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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挡,再挡便多打几下。”
卷耳吓坏了,他的手心火辣辣的,要是再多打几下,明日就拿不了筷子了。
他瘪着嘴,小鹿一般水润莹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瞧着江离,缓缓挪开了手。
“啪——”
小猫崽总是故意装大人,明明那么小一只,不需要逞强,对于小猫崽来说,这是一个坏毛病,江离得把他纠正过来。
“下次还敢不敢了?”
卷耳吸吸鼻子,好不可怜,声音闷闷的,“不敢了。”
“如若下次再犯该怎么办?”
卷耳想了想,软声回答,“就挨打。”
“几下?”
“十下。”
江离舔舐着卷耳小巧圆润的耳垂,危险的气息扑在他脖颈间,“下次再犯,不打了,咬你。”
卷耳倏地涨红了脸,挣扎着翻身面对江离,从下至上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诧。
“哥哥是不是想吃肉,怎么能咬我呢,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
江离捏着他腰间的软肉,故意问他,“给不给咬?”
卷耳连连摇头,“不给不给!”
万一哥哥咬着咬着,把他吃了怎么办。
江离便挠他的痒痒肉,卷耳咯咯笑着乱窜,怎么也躲不开江离作乱的手,最终笑得眼泪直流,苦兮兮地投降,“给咬给咬,哥哥我错了。”
江离这才罢休,将笑得脱力的小猫崽抱在怀里,一点一点亲吻。
洗漱完,江离第一件事就是把卷耳送到清禾面前,让清禾看看他的脸,自己则是出了门。
清禾心疼不已,乖乖宝贝叫着,捧着卷耳的小脸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是哪个狠心的狗贼把你打成这样。”
卷耳坐在椅子上,乖乖仰着头让清禾上药,手里拿着块玫瑰豆沙饼小口啃着。
“没事了清禾,你的药很有效,我都不是很痛了。”
“这么嫩的一张小脸,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猴子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看。
“是我不小心先伤了他,他揍回来也是应该的。”
清禾很是护短,也不管什么谁对谁错,“没有应该,这人小心眼,都给他道歉了还动手伤人。”
卷耳啃完了饼,脸上药也涂好了,拍拍手,好奇地问清禾。
“上次先生跟我说,清禾以前能入翰林院,翰林院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清禾猛然听到这词,愣了一下。猴子更是一脸复杂,望向清禾的眼神既愧疚又小心。
清禾刮了一下卷耳的鼻子,“你是去书院听八卦了吧,什么都知道。”
卷耳学着祁橼的口吻道:“清禾一身才气,便是十个状元郎也比不上。”
清禾眸光闪动,“夫子倒是高看我,我跟状元郎可没法比。”
卷耳扶着他的膝盖,“状元郎又是什么呢?清禾我都听不明白。”
只是从夫子惋惜的语气中听出来,清禾以前应该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清禾笑了笑,“也罢也罢,我一一与你讲。”
猴子脸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地拉住了清禾的手腕。清禾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温润的两湾清池,“放心,都过去了,给他当个故事听。”
翰林,本为“文翰之林”之意,状元探花遍地走。
当年的清禾一朝折桂,风流倜傥探花郎,惹得多少姑娘青睐。
本可以入翰林院,为皇家重用。
奈何同期状元郎,本是私相授受,暗地操作得来的功名,自然也是比不过清禾,心生嫉妒,便拿着清禾好男风,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之事大肆宣扬。
龙阳之事,并不少见,即使达官贵族也有豢养男宠之事,只是从未有人如清禾这般摆到明面上来。
一时间,谣言四起。
纵使清禾才情过人,可人言可畏,当能诛心,翰林院那些老古董更是觉得难以入眼,便让清禾戒了这龙阳之癖,娶户正经人家女子,冲散这谣言。
可清禾不愿。
清禾大笑三声,在翰林院门口将那些老迂腐臭骂一通,一脚踹翻那无盐无德的状元郎,袖子一甩,转头卖豆腐去。
“那群老不修,竟然出这种馊主意,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卷耳听得满心愤懑,恨不得立刻冲到那翰林院,将那些不要脸的人全都打死。
清禾瞧他气鼓鼓的小脸,又瞥见猴子一副歉疚模样,叹了口气,“我从未觉得后悔,于我而言,你值得我这般去做,若你是个不浪荡子,老子早把你一脚踹了。”
猴子握着他的手,“可你一身本事埋没了……”
“我的本事多了去了,医术、做豆腐,不管哪一种都是我的本事,在哪里我都能施展,再说了若要与那群龌龊之人共事,我怕不是要被早早气死。”
“不许说这话!”
猴子很是急切。
原本妖与人便不能长长久久在一块,人类寿命短短数十年,而妖漫长岁月里,或许会碰到很多人,或许只会守着一人孤独。
猴子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清禾,他该如何度过那孤独虚无的冗长岁月,他本就是为清禾化形,本就是寻他而来,若是没有清禾,他化形有何意义……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与清禾同老同死。
若有来生,若清禾愿意,若是有缘,他们便再做伴侣。
不要这样的亲亲
卷耳大为震撼,为清禾与猴子之间的情。
话本中那些缠绵悱恻的故事,他只当世人编造,怎想到,清禾与猴子也是如此。
卷耳拉着清禾,好生心疼,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
“为什么这么坏呢?”
清禾摸摸他的脸,“你不懂,人心本就是如此。”
“清禾,白昼哥哥,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会,就算清禾不要我了,我也会死皮赖脸跟着他。”
猴子眼中满是坚定,他这一生只为清禾。
清禾调皮眨眼,“说不定哦。”
卷耳拉着清禾的手晃了晃,“清禾不要抛弃白昼哥哥,我喜欢你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你们在一处,我看了便心中高兴。”
“你呀你……”
另一头。
江离出了门,直接寻着气味找到了牧谙谌。
江离一把将人拖进巷子,一脚踹过去,牧谙谌直直摔倒在地,痛苦地咳嗽。
“不会水的人鱼,我倒是第一次见。”江离眼中闪过戏谑。
牧谙谌脸色煞白,“你是谁?!你跟卷耳什么关系?”
知道他是不会水的人鱼这件事的只有卷耳,那这个人就是卷耳叫来的。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江离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但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
牧谙谌脸上血色褪尽,眼前之人,不,是妖,太过强大,他这种残缺的小妖,根本无法抗衡。
他嘴唇颤抖,“我、我只是……”
“说。”
“我只是太害怕他了。”牧谙谌闭着眼低声道。
江离眉心一皱,“你有病?”
怕卷耳所以故意针对他,欺负他?
什么逻辑。
牧谙谌声线颤抖,“我原型本就是鱼,可卷耳是猫,每每见了,便叫我心生恐惧,这是天性,我改变不了!”
“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书院,好叫我的日子好过一些。”
江离笑了,“到底是卷耳叫你害怕,还是你自己心中自卑。”
牧谙谌周身一颤。
按理来说,即使种族天性,但在化形之后,只要一方不刻意释放杀意,对被捕食的一方不会存在任何影响。
卷耳本身平易近人,从未怀有伤人之意,也不会叫他感到恐惧。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心中自卑,觉得自己身为妖,却身体残缺,才放大了这种恐惧。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去打扰卷耳,再有下一次,你就变成红烧鱼好了。”
江离松开了脚,缓缓转身离开。
牧谙谌爬了起来,一瞬不瞬看着江离离开的背影。
好强大……
是他所希冀的强大。
过年前两天,江离一行四人到街上采买年货。
酒楼医馆早早关了门,等过了年再开。
他们买的最多的还是吃的,衣服全是红彤彤,喜庆漂亮,衬得人精神气十足,春联不用买,有现成的清禾在,区区几副对联不在话下,还能写得比街上卖的好。
卷耳欢喜极了,时时笑意盈盈,露着整齐牙齿,像只红色的小太阳。
他戴了顶虎头帽,只露出一张白嫩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离。
江离问他:“你不是应该戴猫头帽?”
卷耳道:“我要做一只像老虎一样的猫!”
老虎一样的猫?
江离好笑。
卷耳对他确实很是崇拜。
大年三十,四人闹闹哄哄做了一大桌菜,有的滋味极佳,有的入口便呕,但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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