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格面无表情道：“这个副本里有狄非厄，你如果不想被祂算计第二次，就不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真诚。”肇斯微笑。

    他叹了口气，继续自顾自地说：“虽然我失去了我的权柄，但我依旧有当年做玩家时系统给我的一些东西，于是我用那些手段帮助信徒组得到了那些书——从你们手上。”

    “慕容康，还有赵先生，我们找到合适的交易品了，准备好传送！”庄承芸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啊？”慕容康回头问。

    “一个纯金的茶壶，听说摩擦之后能召唤出可以实现愿望的精灵！”

    慕容康笑得合不拢嘴：“那不是阿拉丁神灯吗？太好了，有了它，我们一定能在天堂交换到好东西！”

    “看来，你们的敌人要获得这个环节的胜利了，呵呵呵……”肇斯发出与自己外观不符的笑声，像个生活在童话森林里的老巫师。

    肇斯的笑声还没结束，他与慕容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想必是信徒组的玩家之一触碰到了那个“阿拉丁神灯”。

    几位玩家的突然消失引来酒馆内恶魔的一阵惊呼，酒馆陷入一片令人烦躁的嘈杂。

    “邪神大人，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吗？快点把办法说出来啊！”宋铎焦急地看向方越格。

    齐悠也皱着眉面对方越格。

    方越格叹了口气，然后侧身拦住走过的一只恶魔，开门见山地问：

    “你们这里信仰主神吗？”

    站在方越格旁边的周逐水无辜地眨了眨眼。

    “原来你的办法是这个。”齐悠若有所思地瞥了周逐水一眼。

    被方越格询问的恶魔回答道：“我们这不信主神，只有天堂的天使才会信主神。”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其实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只要副本里有主神的概念，游戏里的npc就都应该是信主神的。

    此时此刻，副本里居然出现了不信主神的npc。

    是因为周逐水的身份暴露在系统视听范围内的原因吗？伊瑞苏欧系统想要压制主神的势力，所以在副本里安排了不信仰主神的npc？

    方越格看向眼前的恶魔，继续问道：“那你们信哪个神？”

    “我们不信神。”恶魔回答，“神明都是主神的信徒，信了祂们就相当于信了主神，只有人类会信仰那几个掌管权柄的神。”

    方越格点头。

    接着，他又拦住几个恶魔，各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并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恶魔撒谎，因为地狱的恶魔是可以撒谎的，恶魔的习性也导致他们存在因为不耐烦或者为了好玩而骗人的可能性。

    看完方越格的询问过程后，齐悠摸着下巴低头陷入思考。

    方越格对他挑了挑眉：“你看出什么了？”

    齐悠缓缓开口：“上个环节里，那只童话王国里的老兔子能认出你是邪神，但这个环节里的天使和恶魔都没有认出你。”

    “有趣的角度。”方越格肯定道。

    宋铎加入讨论：“或许，这个环节的npc比较敬业。这个副本的背景不是一场综艺吗？嗯……或许，为了节目效果，导演不允许群演认出嘉宾的身份，于是他们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之中，假装不认识邪神。”

    “那上个环节的兔子呢？”齐悠又问。

    “说不定，就是因为上个环节的兔子认出了邪神，所以导演特别交代其他环节的npc不要认出邪神！”宋铎认真道。

    方越格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周逐水：

    “你有什么能和我们说的吗？”

    周逐水想了想，支着下巴说：“我觉得我们不会输。”

    “这么肯定？可是我目前看不到我们能赢的可能性。”宋铎有些沮丧地说。

    周逐水耸了耸肩，然后姿态放松地从身侧抱住了方越格的身体，把脑袋搭在方越格的肩膀上。

    方越格抬手摸了摸周逐水的发顶。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清脆的童声。

    “你们……是主神大人和邪神大人吗？”

    方越格查看四周，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最终，他低下头，看见了一个仰着脑袋的幼年恶魔。

    幼年恶魔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和周逐水，眼神在他与周逐水之间频繁交换。

    恶魔的眼睛瞳孔是不祥的方形，这个孩子也不例外，但他的目光却纯净得像流淌的溪流。

    周逐水对方越格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松开抱着方越格的双臂。

    方越格顺势抓住周逐水的手，低头看向幼年恶魔。

    “对，我和这位漂亮的大哥哥就是邪神和主神。”方越格微笑着说。

    周逐水的手在方越格手里挣扎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挣扎，安静地被方越格捏着。

    “我有一个东西，想送给你们。”幼年恶魔眨了一下碧蓝色的眼睛。

    听到这里，方越格突然有一种预感，于是问周逐水：“扮演这个小孩的npc是弥兹星人吗？”

    周逐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这是一只红色的九尾海蜇皮。和白老师来自同一颗星球。”

    “你之前有让npc尝试做出违背副本角色的事情，这是不是那种情况的体现？”方越格继续问。

    周逐水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么之前的那只兔子爷爷应该也是这种情况，他或许也是某个抵御游戏规则控制的npc，成功做出了违背npc角色身份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送给我们的东西？”方越格低头，继续和幼年恶魔说话。

    “我，我身上的东西不多，但是，我想要帮助你们！”幼年恶魔的声音抖了抖，随后恢复坚定。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物品。

    方越格微微睁大眼睛，幼年恶魔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个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他很快看到了那个物品的全貌。

    它拥有匕首的轮廓，通体纯黑，表面泛着塑料的光泽。

    而且，这把塑料匕首的样式像极了主神大人送给方越格的武器类道具——【眸中长夜】。

    方越格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道具栏，确定原版的【眸中长夜】依旧躺在那里，并因为系统规则无法被从道具栏里拿出来，而不是受到诅咒变成了塑料。

    “这是玩具版本的邪神武器，我用零花钱买的！虽然……它不是很贵重，但它是我身上最贵的东西，我依旧想把它送给您！”

    宋铎和齐悠看向方越格。

    “这是什么情况？你刚才为什么要问周逐水这个npc是什么星球的人？”

    方越格用简短的语言向宋铎和齐悠解释周逐水在生死储存副本之后对副本npc的交代。

    “是这样吗？”宋铎微微睁大眼睛，低头看向幼年恶魔。

    幼年恶魔重重地点头：“是的，我这个状态不能维持太久，但是，时间足以让我把这把玩具匕首交给你们。听闻真相之后，我对主神和邪神感到深深的敬佩，无论是走向生死未卜的主神还是坚守几千年的邪神，都令我感到由衷地感动！”

    方越格笑着侧头看向宋铎和齐悠：“没想到，在普洛特茨的粉丝群里，还有我和小水的粉丝。”

    宋铎抓了抓头发：“别扯这些，虽然你们是邪神大人和主神大人，但我们现在是队友，我不需要跪着和你们说话。一个塑料玩具的价值真的能超过纯金的阿拉丁神灯吗？”

    “说不定呢。”方越格语调轻松，“而且，这附近大概不会有第二个能抵抗系统规则的npc了。”

    接着，他微微弯下膝盖，半蹲着面对幼年恶魔，微笑道：

    “谢谢你。”

    然后，他从幼年恶魔手里拿走了那把玩具版的“眸中长夜”。

    【检测到玩家得到了新物品，即将进行空间传送。】

    【检测到玩家所在的队伍已完成四次交易，即将传送到本环节最终场景。】

    方越格看见了红蓝交织的天空与灰色的地面。

    这里有悬浮在空中的白色欧式建筑，也有镶嵌在地面的红色石砖房屋，看起来就像天堂和地狱的整合体，极其不和谐。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了：

    “这里是天堂与地狱的夹缝空间。”

    方越格看向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披着兜帽的人，个子不高，兜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脸被兜帽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方越格觉得这位兜帽人的声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很快确定，这位兜帽人的声音与上个环节的兔子爷爷一模一样。

    “行走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商人们，你们好。”兜帽人继续开口，用他那和兔子爷爷一般无二的声音说，“我是一位宝石商人，手上有你们想要的交易宝石。”

    “另一个小队的玩家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你们可以稍等片刻。”

    方越格捏紧手中的盗版眸中长夜，对兜帽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