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两个月前他清醒着给秦骁做深度疏导，最后失了力气也是秦骁把他抱进浴室清洗的，那时候的秦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放得几乎要把他烫熟，被他骂了一顿后，倒是没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靠在浴缸边上缓了很久，热水贴着皮肤把那些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泡开了。秦骁照例把浴巾放在旁边架子上就要转身出去，苏橙张了张嘴：“我的衣服……”

    秦骁转头：“什么？”

    苏橙：“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那套衣服他今天第一次穿，被折腾了一天沾了灰，他可不想就这么废了。

    秦骁蹲在阳台的水池边搓那件浅色外套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浴室里苏橙说“要手洗”的时候，嗓音哑哑的，尾音拖得软，跟平时怼他的时候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当时脑子里嗡了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点了头，然后就出来洗衣服了。

    他低头搓着袖口那块黑印，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苏橙事后跟他说话了！

    这么久了第一次。以往苏橙在事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除了那次水太烫了把他烫得骂人，其他时候都是自己沐浴完后自己上床睡觉，这样的事后交流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用那种软得能掐出水的嗓音说的。

    水是凉的，但秦骁感觉自己越搓心里越燥热。

    衣服洗完晾好的时候秦骁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浴室走，刚迈了两步手腕上忽然缠上来一条细细的东西。

    他低头，苏橙的精神触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那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同时一道模糊的念头从那根触手上传了过来。

    抱我出来。

    秦骁脑子里没有第二个想法。他推门进去，苏橙还靠在浴缸边上，热水已经有点凉了，他整个人缩在浅浅的水面下，手抬着，那根精神触手从他指尖连出来。

    秦骁弯腰把他捞起来的时候苏橙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窝进他怀里的时候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这是更加稀奇的事情了。

    以往苏橙只要还有点意志和力气，在秦骁抱他进浴室之后就不愿意与他过多接触了，现在居然还让他来抱自己出来。

    秦骁把人裹进浴巾里抱到床上，苏橙坐着不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秦骁转身去拿吹风机，苏橙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毛巾。"

    秦骁愣了一下："……什么？"

    “先用毛巾擦干。”还滴水呢！

    秦骁点头照做，等他伺候着苏橙把头发擦好，就拿着吹风机笨手笨脚地帮苏橙吹头发。

    要伺候好苏橙还是有点难的，吹头发都有讲究，一定要从后脑开始吹起一直吹到发顶，吹得差不多后梳柔顺了还要再吹一次，这样才不会返潮。

    期间秦骁还被嫌弃了好几次，但秦骁不知道怎么的也发不起脾气来，只觉得手里有团毛茸茸，摸着摸着心情都舒畅了。

    头发吹干后，苏橙的使唤还没有停止：“面膜，茶几抽屉银色那盒。精华霜化妆台左边第二个。”

    秦骁点点头就跑去拿了。

    回来的时候苏橙靠在床头，他被大大的浴巾裹着，整个人说不出的柔软，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还是真空状态，又对着他命令道：“睡衣，衣柜第三层右边那套。”

    秦骁又去了。他把睡衣递过去的时候苏橙没有伸手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看他。秦骁愣了一秒，弯腰帮他把袖子套上了，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苏橙也没躲。

    虽说他们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但这还是头一回，苏橙在他完全清醒，完全稳定的情况下，允许自己触碰他的身体。

    这是梦吗？应该不是吧？

    秦骁半跪在床边帮他系睡衣扣子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是在伺候媳妇。

    其实苏橙只是在今天想清楚了一些事，第一，他大概率摆脱不了秦骁了，绑定容易解绑难，塔台那么努力地撮和他们，在他们身上砸了那么多财力物力，怎么会允许他解绑？

    第二，与其死磕到底，不如顺其自然，之前深度疏导后，就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他坚持自己沐浴和行动，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半死，好像在那啥过后，再被秦骁碰一下天就会塌一样。

    但转念一想，秦骁把他折腾成这样，伺候自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想着，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秦骁的侍奉。

    在秦骁帮他穿好衣服后，他懒懒地躺在床上，侧过身子，半合上眼，声音淡淡：“帮我揉会腰。”

    每次深度疏导完后第二天他总是因为腰酸起身艰难，都怪这个只会打桩的蠢货。

    秦骁像是被这个要求砸懵了，半天才躺上床，手指搭上那截细腰，带着粗笨地揉捏起来，很快就遭到了苏橙的差评：“你轻点啊！”

    秦骁又放轻了力道，但苏橙还是明显不满:“啧，太轻了，痒……”

    换做以往，苏橙对他处处否定，秦骁该说他故意找茬了，但今天的秦骁已经被苏橙的一通转变操作下脑袋都迷迷糊糊的了，苏橙说啥他就干啥。

    “那这样可以吗？”秦骁说着，语气里有种他都没发现的讨好的意味。

    “嗯……再往上点……”苏橙闭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软趴趴地打了个哈欠。

    秦骁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左挪了半寸，按下去的时候苏橙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哼，尾音拖得很软。

    秦骁手上动作没停，但脑子里已经糊成了一团浆糊。

    他之前从没在事后跟苏橙有过这样的相处——以前都是各睡各的，背对背，中间隔着一道能再躺一个人的缝。

    苏橙做完疏导之后从来不愿意跟他说话，最多瞪他一眼就翻身睡了。但今天他躺在苏橙背后给苏橙揉腰，苏橙的后背几乎贴在他胸膛，整个人懒洋洋的，一边指挥他一边含糊地哼唧。

    秦骁之前听他的那些哥们提过——伺候自家向导这事儿属于家常便饭，帮穿衣服、帮揉腰、帮递水递毛巾，都是事后的基本操作。

    他从来没经历过，因为苏橙不让他碰。但今天，他们约会，吃蛋糕，接吻，做尽了正经情侣之间会做的事。他忽然觉得，这还不赖。

    苏橙的气息已经渐渐变得绵长，而秦骁又揉了一会便被席卷而来的困意包裹，慢慢地也合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抱苏橙抱得更紧了，也不知道，苏橙感到不适后哼了两下，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第二天早上电话响了三次。第一次秦骁没听见，第二次他皱了一下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第三次他终于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抓起了通讯器，眼睛都没睁开，贴在耳边含含糊糊地喂了一声。

    对面是调查组的同事，声音挺急："秦哨兵，你们现在方便来会议室吗？关于昨天那只——"

    苏橙似乎也被吵到了，在秦骁怀里蛄蛹了一下，皱起眉头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不方便。"秦骁眼睛都没睁开，把通讯器丢回去，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搭回苏橙腰上，又睡过去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感觉胸口被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对上苏橙的视线，那双眼睛眯着，带着审视和不可置信，睫毛还沾着点睡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秦骁能数清苏橙的眼睫毛。苏橙看了他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手臂，然后抬眼重新看向秦骁的脸。

    秦骁彻底醒了。他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尺，后脑勺差点撞上床头板。"我——你——"他嘴张了两下没成句。

    苏橙没说话，坐起来披上外套，下床去倒水了。

    秦骁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自己后脑勺。过了半分钟他才想起来好像刚才接过一通电话，捡起通讯器打了回去。

    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但谁也没有责怪他们，塔台的领导更是笑得一脸和蔼地招呼他们坐下。秦骁略显尴尬，但苏橙已经上前坐好了，他也紧跟其后。

    调查组的人把资料投影到屏幕上，开门见山。

    昨天那栋楼除了那个断腿的男生之外，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有的是轻伤有的连皮都没擦破，整栋楼的人群疏散得很及时。听到这个消息后，两个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调查组进一步追查发现，那只三花猫是有主人的，一年前在附近小区走丢。女孩四处贴寻猫启事找了好几个月，没想到再见到它是以这种方式。

    而断腿的那个男生——调查组的人翻了一下记录——有过多次虐待流浪动物的举报记录。

    他承认自己抓了这只猫，虐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在一个非法宠物交易网站上把它挂出去卖了。但他不知道买家是谁，交易方式是把猫放在指定地点，钱提前到账，双方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