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你干嘛？”

    池煜：“你不是睡了吗？”

    沈念澈：“……”

    做好人好事被狗皮膏药缠上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醉鬼扔出宿舍。

    他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闲事去搭理喝醉酒的池煜。

    沈念澈准备把他撵走，好安心玩游戏。

    可话到嘴边，却对上了池煜的眼神。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蒙着层薄薄的水光，里面写满了被辜负的委屈。

    谁？

    我吗？

    沈念澈竟真生出了几分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

    在池煜直勾勾的目光下，沈念澈放下手机，扶额苦笑。

    是的，是我，怎么能仗着人家是酒鬼就骗人呢？

    “你想要怎样？”

    “我想和你谈恋爱。”

    沈念澈彻底没招了，决定先满足这个幼稚鬼的好胜心，不然今晚谁都别想安生：“谈吧谈吧。”

    反正池煜醒来就会忘掉。

    嗯，希望酒吧老板没骗他。

    池煜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沈念澈趁热打铁：“好了，男朋友，你现在去刷牙洗——”

    话音未落，池煜突然凑近，温软的唇瓣精准地覆了上来。

    甜涩的酒气瞬间侵入，沈念澈瞳孔骤缩，大脑当场死机。

    我…靠？

    他的牙白刷了。

    没人告诉他哄酒鬼还要亲嘴啊！

    当池煜湿软的舌尖试探着探入时，沈念澈终于彻底清醒，用手死死抵住他肩膀想要推开。

    谁知道他越挣扎，池煜越来劲。

    情急之下，沈念澈伸手在他腰间不客气地拧了一把。

    “嘶，痛。”

    池煜吃痛退开，眉头委屈地皱起。

    “你捏我干嘛？”

    “你亲我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谈了恋爱就可以亲。”

    “我什么时候说……不是，这不是重点。我们这不叫谈恋爱。”他后仰着躲开再次凑近的池煜，“别亲了，下去吧下去吧。”

    “为什么啊？你怎么这样？”池煜语气像在谴责无敌大渣男，“你明明说了能谈。”

    沈念澈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外推了推：“是啊是我，我的错。那我们现在正式分了。”

    话音刚落，池煜眼底竟迅速泛起一层水光，眼眶微微发红。

    沈念澈被他这说哭就哭的架势晃了下神。

    就在这瞬间的松懈里，池煜猛地拉下他的手，再次吻了上来。沈念澈猝不及防向后倒去，连带撞得池煜也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

    池煜顺势俯身加深这个吻，弯起的眼睛里闪着狡黠而得意的光。

    啧，被骗了。

    沈念澈无望地想，他不应该只捂池煜的嘴，还应该把池煜眼睛也遮起来。

    床顶的灯光晃眼，沈念澈被晃得睁不开眼。

    他拍了拍池煜：“起来。”

    池煜在亲吻间隙含糊回应：“不，你又赶我走。”

    沈念澈看起来已经放弃挣扎：“没赶你走，把灯关了再亲行吗？太亮了。”

    池煜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灯，抬手要去关。

    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沈念澈抓住机会猛地将他踹开，利落地扭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咔哒”一声落锁。

    池煜：“……”

    沈念澈掬起冷水反复漱口，试图冲散唇齿间残留的气息。

    池煜活烂，吻技也差。

    沈念澈感觉自己舌头都要被吃掉了。

    该死的池煜。

    他在浴室扮聋子，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把他的前半生都回顾完了，直到外面彻底归于寂静，才拧开门锁走出去。

    池煜闹腾完毕，现在侧躺在凌乱的床铺间，睡得沉沉的。被子只搭在腰际，软塌塌地陷下一角，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背脊和浅色的睡衣。

    沈念澈走到池煜床边，看着这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唔…”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大半，睡衣随之掀起一角。

    沈念澈盯着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看了两秒，终是认命地俯身，拽过被角仔细替他盖到肩头，还顺手把被沿往里掖了掖。

    一夜过去。

    沈念澈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冷漠地盯着头顶那片将他包裹的床帐，嘴角还残留着昨夜被啃咬的隐痛。

    今天不太想离开床。

    人类什么时候灭绝？

    求恐前辈赐教。

    算了，早点起吧，趁着池煜还没起来赶紧走。

    他认命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刷完牙回到宿舍，他意外地发现池煜已经坐在了床上。顶着一头乱翘的黑发，眼神朦胧，正试图清醒。

    沈念澈诧异。

    按照池煜平时的作息，早上没课能睡到日上三竿，更何况今天是周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沈念澈立刻移开目光。

    池煜很没眼力见地问：“你嘴怎么破了？”

    沈念澈：“是的，恐龙是在6600万年前灭绝的。”

    池煜：“？”

    沈念澈拿起书包就出门。

    留下一个坐在床上沉思的池煜。

    池煜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发呆。

    他居然被饿醒了。

    他努力回想，发现自己的记忆断在酒吧了。

    所以沈念澈的嘴为什么会破？这人太不爱惜自己的嘴了，他平时偷吃都舍不得亲破！

    我们是在谈恋爱吧

    沈念澈在食堂吃完早餐，便径直去了图书馆。

    埋头学了一上午，刚踏出图书馆大门，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看，是吴瀚。

    “念澈，你也会来图书馆啊？真是稀奇。”

    沈念澈微微一笑，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不想看见室友在图书馆怒学一上午。

    他回去真要和池煜谈谈了，哪怕池煜不记得。

    得想办法达成个协议，最好双方都承诺不在对方面前喝酒。酒精害人不浅。

    他默默斟酌着说辞，尽量想办法委婉些，把提议包装成对双方都有利的样子，这样成功的几率才高些。否则他就真的只能申请换宿舍了。

    一想到换宿舍要填的各类申请表、找辅导员签字、打包搬运那成堆的物品，再重新归置整理……沈念澈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吴瀚：“一起去吃饭吗？”

    沈念澈摇摇头：“我今天打算去外面吃。”

    吴瀚：“行吧。”

    他早已习惯了沈念澈这样的回应。

    最初还会有些许尴尬，但后来他逐渐明白，沈念澈的拒绝从来不含任何言外之意。他说想去校外，就真的是计划好了要去校外，没什么千回百转。他很少会为他人的邀约而改变自己既定的安排。

    这种直白反而让相处变得简单。

    去食堂和出校门是同路，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吴瀚期间又提起了有关池煜的话题，沈念澈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嘴角隐隐作痛，回答得有一搭没一搭。

    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吴瀚也收了话头，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浏览。

    不知道刷到了什么，他诧异地抬头：“念澈，你和池煜是不是——”

    “沈念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旁的吴瀚顿住。

    沈念澈缓缓闭眼，不愿转过头。

    可惜，他不转头池煜也会跟上来。

    “沈念澈，你别以为我忘了事情就相当于没发生过。”池煜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声音清晰，“我们是在谈恋爱吧？”

    一旁的吴瀚已经呆住了。

    沈念澈睁开眼面对现实，面前是打扮的跟个花蝴蝶一样的池煜，他第一眼看到了池煜耳垂上的耳钉，小恶魔形状，他见过好几次。

    他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否认道：“不是。”

    池煜推断：“昨天你喝醉了求我和你谈恋爱，求了很久，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你。”

    “……并不是。”

    错了，全错了。

    沈念澈此刻只想把一大清早溜出门的自己揪回来，按在宿舍里先把这桩破事说清楚再放走。

    他扭头对吴瀚说：“你的食堂到了。”

    吴瀚：“啊？噢噢！那我先走了，拜拜！”

    吴瀚说完，转身竖着耳朵龟速向食堂前进。

    沈念澈扯着花蝴蝶的衣袖，带着他往前走。

    花蝴蝶可能是觉得被别人扯着走，很落面子：“你别扯我，我自己走！”

    但没有把袖子扯出来。

    沿途有几个学生注意到他们拉扯的动静，纷纷回头，随即凑在一起掩着嘴低声议论。

    “你吃饭了？”

    池煜眼睛亮了：“没。”

    走到岔路口，沈念澈脚步微顿，侧头问他：“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