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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笔走如飞,一气呵成。
收笔的瞬间,整张符纸泛过一层淡淡地光芒,又迅速隐去。
一张最基础的下品焚烧符,完成。
“看清了?”玄真放下笔,把符纸推到温叙然面前,“照这个画。”
温叙然点头,提起符笔,蘸上朱砂。
他在现代时,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的,哪用过毛笔,爷爷以前教他用毛笔,他宁愿练剑也不练字。
所以他画得歪歪扭扭,像几条蚯蚓打架。
玄真长老只看了一眼,就捂住眼睛:“放下放下,重画。”
温叙然撇了撇嘴,又铺开一张。
第二张认真许多,可画到一半时,手一抖,灵光啪的一下灭了。
再继续画,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一笔一画慢慢描,纹路总算像样了些,可收笔时灵力没跟上,符纸“嗤”的冒了青烟,废了。
他正要继续画第四张,一阵风从堂外卷进来,把他手边那张剩下一半的符纸吹得飘了起来。
那符纸在空中摇摇晃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玄真长老的胡子上。
“呼”的一声,符纸自燃了。
火苗顺着符纸蹿上玄真的胡须,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玄真长老愣了一瞬,随即“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手掌乱拍,灵力乱甩。
温叙然连忙站起来帮着一起拍。
等火被扑灭时,他那把静心养了两百年的美髯,已经被烧掉了一半。
剩下的半截胡须又黑又卷,还在冒着一缕缕烟。
诡异的焚烧符
玄真呆立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撮黑灰,他人都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他颤巍巍地蹲下去,将那些灰烬捧在手心,嘴唇哆嗦:“我……我养了两百年的胡子……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太过凄惨,从讲符堂传出去,穿过万篆峰,传到了隔壁碧落峰。
玄寂长老正在峰顶的古松下打坐,闻声睁开眼,望向隔壁的万篆峰,嘴角浮起一丝不厚道的笑。
温叙然站在原地,干笑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玄真长老那悲伤的脸。
他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看着玄真那半截卷曲的胡子,又实在憋不住笑意,只能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把脸都憋得扭曲变形。
玄真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继续画,这次,老夫要离你远点。”
温叙然连忙点头,坐下后,抬头看了看跑去角落坐着的玄真,眼角抽了抽。
玄真的几个亲传弟子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师尊那半截胡须,又看着他缩在角落,不敢靠近小师弟的憋屈样。
一个个憋得脸都紫了,也不知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玄真一个眼刀甩过来:“很好笑?你们几个,今日每人画一百张定身符,画不完别想休息!”
几个弟子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刚才就不跑来看热闹了,现在倒好,热闹看成了,罚也挨了。
温叙然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继续画符,画毁一张又接着画,表情始终平静,一点心浮气躁的感觉也没有。
他是没有,但是角落里的玄真看着那些被毁的符纸,肉疼得恨不得手把手替他画。
温叙然完全不知道玄真的肉疼,他此刻没有再急着画符,先把玄真那张示范符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用食指在桌面上空描了几遍,直到每一处转折都刻进了脑子里,才重新提笔。
一张又废了,再画。
直到他的笔下忽然一顺,灵力顺着笔尖自然流入,符纸上的纹路像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淡淡地红光。
成了。
一道下品焚烧符。
温叙然吐出一口气,把符纸捏起来打量了两下。
玄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伸手把那张符纸拿了过去,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又用神识在上面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符……不对劲。”玄真喃喃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石,对着温叙然说:“把这块玄铁石放在外面空地上,接着你把这符丢上去引燃。”
温叙然照做,拿走玄铁石走出去放在空地上,又接过玄真递来的焚烧符。
他两指夹着符纸,灵力一催,朝着那玄铁石丢过去。
符纸落在玄铁石上,嗡的一亮,闪过一道浅淡的红光,然后,那玄铁石就这么没了。
温叙然:“……”
玄真:“……”
玄真瞳孔猛地一缩,他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又用神识来回扫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震惊。
他抬头看向温叙然,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
“今日就先到这里。”玄真站起来,“老夫要去找你师尊。”
温叙然乖乖点头,走进讲符堂开始动手收拾符案。
他把朱砂和符笔都一一放好,又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废符。
等玄真风风火火地走了,他才拿起流霜剑,出了讲符堂,御剑朝隔壁的碧落峰去了。
温叙然到碧落峰时,玄寂长老已经在峰顶的阵法石林前等着了。
碧落峰和万篆峰截然不同。
这里笼罩在一层幽蓝色的薄光中,那是护山大阵常年流转的灵光。
峰顶的阵法石林由数百根高低错落的青黑色石柱组成,柱身上刻满了阵纹,光纹像蛇一样,在石面上缓缓游走。
站在石林前,温叙然觉得里面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
玄寂长老盘膝坐在石林前的一方玉台上,他抬眼看了温叙然一眼:“坐下。”
温叙然行过礼,在他对面盘膝而坐。
他从空间内取出玉简,准备记笔记,玄寂却摇了摇头:“阵法一道,不能只靠记,要先懂其理,悟其势,才能布阵破阵,你今日的任务,是把这卷阵道的前三章背熟。”
他说着,将一卷竹简递过来。
温叙然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旁边还配着复杂的阵纹图。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
什么“九宫天星位”、“三才倒转局”,还有“地势有脉,灵气有骨,阵法乃以人力窃天工”之类玄之又玄的话,比起画符不知道深奥了多少倍。
温叙然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开始背。
风从石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温叙然背得入神,连发梢被吹散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无为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真长老风风火火地冲进殿中,直接对着坐在上首喝茶的元真子喊:“元真子!你那个徒弟,简直……”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元真子一口灵茶喷得到处都是,然后目光又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不,准确的说是落在他的半截胡须上。
元真子手里的茶杯都在颤抖,他肩膀也抖个不停,然后低低笑一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大笑出声。
他指着玄真的脸,笑得前仰后合,茶水泼了一桌:“你……你的胡子……哈哈哈哈……三师兄你怎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玄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道:“你笑够没有!知道你徒弟画出来的东西多离谱吗?下品焚烧符,把一块玄铁石烧得连灰都没剩下!你这当师尊的还在这里笑我胡子?”
元真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又往玄真那半截胡子上瞄了一眼,没憋住:“哈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你!”玄真额头青筋直跳,“你还笑!我养了两百年的胡子,就被你宝贝徒弟一张符给毁了,这笔账怎么算!”
元真子勉强收了笑,可嘴角还在抽动:“我小徒儿又不是故意的,说得好像现在不是你徒弟似的,更何况,你一个符道宗师,连自己胡子都护不住。”
“放屁!那是意外!他第一次画符,我亲自示范,结果风把符纸吹我胡子上了,没用灵力符纸就自燃了,这能怪我?”
“当然怪你!”元真子慢悠悠地端起灵茶,“你堂堂万篆峰峰主,画符时连风都防不住?讲出去也不嫌丢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急眼,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话题又绕回了温叙然画的那道焚烧符上,玄真把当时的情景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元真子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那符里的火焰,不像凡火。”玄真沉声道,“我活了快八百年,没见过下品焚烧符能把玄铁石烧得一干二净,关键是,那符纸只闪了一道红光,玄铁石就没了。”
寒枢剑法
元真子端茶的手顿住了。
“没了?”他重复了一遍。
“对,没了。”玄真盯着他,“符纸才贴上去,玄铁石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我反复用神识扫了几遍,干干净净,如若不是我亲自拿出来的玄铁石,我都要以为那东西就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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