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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四个人中唯一的文化人,名字自然是清禾取的。
清禾说:“与其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就叫常乐,人也好,妖也罢,知足常乐。”
卷耳连连拍手,清禾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好佩服清禾。
比起自己取的“四人酒楼”“虎豹猫人酒楼”“吃了就不走酒楼”那可好太多了。
酒楼开业前几日,店里都忙得不行。
与他们预想的一样,一开始百姓们对这些平日里丢弃的海鲜做成的菜还存有疑虑,尤其是那滑腻蠕动的鱿鱼,看着就恶心,如何能下口。
可大厨将鱿鱼放于火上,刷上酱料炙烤,不仅无半点腥气,还软弹香糯,当即就被吸引住了。
慢慢的,口口相传,质疑的人少了,来吃饭的人多了,生意自然好了起来。
那两位大厨劲头十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不用摆摊,当上酒楼大厨,做的菜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新菜品一道接一道。
蒜蓉粉丝蒸扇贝、香辣蟹、盐烤皮皮虾、爆炒芒果螺……
客人们吃都吃不过来。
这些日子,卷耳都在店里帮忙,一身蓝色宝蓝色团花茧绸夹袄衬得脸越发白皙,跑来跑去,脸颊红扑扑的。
客人们都说店里有个俏郎君,生得一副俊俏模样,不知引得多少小姑娘芳心暗许。
卷耳脾气好,有人逗他他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模样更招人喜欢。
待忙过这一阵,江离看好了一家书院。
从前在灵石镇他就计划过,若是卷耳化形,便送他去学堂,习文断字。
且这段日子,卷耳跟在清禾后面看他救死扶伤,心中也有所触动,想着要学医术。
清禾巴不得他跟自己学医,将一身本领交于他,可惜卷耳还是个睁眼瞎,字认不全几个,怎的看那繁重医书。
原先想着,既然要跟清禾学医,便让清禾教他识字便好。
但清禾以为,“总圈在我这一方院墙可不行,得让他出去见见天地。”
猴子和江离两个不识字的大老粗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一向听清禾的。
清禾认识一位书院教书的先生,是他旧友的父亲,曾在宫中做官,年迈辞官后,便来了这穗阳,开了书院教书。
“先生满腹经纶,饱读诗书,比起我来,他教的更好。”
清禾先带着卷耳去拜访了先生,先生名曰祁橼,身着白色追云逐月长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却是眼含温和。
清禾带来的人,自然能进书院。
先生交代了些事宜,便让他们走了。
回去之后,清禾带着卷耳先把笔墨纸砚给买齐了,通通装在他的书箱里。
江离本想再给卷耳买几身衣裳,清禾赶忙制止,说是书院统一发放,才歇了心思。
去书院的前一晚,卷耳紧张得睡不着。
江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不必害怕,明日我送你去,待你放学,再接你回家。”
卷耳点点头,秀气的眉毛像两只小虫子一般皱在了一起,“哥哥,夫子会不会嫌我笨,我什么都不懂。”
“自然不会,卷耳很聪明,一点都不笨。你可还记得清禾教你的诗句,你很快就能记住了,清禾都说你聪颖,难道你还不相信他。”
卷耳稍稍来了点信心,抿着肉嘟嘟的嘴唇点点头,“哥哥,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你抱着我。”
自那日差点擦枪走火后,每日虽还睡在一处,但却是分两个被窝。
卷耳还闹过脾气,为什么不让他睡一起,从来都是这么睡的。
江离却是烦恼不已,以前还好,对着一个小猫崽不会怎样,可换成香香软软的少年,每日在自己怀里酣睡,身上散发的清香一缕一缕飘进鼻间,像是一簇火苗,燎着了整个身躯。
若非他顾念着卷耳还小,早就被他拆之入骨,吃干抹净了。
卷耳见他不出声,呲溜一下掀开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笑眯眯地催促他,“哥哥快抱着我,好冷好冷。”
江离无奈,抬手将人搂进了怀里,在他发顶轻轻吻了吻,“快睡吧。”
卷耳“嗯嗯”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其实他一点都不冷,都是骗哥哥的,嘻嘻。
翌日一早,天还昏昏亮,卷耳就被江离叫了起来。
他揉着眼睛,“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快起床,该去书院了。”
卷耳整个人懒懒地瘫在床上,眼睛睁都睁不开,瘪着嘴哼唧:“困,不要去书院……”
“乖,路上再睡一会儿,今天可是第一天,不能迟到。”
“我不要……”
江离没法,只好一手将人抱起来,换衣服、洗脸刷牙,抱上马车。
一切收拾好,马车摇摇晃晃出发,卷耳才悠悠转醒,揉揉眼睛。
书院门口早已有许多学子,江离送他进了门,卷耳不放心地叮嘱他,“一定要来接我哦。”
“一定来,好好学。”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换上书院统一发放的白色夹袄长袍,卷耳跟着夫子进去。
学生们基本都差不多大,见突然来了个新人,十分新奇,闹闹哄哄地议论着。
祁橼踱步走进,一室学生都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喊着夫子好。
夫子略微颔首,让学生们坐下。
随后给大家简单介绍了卷耳。
“这是卷耳,以后便和你们一同听讲,多有不懂之处,互相照应。”
卷耳的位置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他有些紧张,走过去小心放下书箱,将笔墨纸砚全都拿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
一群少年总是活力四射,粗糙随意,哪像卷耳这样,杏眼圆脸,唇红齿白,比小姑娘还生的可爱。一个个时不时转过头回来偷看他。
卷耳被他们看的很是紧张,手指攥紧了衣角。
旁边一人同他搭话,“你今日第一天来,还没有书卷吧,你跟我一起看,待会儿我同你去领。”
少年个子高大,白色长袍撑得鼓鼓囊囊,都说文弱书生,可他却生的一副强壮模样,与卷耳一起坐在椅子上,还高出卷耳一个头。
对方释放的善意令卷耳放松许多,朝对方宛然一笑,“谢谢你,我叫卷耳,你叫什么名字啊。”
卷耳笑起来愈发好看,眼睛弯弯,露出一排湿漉漉的贝齿。
对方蓦的脸一红,挠着发烫的耳根子,憨声道:“我叫付玟,不用谢的。”
卷耳认得字太少,一本书卷看得他头昏眼花,他打了个呵欠,突然想起来之前江离在他书箱里装了糖果。
他小心翼翼抓出一把,分给旁边的付玟,“松子糖,很好吃的。”
付玟伸手接过,张开的手掌比卷耳大了一圈。
就在他们小心交易时,后桌之人突然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夫子,他们两个不好好听学,在这里偷吃!”
卷耳吓了一跳,手上的松子糖撒了一地。
所有人回过头来看,卷耳羞得整张脸通红。
夫子放下书卷,点他起身,“我刚刚讲的‘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是何意思?”
卷耳嘴唇蠕动,对上夫子温和却严肃的视线,当即心虚地低下头来,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夫子才道:“坐下吧,以后听学不许吃食,回去之后把这句诗抄上二十遍,明日交予我。”
卷耳怯怯点头,慢慢坐了下来。
“没关系的,”付玟安慰他,“其实我也听不懂。”
卷耳朝他笑了笑,他岂止是听不懂啊,他连这几个字都认不明白。
他悄悄瞥了一眼后座之人,不敢转身太多,只窥到小半张臭臭的脸。
可能是没分他松子糖吃,他不高兴了吧。
等会儿要多分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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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浑浑噩噩,听得卷耳眼冒金星。
镂花木雕窗户外,一阵敲钟声传来。
付玟拍拍卷耳,“可以去用午膳了。”
卷耳揉揉眼睛,说到吃饭他便来了精神,“回家了吗?”
付玟拉着他细细的胳膊,解释道:“学院中有饭堂,我们午膳就在学院里吃,走,我带你尝尝,伙房的厨子手艺可好了。”
卷耳“啊”了一声,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他以为能回家和江离一起吃午饭的。
好在有付玟在,他不至于太孤单。
方才听学时不方便,现在一大群人围在了卷耳面前,好奇地盯着他问东问西。
什么家住哪里?怎的现在才来学堂?是夫子的亲戚吗……等等等,问个不停。
卷耳好脾气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声音细细软软,听得人心情愉悦。
不知谁提了一嘴,“你长得真好看。”
其他人也闹哄了起来,“他的脸好白好软,眼睛也好大。”
“他的牙齿好整齐啊。”
“哇难道没人注意他的嘴巴吗,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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