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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尖塔科技的西北总部大厦,每天吞吐四万多员工!顶上那部分,普通人不许去。”楚西说,“眼镜蛇,是尖塔科技掌权家族的象征。”
谢听痕转头又看了一眼。
的确,那两道外放的光,就代表“眼镜蛇”的双眼。“它”盘踞在制高点,俯瞰这一座城市的芸芸众生。
隔着大约一公里的空旷隔离带从这路过,都能感到低频的嗡鸣,从大厦庞大的外壳深处传来。
“好费电。”
剑客点评。
夜里想必是更加壮观的光污染景观。
这一带,路边偶尔有人,很少驻足。
拐过街角时,谢听痕看到几只一人高的六爪机器人,正在迅速清理墙面上的一处彩色涂鸦。
“……抗军……恢复……中……”
密闭式的双层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十分钟都没出这片区域。
“这是白景市的地标。但本地人反而是不让过夜的。”楚西唏嘘。
“这不就是租界。”
谢听痕动动耳朵。
“诶?”楚西乐了,“你也太书面了,只有我爷奶那一辈还说这话。”
“喏,到交界处——”
楚西半句话没说完,只见一道白光从谢听痕手里穿梭后出了车窗,快得几乎像幻觉。
楚西急急回头,只看到路边一名老人险险地跌在一处塌了半边的青石井旁,两个穿着尖塔私人警卫队服的家伙,龇牙咧嘴捂着肩膀骂,骂咧咧。
“又在抢古董!”
楚西回过头对谢听痕说。
谢听痕瞥了一眼车后,看那两个警卫不再动手,才转回问:“什么?”
楚西摸摸脑袋:
“呃,据说是尖塔科技高层的癖好,在搜罗前洪水时代的老物件,不过民间本来就没存下啥值钱古董,最近他们居然连老井老墙都要拆,不知拿去做什么。”
谢听痕有些沉默,“十四大区……一直被欺负?”
“嗐……主要是这几代人,遗存找不到,科技积累差一大截——然后殖民集团就起来了,运道不好。”
楚西感慨。
他比划着:“不过,反抗军起来后,伪政府一路打一路撤!现在改叫西北总督府。殖民公司力挺他们。不过也不敢太过分了!”
谢听痕点点头。
楚西说,今年初,反抗军打过了晋省边界。
付将军也已是古稀之年。
“说真的,我们一直都指望付将军赶紧打过来,把殖民公司都撵出白景市!按我分析……快了!”
楚西把声音压得很低。
离开那段高速公路,就像过了分水岭。
建筑群一下子从玻璃幕墙、金属和幻彩霓虹的颜色,退化成原始的沥青水泥的灰黑色。
楚西的车停在路口,再往前,又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破败的居民区。
沿街的楼矮得多,还有许多没封顶的陈年烂尾楼。
架空线和晾衣杆,歪七扭八地交织成蜘蛛网。
从狭窄的楼宇间看,后面也有不少低矮的、彩钢板和木头混建的平房。
几只乌鸦站在信号灯上,漫不经心地窝着脖看下头的人。
墙角有一处泛黄的海报,被无聊路人画了个血红色的鬼脸,被盖住的部分模糊的字样是:
欢迎来到白景市。
白景,常住人口400万的十四大区第五大城市。
楚西自嘲说:“我们市啊,在尖塔公司来之前,还是繁华大都市,现在是狗不理!”
谢听痕问:“反抗军会来吗?”
楚西神神秘秘带点小兴奋,又有点惋惜:“快过来了!那些队员也许就是渗透侦查的,没准哪天一觉醒来,白景就再也没有尖塔公司了!”
楚西自己的家在棚户区西北方向,碍于庞大的聚居规模和糟糕的路况,楚西回家要再折腾两三个小时。
谢听痕现在拥有的住处,沙后街725号,是棚户区东北角一处小板房。
门窗狭小,采光很一般。
房屋外结构好几处打了木板支撑,像补丁。
风一吹,板子摇摇欲坠。
“……”楚西偷瞄谢听痕白净皎好的侧脸,觉得这屋实在是配不上他这样的人。
“你没住过这样的地方吧。”
“嗯、”谢听痕慢吞吞说,“不记得了。”
好吧。
楚西有点好奇谢听痕之前是如何谋生的,怎么像是从山里蹦出来的——他又瞅瞅进屋后,开心地四处打量的谢听痕。
该不会以前餐风露宿,住的还不如这破房子吧,这位大佬怎么还一脸新鲜呢……
得,还是别问了。
楚西已经习惯这名强大的异能者对生活常识不熟的样子。
谢听痕跟其他人说,他在指点觉醒技能的私人教师名下学习,所以不太出门。
基于他独特的异能和脱俗的外貌,大家基本相信这个说法。
谢听痕习惯性地笼着两手呵了呵气,好奇地打量屋子——家徒四壁。
客厅有个小壁炉,看来许久不用了,四壁只刷了大白。
地上没地板,是抹平了的水泥,透着潮气。
幸好春天快到了。
谢听痕很满意:作为一个剑客,浪迹天涯也很正常,有处安身之所就不错。
至于什么未来世界本该有的智能家电和机器人,没有用过,就没有欲望。
普通人手中最智能的随身设备就是通讯手环。
“我给你找的是‘洗’过机的,这样安全。”
楚西神神秘秘地说。
谢听痕接过手环,尝试摆弄。
楚西则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币式的“代金券”。
“幼儿园家长们凑的……别嫌弃,拿着吧。”
“还有我和阿文,”楚西打开冰箱,把从车上拎下来的大包小包往里归置,
“我们买了些蛋白营养液,不过你可不能只吃这东西,身体刚恢复点,要吃热饭菜,我妈还准备做些封缸肉和腌菜,我改天送过来给你!”
楚西已经有点认知了:
谢听痕此人只是看上去靠谱,生活常识水平基本为0,浪起来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
他一句句叮嘱,如同老母鸡。
之前还跟谢听痕说过自己父母爱唠叨,如今唠叨起新的朋友来,也差不多。
“好呢好呢。”
谢听痕好像很习惯被念叨,看似认真地在记一些棚户区平民生存小窍门之类的知识点。
但楚西总觉得,此人真正仔细听的,似乎只有营养液的保质期(。)
“……谢听痕,好好照顾自己啊!”
楚西不放心地念叨着,出门时还回头看看。
谢听痕:露出病弱而可靠的微笑。
他满脑子想着关于诗中剑的问题:目前看来,要更高阶的剑就类似于升级?难道升级只有普及诗词,教孩子背诗一条路?
那是不是还不如开班教“古典语文”之类来得快……
一个剑客,没有一把固定随身的佩剑,虽然能凑合,但总是不对劲。
说起他的剑……
谢听痕想起了自己带出地宫的几页笔记。
阿文说在诊所给他换洗了衣服,但随身物品没动,放在了装报告的袋里。
“幸好没扔。”
谢听痕嘀咕着取出折叠着的纸张。
这些纸材质不错,但时间太久,还是发黄发脆。
他手上动作额外小心了些。
看得出,这是份类似于日记,又像研究笔记的东西。
由于是中间撕下来,前后文不明。
“……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剑,剑是钥匙!”
!
【作者有话说】
另一位主角下章出现~
正攻堂堂再现
!
谢听痕一眼就扫见这么一句!他立刻捧着几页纸,认真推敲起来。
“154年4月1日
今天很烦躁,要记着老师从前的话,不要情绪化。
打算恢复做记录的习惯——起码想得起来的时候要写几笔,对脑子好。
……
154年9月1日
……有时我也会想,这一切有意义吗?
那么多人的牺牲有意义吗?
有的,一定有。
总有一天,会有后来人找到它们。无论那时的人身处什么时代,它们都是文明的珍宝。
156年1月1日
新年好。
或许也可以把线索刻在石头上——感恩童年看的科幻小说(?)”
谢听痕不知道他没能带走的整本笔记里,信息密度如何。
只看他拿到的这点,记录者在这段时期境况和精神都不太很好,也不是经常记录。
这寥寥8页,还偶尔夹杂着越来越难以识别的呓语,以及涂抹掉的大段不明内容,可能是保密的研究内容。
其中一句横插在某页页眉,笔迹潦草,后又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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