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推了他一下，表示自己能站稳，让他直视那只魔物：“少废话，赶紧给我上。”

    秦骁二话不说，起身就是一拳，裹着满满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砸在那只蜘蛛的脸上。这一下那只魔物的脸都被砸变了形，鲜血喷涌而出。

    那只蝴蝶在旁边灵活地躲避秦勇的攻击，煽动翅膀的过程中抖落花粉，落在蜘蛛身上，伤口居然一下子止住了，蜘蛛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

    秦骁“哎哟喂”了一声：“居然还自带血包的。”

    苏橙观察着那只蝴蝶，两只触角抖动，花粉落在秦骁身上，苏橙能明显感觉到原本已经被他压住的暴动点一下子翻了倍。他立刻指挥：“先解决那只蝴蝶。”

    秦骁跟那只蝴蝶上演了一场空中大作战，蝴蝶飞得快，秦骁打不到，但他精神力凝聚成炮弹一样的冲击波，攻势凶猛，苏橙在压制暴动点的同时，举起了手枪，子弹擦过蝴蝶的翅膀，打出一个洞。

    秦骁趁它受伤，一拳把它打落。蜘蛛没了蝴蝶的疗伤，行动也开始变慢，很快就被两个人联手制服了。两只超s级魔物倒在地上，不动了。

    姚挽潮看着屏幕，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转头看向姚家主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相反的，他看上去很开心，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对哨兵向导，甚至忍不住夸了一句：“能力还挺强。”

    姚挽潮质问他：“之前针对他们的各种阴谋，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就这么见不得人类拥有强大的哨兵向导？一定要置人类于死地吗？”

    姚家主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可没有跟那群魔物一伙。我也没有想要置他们于死地。他们活着，比死了对我来说更有用。”

    屏幕上，塔台里的人正在收拾残局。索科斯和奇亚扑过去帮崔直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嘴里叫着“honey！我们以为差点见不到你了”。崔直摇着脑袋，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

    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人甚至说差点要给秦骁和苏橙搞个颁奖典礼。姚家主看着这一幕，忽然戏谑地说了一句：“看来挺有精力的。我看一下，还剩下谁。”

    姚挽潮心里咯噔一声。他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屏幕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吼。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裂缝，一道巨大的威压从裂缝中降下来。塔台里沉睡的仪器霎时间像失控了一样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姚挽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转头看着姚家主：“你还想做什么？”

    姚家主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你是不是拿到了边云给你的那张图纸？”

    姚挽潮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姚家主笑了，那笑容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屏幕的另一边打开了，是塔台平时用来监测魔物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他看着那些红点，语气很轻很轻：“这几年，姚家的宝石好像卖得很好。”

    超s级魔物鹰

    塔台仪器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区域。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从一个街区蔓延到一个城区，从一个城区蔓延到整个d区。

    技术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开始发抖。那些红点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像是一张被泼了红墨水的纸，连空隙都快看不到了。

    整个塔台在十分钟之内从除夕的松弛切换到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警报声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刚醒过来的哨兵向导霎时间也不管自己刚刚是不是才死里逃生，面对急促的调度指令立刻动身跳上战车。

    苏橙作为塔长，他在大屏幕面前用总通讯器进行指挥，调动塔台所有的战力前往居民区支援。

    不够，还不够！

    他尝试拨通总塔台的频道，却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数据部！怎么回事？！”苏橙急切地询问，换来的是可能是这段时间部长不在，通讯器没及时更新这样的模糊回应。

    苏橙后悔没有整顿数据部了，一整个部门全靠部长陈渊一个人撑起！

    他换了一个频道，向周边几个塔台发去求援信号，但都像往水里扔石子，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苏橙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裴妮之前说过的话——其他塔台的主力都被换成了歪瓜裂枣，真正优秀的哨兵向导反倒没有资格参赛。

    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处理。即便有人回应，能过来帮忙的哨兵向导也不一定帮得上忙，甚至可能帮倒忙。

    他把通讯器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塔台里，还有四十多个还没来得及匹配向导的哨兵。他们有的刚入塔不久，有的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向导。

    苏橙扫了一眼，这届苗子不错，基本都是a级左右的战力，他思考不过一秒就做出了决定：“你们跟我一起去居民区。”

    秦骁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橙的意思，抓着他的手阻止：“你疯了？一个人在战场上疏导40多个哨兵？！”

    苏橙眼神坚定：“你相信我，我是s级向导，我有这个能力。”

    “可是……”

    “秦骁！我是塔长，你要做的，就是服从调剂，执行任务！”

    现在d区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犹豫一秒就会有一条生命消亡，苏橙不想做这些无谓的对话，跳上战车就指挥秦骁开车，手边的通讯器依旧在不断传输请求支援的信号。

    苏橙最后把频道切换至所有区域发送消息，然后就把通讯器丢置车后座。

    车窗外。天空裂开了一道缝。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云层中间往两边撕开，缝隙里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

    裂缝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探，爪子，巨大的、黑色的爪子，像是要把整片天都扒下来。

    除夕夜出来走街串巷的人太多了，拥挤的、慌乱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的人，到处都是。

    数十辆战车到达时，已经出了不少人命，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破碎的家庭，与这红火的节日形成鲜明对比。

    苏橙精神触手从身体里伸出来，一条接一条，像一张网一样铺开。

    “我来兜底。”他说。四十多条精神触手同时搭上了四十多个哨兵的暴动检测点。

    战场上瞬息万变。苏橙一个人给四十几个哨兵做疏导，与时间赛跑。

    他一边盯着秦骁的精神图景，一边给其他哨兵压暴动点，一边还要关注居民区的疏散情况。

    很多人受伤了。除夕夜出来的人太多，有些地方挤得走不动，魔物一冲进来就乱了。他们清理完一个区域，又赶去下一个区域。

    苏橙的额头全是汗，精神力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但他没有停。

    即使这么拼命，当天空中的威压彻底降下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停了一拍。

    一只巨大的苍鹰从裂缝里降下来。通体漆黑，翅膀展开的时候遮住了整个月亮。

    它通体漆黑，体型比秦勇还大一倍，羽毛像钢针一样立着，眼睛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它落在地面上，一爪子下去，一座学校塌了。

    姚家主看着这一幕，也纳闷地偏了偏头：“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他仔细看了看那只鹰，忽然想起了什么，手里的遥控器操作几下，调出了一张d区图纸，其中几个点与索科斯和奇亚列出的阵眼对上了，只不过都暗淡了。

    “那只兔子是什么时候死的？”他疑惑了一下。

    姚挽潮坐在锁着他的木桩前，眼睛已经红了。他看着屏幕上血腥的画面，无数支离破碎的街道，无数哭喊的人群。

    他刚找回来的家庭，他的俞寄舟，他的若若，现在都在这片水深火热之中。

    他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是除夕！你为什么一定要召唤这些东西？”

    姚家主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是知道的吗？献祭生命，召唤魔王。这就是我最终的目的。”

    姚挽潮恨得牙根发紧，但他被捆得死死的。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那头有人着急地喊：“老爷！少爷，小少爷这边的手术又失败了！”

    姚家主哼了一声：“一群废物。算了，最终计划要开始了，你把他送过来吧。”

    姚挽潮听到了“小少爷”三个字。“你把边云怎么了？”

    姚家主看他那个表情，勾起嘴唇笑了一下：“不错，不错，还知道心疼弟弟。”

    姚边云很快被架过来了。他穿着病号服，眼睛上蒙着白布，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脸颊凹下去，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姚挽潮瞪大眼睛：“边云？边云，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姚边云瑟缩了一下，没有出声。

    姚家主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样子像极了一个慈爱的老父亲，如果能忽略掉姚边云不断发抖的身体的话。

    姚家主转头看向姚挽潮，“这孩子知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被改造过之后，亲手戳瞎了自己的眼睛。要不是我们找到得及时，他又要把自己的耳朵给整聋了。”姚挽潮整个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