈：“我是昨天搬来的，我来买自己的早餐，顺便帮他带一点。”

    右边：“他就喜欢使唤人帮他买包子！”

    左边：“因为买包子这里太拥挤了，他懒死了。”

    确实拥挤，不过老板手脚麻利，队伍动得挺快。

    两个小姑娘买完没走，在边上等他。等他付完钱拎上袋子，她们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来，叽叽喳喳地走在他身边。

    “我们能去你家玩吗？”

    “这个要问房主，我做不了主。”

    “他走了以后你不就是房主了吗？”

    “他还没走呢。”

    “哎呀，不用管他的！”右边的女孩摆摆手，“他下周就要去国外啦，所以才找人来帮他养狐狸和那些花花草草。”

    两个女孩在路上就把包子啃完了，喊着“蓝莓蓝莓”小跑着就冲进任毅的院里。

    等沈念澈慢几步走进去，见她俩正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喂狐狸吃蓝莓。任毅把报纸折好放在石桌上，摇摇头。

    “两个活宝。”他抬眼看见沈念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俩跟你一块儿回来的？”

    沈念澈：“嗯。”

    任毅：“是不是一路都吵死了？”

    沈念澈笑了笑：“还好。”

    女孩们喂完狐狸，就一左一右拉着沈念澈聊天。

    沈念澈这才知道，这对双胞胎姐姐叫莫书瑶，妹妹叫莫书瑾，不过街坊邻居都习惯叫她们“二宝”“三宝”。

    沈念澈问：“昨天那个是你们哥哥？”

    “对呀！”

    “他是大宝？”

    二宝和三宝笑成一团，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你就直接叫他大宝就好啦！”

    沈念澈挑挑眉，觉得这话不可信。

    二宝：“你怎么做到只挑一边眉的？好厉害！”

    三宝：“我们只能两边一起挑。”

    沈念澈：“我也不知道，挑多了就会了。”

    两个小孩在那学，任毅看到了以后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回家写你们作业去，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小升初知不知道？”

    二宝：“小澈，你以后别给扫兴鬼买馒头了。”

    任毅：“是啊，别买馒头了，明天我想吃吃鲜肉包。”

    二宝的电话手表响了，她接起来，对面传来男声：“小屁孩，回家吃饭。”

    二宝：“你做好了吗？”

    对面：“快了。”

    三宝：“做好了再叫我们，我们就在蓝莓家，回去很快的。”

    说完就伸手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以后继续缠着沈念澈聊天。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为什么搬来这边啦？之前住在哪里呀？你现在多大呀？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上大学吗？实习期是什么？

    沈念澈一一回应。

    过了一会，敞开的院门被人从外叩了两下。他抬眼望过去，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做好了，该吃饭了。”

    二宝问沈念澈：“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吃吧，任毅看起来没有煮饭。”

    任毅：“喂，没煮说明我也没午饭啊，不应该也带上我吗？”

    三宝：“我们家坐不下那么多人。”

    任毅：“能再敷衍一点吗？你们家桌子那么老大一个，再去十个人都坐得下，当我没见过啊。”

    沈念澈揉揉二宝的头：“不用了，我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快回去吃饭吧。”

    二宝：“好吧，我们下午来找你玩。”

    男人：“你们下午该写作业了。”

    二宝：“你真烦。”

    两个小姑娘离开后，院子终于清静了下来。

    沈念澈觉得脑子里还嗡嗡萦绕着那阵脆生生的童音。

    任毅：“特别闹腾啊那两小孩。”

    沈念澈：“很活泼。”

    “你中午打算吃啥？如果是待在家里吃的话，冰箱里的食材可以随便用。”任毅顿了顿，大概是相处了一上午，觉得沈念澈这个租客合格，补充道，“我大概在这待一周，下周就走了。”

    “嗯。”

    “如果一周后你决定留在这，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些花草。”任毅指着院子里一堆花花草草，“我会告诉你该怎么浇水的，行不？”

    “行。”

    冰箱里食材很多，沈念澈中午随便下个面条，顺带把任毅那份也做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往里面加了肥牛。

    他平时做单人份的面是不加肥牛的。

    下午，整个上午都躺在藤椅上的任毅看起来终于精神了点，兴致勃勃给沈念澈讲他这些盆栽该如何浇水。

    他说得细致，沈念澈打开录音边录边记。

    差不多讲完后，两个小姑娘抱着作业本又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