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驱客令让他瞪大了眼。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要带沈锦程回酒店，你也要一起吗？”

    “可以啊。”

    沈念澈无奈地笑了：“不行，我和他要谈点私事，你先回宿舍好吗？”

    “今晚还回来睡觉吗？”

    “回。”

    “好吧。”

    池煜磨磨唧唧地走了。

    沈念澈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把房卡递给沈锦程：“今晚你住这儿，明早我过来找你。”

    沈锦程进门，左右看了看：“池哥走了？”

    “嗯。”

    “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室友关系。”

    “你别唬我了，哪有人自称男室友的？”

    “……”

    沈念澈终于认真看向他：“好吧，我告诉你，你别乱传。”

    “嗯嗯，我嘴可严实了。”

    “他长得有点漂亮，有一些人第一眼会认错他的性别，所以他介绍自己总喜欢带个‘男’字。”沈念澈嘱咐，“你知道就好，不要表现出来，戳人家心窝。”

    沈锦程：“……”

    沈锦程：“他看起来有一米八几，这都能认错？！”

    “这有什么，我们学校还有一米九几的女生呢。”沈念澈拉开椅子坐下，转移话题，“你和妈说了没？”

    沈锦程笑容消失：“其实我最近和她吵架了。”

    沈念澈早就猜到了。若不是和妈妈闹别扭，沈锦程怎么会大老远特意跑来找。

    “你现在和她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

    “你帮我说呗。”

    沈念澈装作没听见，后靠椅背，神情淡然地看手机。

    “好吧好吧。”

    沈锦程自己发信息给妈妈杜霖。

    没几分钟，杜霖的电话打过来。

    等他们通完十几分钟的话，沈念澈收到了杜霖的信息。

    【妈】：看着点你弟，他没大没小的，不让人省心。

    【妈】：明天早点让他回来，他晚上还要上晚修。

    【s】：行。

    往上滑动，上一条次对话还是两个月前杜霖的那句“叫你弟下来吃饭。”

    他们也就吵架的时候会和他联系。

    沈锦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总是压力我，我看一会手机她都要絮絮叨叨，还让我追上你的成绩。我这成绩就这样，只有80多天了，她还不认。”

    “……”

    “哥，你为什么考这么远？”

    “首都的资源好。”

    “真的吗？你不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吗？”

    两人目光相接。

    因为想离你们远点啊。沈念澈心想。

    他有时觉得，沈锦程根本是在明知故问。

    他站起来，离开时顺带揉了揉沈锦程的头：“谁和你说我无欲无求？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沈锦程愣愣跟上去：“不多待一会吗哥？”

    沈念澈拧下门把手：“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你家拜访你呢，酒店有什么好待的。”

    “你明天还带我玩吗？”

    “带，但是你中午就要回去，高铁票别忘了买。”

    “噢。”

    走在回校的路上，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

    沈念澈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

    沈锦程很享受父母的偏爱，总喜欢用各种隐晦的方式向他炫耀，喜欢用那种阳光开朗的魅力不着痕迹地笼络他身边的人，成功后便会带着小小的得意瞥他一眼。

    但沈念澈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正的恶意。他只是单纯地想证明自己更受欢迎，更得人喜爱。不需要时，沈念澈是他的攀比对象，需要时，又可以是避风港，是倒苦水的好去处，毕竟沈念澈口风严，或者说他根本就懒得和别人说。

    沈念澈把这当做小孩子幼稚的较量心理，照单全收，但不予过多理会。只是偶尔会感到困惑，兄弟之间应该是这样的吗？

    算了，懒得纠结。谈及幼稚，沈念澈又想到了一个幼稚鬼。

    池煜大概率是看心情和人相处。

    在酒吧店长何青面前是刻薄鬼，在杨钰铃他们面前化身风趣美人，今天在沈锦程又是半哑人设。

    一个人怎么能割裂成这样？

    池煜在他面前是什么样的？

    419之前是傲娇小屁孩，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在较劲，虽然不知道到底在较什么劲。419之后就变成狗皮膏药了，甩都甩不掉。

    正想着，手腕突然被人从侧方擒住，一股力道将他往旁边一带，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池煜有时候会喷些味道很淡的香水。

    沈念澈没挣扎，冷静地拍了拍歹徒的手臂：“池煜，松开我。”

    池煜对沈念澈能猜出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这是沈念澈喜欢他的又一个有力证明！

    “松开。”

    “你怎么和他聊那么久？”

    “哪里久了？”

    “你明明不喜欢他。”

    沈念澈愣了愣：“什么？”

    “哼哼，你以为你不表现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喜欢你那一群朋友，不喜欢你弟。”

    他一凑近就闻到了。

    沈念澈和沈锦程在一起时，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里总会掺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像雨后的草药园，并不难闻，但能表明他心情一般。相反，他和那群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身上会混杂有甜甜的轻快味道。

    沈念澈福至心灵：“你为什么对沈锦程爱搭不理？”

    池煜：“你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搭理他？”

    他对影响食物口感的人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沈念澈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池煜垂眼去看，锁屏上只能看见每条消息的前面部分。

    【齐陆】：下午在学生会当苦命牛马没看到信……

    【齐陆】：宿舍还空着，你要是想来，随时欢……

    池煜眯眼：“你又想换宿舍？他是我上午看见的那个人？他不行，看起来小心眼，没肚量……”

    沈念澈打断他：“不换了。”

    “嗯？”

    “我突然觉得可以试试。”

    “试什么？”

    “你谈你的，我分我的。”

    小气 幼稚

    池煜的立刻低头吻住他，温|热的舌|急切地探|入。

    “等等。”沈念澈扭头，“别在这亲。”

    “你亲嘴还分时间地点？”

    “你亲嘴不分时间地点？”

    沉默对视。

    池煜再次倾身靠近，沈念澈战术性后仰。

    头顶树叶沙沙作响，一群飞鸟掠过，某扇窗户的反光恰好晃过，而两个人都沉浸在对对方行为艺术的不解里。

    回到宿舍，池煜故技重施，这回沈念澈没躲开。

    省略。

    接吻|应该是这样的吗？

    比谁先吮|掉谁的舌头？

    好吓人。

    沈念澈发了个呆，池煜退开，问：“你想吃话梅吗？”

    沈念澈脑袋发昏，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变，但想到话梅，他口腔里自动生出了些津液。

    池煜再次低头吻下，房间里响起湿腻的水声。

    沈念澈：“……”

    这人是想吃口水吧？

    算了……（省略）

    沈念澈耐心地和他吻了一会，发现这人还停不下来了。

    沈念澈捧住他的脸颊，往后推了点。

    “停一下，亲|够了没？”

    “没。”池煜慢条斯理地探出舌尖，轻轻滑过唇|角，将那一点湿||润勾回唇间。他抬起眼，目光直勾勾的，“你今天的晚饭，吃了一个小时。”

    “……”

    话题时常跳转得让沈念澈接不上来。

    “嗯，所以呢？”

    “所以我也要亲一个小时才行。”

    “？”

    哪有这样的？

    亲嘴关吃饭什么事？

    沈念澈在池煜凑上来前用两只手捂住他的嘴，对视了一会儿，又移开一只手，去捂他的眼。

    “刚刚是‘你谈你的’阶段，现在轮到‘我分我的’阶段了，不许亲了。”

    “？”

    哪有这样的？

    这还不如他晚上爬床吃自助餐，至少能吃个够。

    沈念澈松开手，把自己从池煜怀里扒拉出来，往阳台走。

    池煜立刻跟上去：“你怎么能这样？之前没说过是这样谈的。”

    沈念澈用晾衣杆把内裤收下来：“你之前也没说过一亲要亲一小时。”

    池煜还想说什么，沈念澈轻轻点了点他的嘴：“等我洗完澡再争。”

    关门落锁。

    沈念澈用手背擦了擦通红的嘴，把头轻轻地搁在瓷砖上冷静，思考自己一个小时前怎么就脑子发昏答应了和池煜谈这个薛定谔的恋爱。

    还你谈你的，我分我的。

    什么神经病式恋爱关系。

    这次他也没看池煜的脸啊，怎么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