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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传送开始。】
只见得蓝光忽现,霎时间灌满降魔塔内部的整个空间。
再下一秒,四周归于黑暗。
除却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此间再无一人。
流落异界
牧玉堂意识模糊,只觉似有丝丝缕缕的冷意不停沁入梦境。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只觉浑身寒凉无力,以至于最后又受自我保护的本能驱使着,陷入了更深沉的梦境里。
当他的意识再次触碰到浅层,有醒来的迹象时,他只觉周围暖和一片,空气中似有一阵浅浅的,木材的气息。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所及之处,他看见有一束暖融融的阳光照在深褐色的地板上。
这里是……
牧玉堂从床上爬起来,脑袋还一阵阵地发晕,昏迷前的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涌现。他想起来了——
他们在降魔塔里,魔尊不知为何忽然出手抢走了系统,系统与魔尊绑定,再之后……
传送!对了,系统当时发出了警报,提醒他们即将进行传送。
所以他现在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吗?
牧玉堂紧紧抿着唇,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些虚弱,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刚经历过大病一场。而今,他正躺在床上,床帘半垂着,他看到床头的小矮凳上还放了一碗黑黢黢的药。
这是一个让他毫无印象的房间,他能肯定自己应当从不曾来过这里。
陌生的感觉让他茫然而又警觉难安——倘若他当真被传送到了系统口中,魔尊韩无影所在的“旧版本”世界,那繁露、系统,还有魔尊本人呢?
他有些慌了神,所幸如今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周围环境放眼看去颇为平和,倒是不会再增加他的不安感。而且眼下这场景……
怎么看都像是他被什么人搭救,而后收留在了对方家中。
等等!
牧玉堂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会是只有灵魂被传送了吧?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他忍不住抬手,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很慌张地上上下下摸了摸。
可光凭摸又怎能确定得了呢?他把头探出了床帘,左右环顾一圈后发现窗户边的墙面上有挂着面镜子。他立刻掀开了被子,着急忙慌地下了床。
因动作太急,又错估了自己身体的状态,他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倒在地上。还好他反应得快,伸手抓住了床沿稳住身体。
而后也不顾掌心被磕到的疼痛,他穿上鞋便急匆匆地跑到了窗边,取下镜子一看,终于松了口气。
镜中人面白如纸,一头乌发披散着,更衬得整个人孱弱无力。但好在——这确实是他自己的脸。
不过……
牧玉堂盯着镜面中的那条裂缝看了几秒,眨了眨眼睛。
小少爷生在富贵人家,从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便是最痛苦难堪的时候,也是被关在金玉砌成的笼子的,从前哪曾见过这样……一面镜子破了,都要用胶带粘起来继续用的人家。
牧玉堂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人家这战损的镜子给弄坏了,忙小心翼翼地把镜子重新挂回到了墙上。转过头,这才仔细地将这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既然摆了床,那这里便应当是个卧房,然而床边上又垒着好几个陈旧的、单调到没有一点花纹雕刻的木柜子,仿佛是堆叠杂物的房间。甚至门口边上还竖着放了一捆木材。
牧玉堂绞紧了手指,缓步在屋中绕过一圈后,他越发觉得拘谨和不好意思了。
显而易见,这房屋的主人条件应该不是很好,有可能是山里的隐士,或者是生活在乡间的平民百姓。
可纵然条件清贫,此人还是收留了他,而且还给他熬了药,如此细心照顾着。
而他……他如今身上储物戒也不知去向,当真是身无长物,都不知当如何报答这位恩人。
微微抿着唇心中忐忑纠结着,牧玉堂走到了门前。
方才那窗户上糊着报纸,他只能通过阳光辨认出窗外正是白日,却不知外面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他觉得他有必要先出去看看,他到底是流落到什么地方来了。
如是想着,牧玉堂抬手转了转门把。门把是个铜质的圆球,牧玉堂尝试着拧了拧,只觉里面有些卡卡的,他半天都没能将其拧开。
直到最后一次尝试时,他还没使上什么力道,便听见锁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来拉门,然后——
便与推门而入之人打了个照面。
门外那人身量高大,站在门前时几乎是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这扇门。
男人身上穿的是朴素的麻衣,双臂赤裸在外,小麦般的肤色更衬出了肌肉坚实饱满的线条。
但与颇具冲击与威慑力的身材不同,男人五官精致而俊逸,眼睛轮廓微微下垂,让人想起很乖的小狗。
小土狗。
牧玉堂本便被此人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待他看清男人的面容后,更是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柜子上。
“小心。”男人见状,皱眉开了口,语调略急,“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出于礼貌,牧玉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分明不是否认的神情。
他是被吓到了,惊吓之余,他盯着男人的脸,更多的是感到奇怪。
因为这个人……长了一张他曾经见过的脸庞。
除却肤色和没那么夸张的体型,眼前这男人,分明长得和那化形后的蛇妖一模一样!
你的名字
牧玉堂有些恍惚地被男人重新领回到了床边,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凝在男人面庞上。
“抱歉,屋中没有多的椅子,只能请你先坐在床上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矮凳上的药,尝了一口似是试探温度,而后将药碗递给了牧玉堂:“已经不烫了,喝吧。”
牧玉堂目光明晃晃地落在被他抿过一口的碗沿,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肤色偏深的脸上漫开层红色,一时间竟似有些手足无措。
“没、没事,你给我吧。”牧玉堂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去接过了男人手中的碗。
真是的,人家好心收留了他,他怎能再耍少爷脾气要求这要求那?
何况人家试温也是为了他好呀,一口碗那么大,他换个方向喝不就成了。
自我反省了一顿,不过在张口喝药前,牧玉堂还是不失警惕心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药啊?”
“治风寒的药。”男人说道,他将矮凳叩在了地上,坐在了牧玉堂跟前,“三日前,我在河边打水时,看见你倒在河边。”
“当时你浑身湿透,似乎是从河流上游一路漂下来的。好在你还活着,我便将你带回了家,叫了村头的大夫给你看了看情况。”
“你被救上来后的那两天,发热烧得很严重。我怕你撑不过去,就试着对你用了一些书上写的法术,或许是歪打正着,昨天半夜的时候,你总算退烧了。”
牧玉堂正被这碗药苦得脑袋发懵,好半晌才消化了男人所说的话。他点了下头,组织着语言说道:“多谢……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既有法术,那便能确定眼下他仍身处修真界中,而非流落到了凡间。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药,小脸都快被苦得皱成一团了,刚想问男人有没有温水,便见男人向他伸出了手。
手里拿着个袋子,是他方才进门时拿在手上的东西,牧玉堂怔怔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才发现里边装的是……冰糖?
“谢……谢谢。”牧玉堂捡了其中一枚最小的冰糖放进嘴里含着,又将袋子封了回去。想归还给男人,却见男人站起了身,给他接了碗水来。
用的是同一口碗,水里都还带着药味,小少爷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抬眸向男人试探道:“在下尚不知壮士姓名。”
“我叫繁泽,繁华的繁,恩泽的泽。”男人说道,似猜到了牧玉堂尚未出口的疑问,干脆直接向人解释道,“这里是下闻山江石村,往东走十里左右,便是绣云门所在的璃山。”
绣云门?璃山?
牧玉堂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半晌才想起来,之前在飞船上时,他好像听薛彻提起过这个地方。绣云门……好像也是琼林九门之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多谢繁大哥相助。”牧玉堂说道,他自报了姓名,难免又有所联想,“这个‘繁’是姓氏吗?这倒是很少见的姓啊。”
“不,我并无姓氏,只有名字。”繁泽摇了摇头,“我幼时与父母在一场灾乱中失散,之后又大病一场,忘记了许多前尘往事。只隐约记得,我母亲曾唤我为‘繁泽’,我便以此为名字。”
牧玉堂原本就颇为拘谨,眼下刚想迈出去一步找找话题与人熟悉一番,结果就好像戳中了人家的伤心事,他一时间讷讷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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