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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绳毕竟是舒尔文用头发编成的,被虫捡到也就算了,万一出现在什么犯罪现场,可糟糕了。
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一向思虑周全,还是找到销毁最好。
舒尔文将自己负责的花打理完,勤快的问其他雄虫需不需要帮忙,顺便将整个花园转了一遍。
奇怪,怎么找不到?
那天晚上他分明收到了新鲜的星星铃兰,侍从应该带狐狸来过花园才对,难道手绳掉在路上了?
舒尔文叹口气,要真如此,大概是找不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几天被关在哪里,又怎么能知道从那里来花园要走哪条路呢?
身为花奴,他不能随意离开花园,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一放。
星星铃兰很好养活,他打理的也不算认真,下午舒尔文就把活干完了,只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一直捱到晚上。
等晚上躺在床上,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热意,舒尔文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无语凝噎,现在让他出去交地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谁家花奴会半夜悄悄溜到花园,花园又不用值夜班。
况且,花奴住的都是两虫间啊!
舒尔文扭头看向不远处睡着的室友,叫什么来着,好像福尔曼,平时很安静,舒尔文也不爱主动和虫闲聊,他们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总不能趴到福尔曼床边,去看他有没有睡熟。
舒尔文计上心来,他挪到床边,一手撑着地板,装作滚下床的样子小声哎呦了一句,福尔曼没什么动静,他又耐心等了一会,感觉对方确实睡熟了,才悄悄打开门出去。
真是的,非得晚上偷偷摸摸的交接。
在舒尔文看来,越是做内奸,越要大大方方,倘若自己都心虚,如何能骗得过别人?
永暮花园正中央的花亭中,一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雄虫正抬头赏月,蓝黑色眼睛比天空还要深邃。
舒尔文猫着腰过去,站在花草掩映处,语气冷淡:“你就坐在这里?是生怕其他虫看不到吗?”
那只雄虫听他语气不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我有正当的理由前来皇宫,没必要躲。”
“你有正当的理由前来,恐怕是在皇宫侍卫面前过了明路,今晚你来皇宫,必定已被记录在册,越是这样,就越不该乱逛。”
舒尔文压低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况且,你既然想要皇宫的地图,说明你对皇宫并不熟悉,来的次数也不多吧,你理由又能有多正当?”
他最讨厌的,就是愚蠢的拖油瓶。
舒尔文担心在外面待的太久会被发现,将地图扔给他,快速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内宫的地图,但皇宫的内宫我只在送花时去过几趟,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
“如果你以后再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找我,我不会过来。”
他留下一句话,匆匆回去。
半夜被叫起来折腾一遭,舒尔文第二天起床充满。
肖恩亢奋的声音像被捏着脖子的公鸡:“陛下今天要招待贵客,我们要提前布置好鲜花,都打起精神来,赶紧开始干活!”
舒尔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利落的剪下一捧盛开的星星铃兰,跟着肖恩往内宫走去。
他们要招待的贵客自然是从联邦来的使者。
玻璃花房内,伊格尼正为这位使者斟满茶杯。
“雷,远道而来辛苦了,可以在皇宫多留几天,我好好招待。”
伊格尼看向面前这只面容锋利的雌虫,笑着同他客套,陪坐的礼仪大臣也赶紧应和。
花奴们正兢兢业业的摆放着盛开的鲜花,手脚利落,动作安静,一派训练有素的模样。
雷神情莫名的看了一会:“都说雄虫在你们这里地位低下,还真是这样。”
帝国和联邦虽然都为虫族,但实际上种类完全不同,帝国雌虫为薄翼一族,而联邦的雌虫全部为骨翼。
与联邦雌虫相比,同等级的帝国雌虫的爆发力更弱,但承受的精神海污染也更少。
帝国和联邦的某些雌虫曾共同研究精神海治疗药剂,这种药剂对精神海污染程度轻的帝国雌虫效果很好,而在联邦雌虫身上则大打折扣。
至今,联邦雌虫仍需要接受雄虫的精神疏导,而雄虫在帝国则渐渐失去地位,精神力因为长久未曾使用,如今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在联邦,雄虫的地位仍旧很高,听闻这位使者就曾吃过很大苦头,对雄虫深恶痛绝。
这也是伊格尼特意要求他来出访的原因。
“说不上地位低下,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伊格尼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工作的花奴们,看到那抹熟悉的紫色才收回眼。
今天扎了高马尾。
随后他想到这只雌虫做过什么,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撑着脑袋和雷说起一桩趣事:“阁下知道角斗士大赛吗?”
雷沉思一会:“似乎是雌虫之间的比赛?”
“不错”,伊格尼赞扬的拍拍手:“虽然是雌虫之间比赛,但战利品可是雄虫。”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雷,雷只是轻笑一声:“是雄虫又怎么样呢?”
“这是帝国,当然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伊格尼对这个话题点到即止,转而谈了几桩两国之间的合作,才和雷告别离开。
礼仪大臣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伊格尼突然停下,礼仪大臣差点没撞上他的背。
他摸了摸鼻子问:“陛下,怎么了?”
伊格尼看着天空中居无定所的云彩,沉默良久,没头没尾的说:“角斗士大赛的奖品,从花园里选吧。”
礼仪大臣连连应声,心里却充满疑惑:
其实角斗士大赛已经有几年没办了,这种纯粹血腥与暴力的盛宴,伊格尼并不喜欢,对于作为奖品的雄虫从哪里选,更是不会干涉。
今年办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上心?
礼仪大臣暗中思忖,那这次他一定要办好一些,越大越好,这样才能让虫皇陛下满意。
他没看到虫皇陛下挣扎的眼神,当天就兴致勃勃的去花园挑选雄虫。
第二天,礼仪大将雄虫的名单呈给虫皇陛下。
伊格尼却没立即看,先反手压在了桌子上,像是在逃避什么。
礼仪大臣在对面念叨的声音,都模糊成嗡嗡一片,他满脑子都在想名单上会是谁。
就算上面真有舒尔文又能怎么样,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伊格尼攥紧手指,甚至抓破了纸张。
再说了,只不过是吃点皮肉之苦,历来角斗士大赛的奖品,也没有丢过小命的。
只是受点苦……只是受点苦而已……
礼仪大臣正说到激昂处,唾沫横飞:“陛下,这次被选中的雄虫会提前进行礼仪培训,我们还会定制专门的衣服,保证给获得冠军的勇士最好的体验!”
伊格尼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写着名字纸张。
入眼是从未听过的名字,他长长出了口气,对礼仪大臣的安排全无异议:“随便你,做好就行。”,然后就挥挥手赶他离开。
哼,命真好。
伊格尼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他本以为一定会是舒尔文。
角斗士大赛的奖品合该是最漂亮的,难道花园里虫比舒尔文还漂亮吗?
伊格尼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对其他雄虫的脸完全没有印象,轻啧了一声,心里更烦了。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角斗士大赛开赛当天,伊格尼将大赛的事宜全权交给大臣负责,懒得在这种事上多费心思。
反正他只需要宣布比赛开始,至于其中拳拳到肉的对抗,伊格尼完全没兴趣。
赛场里气氛热烈,仿佛连空气都冒着火星,伊格尼面无表情的念着手里的演讲稿:“……下面是本次比赛的奖品”
随着他的声音,聚光灯凝结在升降台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头上戴着点缀着镂空蕾丝花边的黑色头纱,轻薄质地一直垂到地上,颈部系着黑色十字架,身着黑白拼色的高腰洋装。
浅紫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披散下来,好像带着雨天的潮湿氛围,他抬起眼,略带倦怠地扫了眼四周。
热火朝天的竞技场内寂静一瞬,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伊格尼手指发僵,演讲稿飘落在地上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舒尔文?
【作者有话说】
卡点失败中
舒尔文:谁为我发声?
冠军
舒尔文听着台下的尖叫声,有一种自己是一盘菜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他收回眼神,无意间扫过站在擂台中央的雌虫。
这谁啊?
是虫皇吗?舒尔文每次见他都低着头,根本记不住他的脸。
伊格尼最初震惊的情绪褪去,看到雄虫这一身装束,心中有一股邪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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